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呲啦……拽壞了

  宋辛夷往前蹌踉一步,下意識去扶旁邊的木欄杆。

  可誰知,她剛扶上去,欄杆就鬆動脫落。

  她整個人栽出去,錦盒也被鬆動的欄杆磕碰翻倒,雪白的斗篷翻滾出來,和她一起落入水中!

  在被冰冷刺骨湖水包圍的前一刻,宋辛夷餘光瞥見了一截熟悉的粉色衣裙。

  這是……林畫眠身邊的丫鬟柳枝!

  剎那間,她什麼都明白了——

  是林畫眠!

  她向來嫉妒心強,生怕別人壓她一頭。

  此人肯定是打聽到兄長買了一件更漂亮昂貴的斗篷,生怕她在三皇子的冬宴上出彩,搶了她的風頭。

  才會提前讓柳枝在地面潑了水。這樣冷的天氣,水幾個呼吸就會結成冰。

  

  鬆動的欄杆也是被提前撬松的!

  真是一石二鳥的毒計,不僅毀了她的新斗篷,還狠狠讓她吃了個苦頭!

  冬日湖水刺骨如刀割,宋辛夷冷的牙齒直打顫,身上厚厚的衣裙吸飽了水,更是將她死命往水裡墜。

  她胡亂撲騰兩下,死死抓住脫落的欄杆,艱難將頭浮出水面。

  白狐裘斗篷就浸在她不遠處的水中,已經完全打濕,怕是廢了。

  怒火從胸口往上翻湧,幾乎要將她灼燒殆盡。

  她要讓林畫眠明日所有的算盤……滿盤皆輸!

  憤怒支撐著她被凍僵的身軀,她左手死死抱著浮木,右手艱難去夠池壁。

  可,沉重的衣裙墜著她一寸寸往下滑,體力急劇消耗。

  就在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快要暈厥時,湖面另一頭駛過來一艘畫舫,越來越近。

  船頭掛著貝殼打磨成的風鈴,在寒風中叮叮噹噹脆響。

  身著靛藍色錦袍的男人懶散的坐在船沿,衣襟微敞,手裡拿著個精緻的酒盞。

  髮絲和松松束起的紅色髮帶被風吹起,清貴風流。

  陸疏一眼就看到了在湖面掙扎的宋辛夷。

  少女唇瓣凍得發紫,手死死抱著浮木,像是拉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渾身狼狽,髮絲濕漉漉貼在臉上,明艷的小臉滴滴答答流淌著水珠,一雙眼眸卻亮的驚人。

  從遠有些遲疑的開口:「殿下,要救嗎?她畢竟是宋御史的妹妹,萬一出了事……」

  以宋御史對妹妹的上心程度,若知道自家殿下見死不救,往後肯定不會放過殿下的。


  陸疏唇角勾起幾分玩味,儂麗的面龐愈發勾魂攝魄。

  「不急,她敢用本皇子當幌子,還大言不慚說心悅於我……她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眼看已經快要接近少女,他擺了擺手,「轉個方向,離她遠點,以免再被……」

  「嘩啦——」

  陸疏的話還沒說完,宋辛夷就已經掙扎著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陸疏的褲腿。

  「咳咳……救我……」

  她已經沒力氣去關心自己到底扯住了什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上去,只要上去就得救了。

  人瀕死的時候,會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陸疏掙脫了兩下,竟然沒把褲腿從她手裡扯出來。

  他眉心微微蹙起:「鬆手。」

  眼看男人要把她丟開,宋辛夷攥得更緊了,甚至還死命往下扯。

  陸疏褲子都要被扯掉了,伸手就去扯她的手:「我再說一遍,鬆手。」

  宋辛夷哪裡肯?

  她能感覺到自己支撐不住了,這條廊橋很長,等霧兒察覺到不對勁趕過來的時候,她早就沉進湖底了!

