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酒撒了他一身
宋辛夷正和趙氏聊得開心,還提起了太后在世時候的趣事。
宋子安端著一疊桂花糕過來,朝著趙氏拱手問好,才將糕點放在妹妹面前。
「從開始到現在,你還沒吃東西。餓不餓?」
宋辛夷微微挑眉,頗有些理直氣壯的意思。
「你不是在男賓客那邊坐著嗎,怎麼還一直監視我?」
宋子安借著彎腰給妹妹整理衣領的空擋,壓低聲音道。
「我說了會盯著你,休想趁我不注意溜出去找那紈絝!」
她捻了一塊桂花糕,還給趙夫人遞了一塊,含糊不清的敷衍了一句:「再說。」
果然,宋子安更不放心了。
但趙氏還在這裡,他總要給妹妹留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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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索性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他就不信,自己一直這麼盯著她,妹妹還能有機會溜走。
宋辛夷慢悠悠把桂花糕吃完,剛好趙氏交好的另一位夫人過來,寒暄了幾句。
只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等她目送走那位夫人,再一扭頭,兄長就不見了。
茶盞還放在桌上,茶葉在水裡上上下下浮動,蓋子也是歪的。
能看出來人走的很急,連杯盞都沒來得及扶正。
趙氏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去,隨口道:「方才有人匆匆來找你兄長,說了點什麼,他們就一起走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宋辛夷心狠狠一沉。
想到上輩子兄長就因為林畫眠這次設局,徹底淪陷進去,被敲骨吸髓了個乾淨,她再也無法從容。
「許是府上有什麼要緊事,夫人,我有些不放心,就先走一步。」
她拱了拱手,又道,「等我將斗篷打理乾淨,會親自遞拜帖去找您敘舊。」
她穿過房間,走過長長的迴廊,每一步都走的很穩。
「霧兒,你把這件斗篷帶上,去後山前面的空地,告訴兄長,我偷偷溜去醉仙居了。」
她要去的是花樓,穿著趙氏給的斗篷去,有些過分了。
霧兒向來辦事麻利,她仔細叮囑小姐要注意安全,就小心翼翼將斗篷疊好攏在懷裡,飛快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
醉仙居是京城最大的酒樓。
雖然是白日,整個樓內卻光線昏暗,柔和的燈光織就出曖昧動人的氛圍。
陸疏所在的雅間藏在三樓盡頭。
宋辛夷跟著引路的小廝穿過鶯鶯燕燕和醉酒的人,踏上三樓,就像是踏入了另外一片天地。
琉璃燈安靜的亮著,微微搖曳的燭火將燈罩精緻的鏤空映照在地面,像是在地面撒了一層碎金。
小廝恭恭敬敬讓她稍微等一下,就敲門去請示。
而後,門從裡面緩緩打開,儂麗的嗓音打破寂靜:「進來。」
宋辛夷閉了閉眼:她原本想著,最好陸疏不在這裡。自己直奔醉仙居做做樣子,這樣兄長找過來,自己也不算是在說謊。
沒想到……
看來她今天運氣不太好。
她剛推門進去,就聽到了女子細細軟軟的笑聲,應該不止一個。
笑聲混雜著酒盞碰撞在一起的脆響,還有琵琶被隨意撥動的零星餘音,一齊涌過來。
宋辛夷下意識抬頭,被眼前場面震驚的僵在原地。
屋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金絲楠木的茶桌,上面放著玲瓏瓷的酒壺和酒盞。
陸疏就坐在茶桌前,酒紅色錦袍的衣襟松松垮垮敞開,能隱約瞧見他冷白的肌膚,和肌理分明的胸膛。
左手邊一個穿著桃紅色裙衫的姑娘正給他斟酒,右手邊的姑娘幫他剝葡萄,還有一個依靠在屏風旁,半抱琵琶,明顯是有些醉了。
滿屋的酒氣和脂粉氣讓她有些不適。
她很清楚傳聞中的陸疏是什麼樣子,但如今親眼瞧見,才知道傳聞居然半點都不作假。
她往後退了一步,垂下眼帘:「若殿下不方便見客,我現在就離開。」
陸疏懶倦的掀起眼帘,忽的朝著女子們擺了擺手:「都退下吧,本皇子這位客人麵皮有點薄。」
鶯鶯燕燕們嬌滴滴應了一聲,乖順退了下去。
屋內安靜下來,令人窒息的脂粉香氣也消散不少。
宋辛夷長長呼出一口氣,搬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理由:「殿下,我今日是專程來道謝的。多謝您的救命之恩。」
陸疏指節分明的手在杯沿停留一瞬,目光帶了些意味不明的戲謔。
「你死命拽著我褲腿不鬆手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客氣。」
宋辛夷的頭恨不得埋進地里,想問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褲子扯壞,又覺得這個話題過分曖昧了。
她頓了好久,絞盡腦汁:「讓殿下見笑了,人在瀕死的時候肯定什麼都顧不上的。」
陸疏挑了挑眉,示意她坐下。
宋辛夷剛坐過去,就聽到男人略顯玩味的聲音:「你到這裡來,你兄長沒反對?」
她心裡對兄長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話自然也帶了些情緒。
「我自己偷溜出來的。」
男人盯著她白淨乖順的小臉。
這張臉可真有欺騙性,不知道的還以為鎮國公府嫡小姐是個被養在深閨里的嬌嬌女。
可她方才的話,和兩次見面她做出來的事,怎麼看怎麼叛逆。
「你兄長把你盯得這麼緊,恨不得將你拴在他身上,本皇子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指尖在桌上很輕的扣了一下。
「去年你兄長被人從山崖下的雪地里救出來,當時你在哪兒,可親眼瞧見了?」
宋辛夷第一反應就是,他在借著自己的口打探兄長的消息,為了日後在朝堂上吵贏兄長。
她脫口而出:「你問這些做什麼?我要是親眼瞧見了,還……」
話還沒說完,她愣住了。
是啊,她壓根就沒親眼見過兄長當時到底是什麼情況,更沒見過林畫眠救下兄長的畫面。
她唯一瞧見的,就是林畫眠送回兄長。
再之後,兄長就對女子越來越上心,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
宋辛夷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非常清楚,這次林畫眠是想要演一出為兄長擋刀的苦肉計,那……去年那次呢?
會不會也是林畫眠蓄謀已久的?
她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麼,看向陸疏的眼眸滿是感激。
她拿起茶桌旁的另一個酒盞,斟酒,然後站起來往陸疏身邊走:「殿下,我敬您一杯!」
只是她剛走了兩步,就被陸疏鋪散在腳邊的錦袍絆了一跤。
她驚呼一聲,一頭栽進了男人寬敞結實的胸膛。
酒撒了陸疏一身。
宋辛夷手忙腳亂掏出帕子幫他擦拭:「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貼在男人過分妖冶的臉上,幫他擦拭唇邊酒液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辛夷,我是不是警告過你,不許你來找他?你要氣死兄長是不是?!」
緊接著,門從外面被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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