第36章 殿下,你不是來了嗎?
宋辛夷笑著搖搖頭:「只是碰巧了,剛好有合適的。」
沈沐風這會兒也反應過來。
他看看陸疏身上深色衣袍,再看看自己的,語氣間滿是少年的爽朗。
「就算同樣都是送布料,顏色和暗紋也是不一樣的。宋小姐選出來的剛好適合我們,可見是用了心思的。」
他誇得很認真,沒有半點對禮物重複的不滿,反而高興的不能自已。
陸疏眸色沉了又沉。
沈沐風又和宋辛夷聊起來,少年眼底明晃晃的喜歡快要溢出來。
後者好像半點都沒察覺,也不知兩人說了點什麼,宋辛夷笑的眼睛都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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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疏很輕的「嘖」了一聲。
前兩日還眼巴巴說喜歡他,今日就和外男說說笑笑?
他抬腳走過去,橫插在兩人中間。
而後扭頭看向宋辛夷,壓低聲音,像是真的只是來提醒她的。
「宋小姐,我皇兄今日不對勁,你和你兄長注意些。」
被這麼一打斷,宋辛夷也沒了再閒談的心思。
她目光隱晦的往陸允澤方向看了看,正好看到林畫眠回頭看她,還露出幾分迫不及待的……得意。
祈福過程並不算長,結束後,住持將皇帝等人引到安靜的院子裡歇腳。
等端上了熱騰騰的茶和糕點,院子門又重新合攏。
皇帝坐在上首,正偏頭和身側的幾個大臣閒談。
聊著聊著,幾人的話題就落到了宋子安身上。
皇帝陸承稷把茶盞放在桌上,也看過去:「宋愛卿,朕聽聞你有一篇策論寫了月余,可寫完了?」
話一出,陸允澤和林畫眠的目光也全都看過去,眼底的光更幽暗。
宋辛夷端坐在兄長身側,朝著他點點頭。
宋子安站起來躬身,不卑不亢:「回陛下,昨日剛定稿。」
陸承稷笑起來:「你從前寫的那幾篇,細緻有見地。正好現在無事,把新作的策論說來聽聽。」
宋子安剛要回話,陸允澤就站起來。
男人笑的溫潤謙遜:「說來也巧,父皇,兒臣也作了策論,同樣是關於邊防的。不如兒臣先拋磚引玉,再請父皇一同評判。」
皇帝微微頷首:「允了。」
林畫眠激動的手都攥緊了。
她死死盯著宋辛夷身上的灰鼠毛斗篷,還有她發間那根玉蘭簪。
很快,等今日將宋子安踩進泥里,她就是皇子妃了。
到時候,她擁有的只會比這賤人的更好!
宋辛夷察覺到林畫眠的目光,朝著她笑了笑,而後重新把注意力落在皇帝面前的兩人。
陸允澤聲音不急不緩,嗓音溫和,胸有成竹。
「兒臣以為,北境布防重在糧草調度。東線管道平坦,運力充足,沿途驛站完備,是上上選。其次,在關隘的設置上,兒臣以為,黑水關易守難攻,作為第一道防線最恰當……」
宋辛夷看著侃侃而談的陸允澤,再看看腰杆挺直的林畫眠,心底發出嗤笑。
但凡陸允澤說的這些,有半點自己的見解,她都沒這麼瞧不起他。
上輩子他拿著兄長的心血,毀了兄長的官途,還冷眼旁觀兄長被逼死。
她被打斷手腳的慘痛,到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渾身戰慄!
陸允澤!前世一樁樁的仇,從現在開始,慢慢報!
陸允澤說完了,朝著皇帝拱拱手,又溫和的看向宋子安。
「宋大人,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是本皇子說錯了什麼嗎?」
現場所有的目光都看過來。
宋子安跪在地上,腦子裡一陣陣嗡鳴。
三皇子說的每個論點,每一句話,都是他給林畫眠看過的舊稿。
他來之前還信誓旦旦告訴妹妹,說自己相信林畫眠的人品。
可現在,血淋淋的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了。
皇帝也察覺到宋子安的異樣:「宋愛卿,你的意見呢?」
宋辛夷見兄長回頭看他,朝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
宋子安站起來,拱了拱手:「回稟陛下,臣……有不同意見。」
他聲音里還透著微微的顫抖,但每一句話都說的很清楚。
「北境糧草應走西線,東線自入秋後,河道大概率會發生淤堵,往年也偶有糧船擱淺的先例。西線雖遠,但水陸並通,更為穩妥。至於關隘選擇,黑水關有個致命缺陷,敵人一旦繞到南側白雲隘,黑水關就會成為孤城。」
宋子安越說,聲線就越穩。
宋辛夷看見陸允澤臉色越來越難看,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皇帝在聽完所有之後,沉聲開口。
「澤兒,東線河道淤堵的事,你不知?」
陸允澤嘴唇抖了抖,慌忙跪在地上:「兒臣疏忽……」
「嘭!」的一聲,陸承稷把茶盞摔在他身側,瓷片濺起,劃傷了他的側臉。
「混帳!去年秋汛,東線河道決口,工部那邊報上來修繕了三個月。你不知道?」
陸允澤不敢躲,更不敢擦。
他額角滲出冷汗,哆哆嗦嗦開口:「兒臣知錯!今日回去,兒臣就重寫。」
陸承稷面色陰鬱,滿臉失望。
「澤兒,你從前在朝堂上壓宋愛卿一頭,朕只當你勤勉刻苦。如今……你為了拿出和宋愛卿同樣的邊防策論,竟然濫竽充數!」
林畫眠所有的得意徹底僵住。
她不可思議的看看宋子安,再看看宋辛夷,手抖得厲害。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皇帝壓根不聽陸允澤辯解,一錘定音:「澤兒,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這兩日就別去早朝了。」
陸允澤面色瞬間灰敗下來!
不讓他去早朝了?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強撐著行禮:「是,兒臣告退。」
他弓著身子退了兩步,就大步往外走。
走到林畫眠身邊時,掃了她一眼。
動作很快,但林畫眠卻如墜冰窖。
她看得真切,三皇子動怒了,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生氣。
她倉皇想要追上去,可陸允澤已經走遠了。
宋辛夷心底壓著的大石頭,終於鬆了幾分。
房間內幾個大臣都圍著兄長,對他讚不絕口。皇帝也笑著,拍了拍兄長的肩頭。
宋辛夷悄悄退出去,想去外面透氣。
只是,她剛在院子前的松柏下站住,就聽到陸疏的聲音。
「宋小姐,你雖化解了你兄長的一時困境,卻讓自己成了靶心。」
天空下起零星的細雪,她看著眼前綺麗妖冶的男子,笑著歪了歪頭,伸出手來。
「你不是來了麼?殿下願不願意和我談一場新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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