  她咬緊牙關,更用力的拉扯:「我不……除非你救我上去。」

  陸疏太陽穴突突直跳,剛要吩咐從遠,就聽到「呲啦」一聲。

  男人神色徹底僵住。

  眼看半截褲子都要被扯進湖裡,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褲邊緣,陸疏強忍著怒氣,伸手拎著宋辛夷的後領,將人扯上畫舫。

  宋辛夷半點力氣都沒有了,從湖水裡被扯出來,整個人都軟軟趴在男人膝頭,大口大口喘氣。

  陸疏此時的模樣不比宋辛夷好多少。

  他的錦袍被徹底浸透,狼狽的貼在身上。

  褲子被扯壞了,松松垮垮的掛在膝彎處,褲腰都歪了。

  即便這樣,他半截褲腿都還被宋辛夷攥在手裡。

  陸疏看看自己,又看看半死不活的少女,氣笑了:「宋辛夷,你還要揪著本皇子的褲腿到什麼時候?」

  說著,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推下去。

  宋辛夷抖如篩糠,他手觸碰到她的肩頭,冰冷。

  那張小臉慘白如紙,整個人無意識的往他懷裡縮。

  顯然是凍糊塗了。

  陸疏渾身僵硬,懷裡的人又輕又瘦,幾乎沒什麼分量。


  落水後,她身上那點若有似無的香氣變的濃郁幾分,絲絲縷縷纏繞著他。

  他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沒推開她,轉而問她:「你的馬車呢?」

  宋辛夷昏昏沉沉的睜開眼,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開口:「在廊橋入口。麻煩殿下……把我送過去,我侍女還在等我。」

  說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陸疏從沒當過什麼好人,活了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救人。

  他咬了咬牙:「從遠,把湖面上那件斗篷撈上來,想辦法恢復原樣。」

  他可不想再因為這麼一件斗篷,再被宋辛夷找上門。

  每次遇到她,准沒好事。

  等送走了宋辛夷,陸疏的臉陰沉的都快能滴出水來了。

  「讓你查她,怎麼到現在都沒動靜?!」

  從遠知道自家殿下耐心告罄,慌忙跪在地上。

  「回稟殿下,屬下翻來覆去查了兩遍,宋小姐她……就是個普通的世家女子,沒有任何機會能接觸到醉仙居深層秘密,這……」

  陸疏氣急:「沒有機會?那她怎麼知道本皇子在那裡做交易?!」

  從遠大氣都不敢出,頭更低了。

  陸疏越看越來氣:「廢物!兩日後是冬宴,宋辛夷肯定會出場。你想個法子,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到醉仙居,本皇子親自審問!」

  ……

  宋辛夷再醒過來時,只覺得渾身都疼。

  霧兒哭哭啼啼的撲上來:「嗚嗚嗚小姐你終於醒了,嚇死奴婢了!」

  當時五皇子抱著昏迷的小姐過來,她險些嚇暈。

  宋辛夷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經換了,兩床錦被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嘴裡還有薑湯的味道。

  手臂應該是落水的時候被斷裂的木欄杆劃傷的,已經被包紮好了。

  她緩慢坐起來:「沒事了,別怕。」

  旁邊的宋子安也連忙上前:「府醫已經去抓藥了,你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看到妹妹這般憔悴,他只恨不得以身代之。

  宋辛夷安撫了他幾句,安安靜靜的等著湯藥煎好。

  只是,還沒等來湯藥,倒是先等來了林畫眠。

  少女手裡端著一碗薑湯,弱柳扶風的走進來:「辛夷妹妹,聽說你落水了,快喝點薑湯驅驅寒。」

  宋辛夷心底嗤笑:她慣會在兄長面前偽裝。

  想到自己被她算計這麼一遭,她眼底更冷。

  「林小姐消息可真靈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刻意讓人盯著我呢。」

  林畫眠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捂嘴笑起來:「妹妹真會開玩笑。」

  宋辛夷扯了扯唇角,直勾勾盯著她。

  「兄長送我的白狐裘掉進水裡了,明日冬宴怕是穿不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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