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長公主意氣用事?
見靈月公主和長公主都為自己擔心,凌雲霄心頭微微一暖。
只是此刻面對太子葉擎那帶有明顯意圖的試探,凌雲霄心中清楚,這是對方的一步「陽謀」。
贏了,雖能出風頭,卻是在文采之後再次讓眾人眼紅,樹敵無數,屆時只能依靠東宮這顆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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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了,則正中其下懷,不但丟了他自己的顏面,甚至可能因被煞氣侵蝕而留下隱患。
於是,凌雲霄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對著太子微微欠身,神情坦然,語氣中透著一股毫不做作的赤誠:
「太子殿下,卑職這點微末的武道修為和底子,自己心裡最清楚不過。
趙雷公子乃是禁軍統領之子,出身名門,根骨絕佳,修為心性同樣不凡,可連他都難以抵擋,卑職一個小小燭龍衛,哪敢自取其辱?
上去也不過是丟臉,徒惹各位笑話罷了。
所以,卑職甘願認輸,放棄這比試。」
他這番話,說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文人的酸氣,更沒有武夫的蠻橫,透著一股「知止」的智慧。
暢心園內,原本不少等著看凌雲霄笑話,或是因為他文采太盛而心生嫉妒的權貴子弟們,此刻竟然齊齊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剛剛寫出「一劍光寒十九州」的絕世天才,竟然如此坦蕩地承認自己「不行」。
不推諉、不找藉口、不因為剛才的文名而膨脹,這種拿得起放得下的氣度,反倒讓在場不少人心中暗暗生出一絲敬佩。
太子葉擎也微微一怔。
他本來想看凌雲霄被煞氣折磨的窘態,或者被他逼著下場丟臉,卻沒料到對方竟然用這種方式四兩撥千斤的拒絕了。
葉擎看著凌雲霄,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讚嘆:「好一個凌兄弟,這份心境,確實難得。
不逞強,不浮躁,這才是修武的大智慧。
既然凌兄弟不想嘗試,那本宮也不強人所難。
畢竟,這殘破魔刃的煞氣,確實不是常人所能承受。」
他轉過頭,看向下方蠢蠢欲動的人群,朗聲道:
「眼下還有哪位英才,願意上來挑戰一二?這極品兵器的賞賜,可還空著呢!」
然而氣氛稍稍有些冷場。
趙雷的前車之鑑擺在那裡,很多人雖然眼饞那極品兵器,卻不敢拿自己的武道根基去賭。
終於!
良久後,一名穿著青色長袍的青年才從席間緩緩站起。
他神色冷峻,身上隱隱透出一股鋒銳的氣機,引得周圍人群一陣驚呼:
「是武英殿首席,三品鑄竅境的武者,嚴策嚴公子!」
「嚴策可是號稱京城年輕一輩中,心境修為最穩的,據說他修的是嚴家祖傳的『不動心劍』,最擅長克制心魔!」
嚴策朝著太子一拱手,周身氣血如龍,很快就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淡淡的護體元氣。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踏在節拍上,仿佛在對抗著什麼無形的重壓。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得雖慢,卻異常堅定。
三丈之內,煞氣如潮水般拍打著他的意志,嚴策額頭上青筋暴起,但眼神始終清明!
「給我,開!」
隨著他的一聲怒喝,終於勉強來到那張酒桌面前!
他伸手抓起酒壺,強行在魔刃的煞氣籠罩下倒入下方的酒杯。
那一瞬間,煞氣直接沖入他的識海,嚴策渾身巨震,卻生生將美酒竭力倒滿,然後顫顫巍巍的仰頭飲下。
「好!」
喝下酒後,嚴策強撐著繼續站在原處。
可僅僅堅持了三個呼吸,他整個人就如同被抽乾了精氣神,臉色瞬間從鐵青轉為蠟黃,整個人連退七八步,噴出一口淤血,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雖然完成了挑戰,但他此刻雙眼布滿血絲,顯然心境受損,沒有半個月調養怕是難以恢復了。
「好!嚴策,不愧是我大業武英殿的翹楚!」
太子忍不住滿臉欣喜,連連喝彩,因為武英殿是隸屬東宮麾下,所以,這嚴策是他的人!
但眼底還是有些小失望。
畢竟三個呼吸的時間,終究還是短了些。
緊接著,又有兩名武者起身嘗試。
只是一人走到三丈邊緣直接被震飛,另一人雖然到了酒桌跟前,卻因為心神失守,美酒倒了一地,不僅沒能喝到,反而在魔刃煞氣下當場崩潰,瘋瘋癲癲地被拖了下去。
就在眾人對此感到絕望,太子也準備叫停比試時,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越過人群,徑直走向了那鐵箱。
全場一片死寂,隨即譁然!
「那是……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您這是要做什麼?」
葉霜華今日一身月白宮裝,步態優雅,但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一股異樣的火焰。
她無視周圍所有人的驚呼和勸阻,仿佛這恐怖的魔刃煞氣對她來說,根本不存在。
「公主乃千金之體,萬萬不可冒險啊!」
「公主殿下,快快回來,那煞氣會毀了您的心神!」
葉靈月本來正和凌雲霄說話,看到這一幕,更是急得直跺腳,衝著葉霜華喊道:
「葉霜華,你瘋了?平時看你端著個架子就算了,可現在為了出風頭,逞面子,命都不要了?快回來啊!」
太子葉擎也眉頭緊皺,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焦慮與詫異。
他緊盯著葉霜華的背影,低聲勸阻道:
「霜華!退下!這是比武,不是讓你意氣用事的地方!」
此刻他心裡極度困惑。
他太了解葉霜華了,這位長公主向來睿智冷靜,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更不會為了區區顏面和虛榮而置生死於度外。
今天她這般失態,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然而葉霜華對周圍的勸阻充耳不聞。
她不僅沒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
就在她即將踏入那鐵箱三丈圈內的那一瞬,一股恐怖到極致的血色煞氣仿佛感受到了挑釁,瘋狂地向她撲來,空氣中甚至隱約傳出了陣陣怨毒的咆哮。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煞氣壓迫,這是魔刃中蘊含的執念在攻擊心神!
葉霜華的步履在那一瞬間變得沉重,她那絕美的面龐上划過一抹痛楚,但下一刻,她竟然輕咬舌尖,一絲鮮血從唇角溢出,強行以這抹疼痛震懾心神。
她頂著那滔天的血色煞氣,眼神空洞卻又無比堅定!
一步、兩步……距離那魔刃僅僅只有幾尺之遙!
此時在場眾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凌雲霄也是雙眼微眯,心中暗暗納悶:
這位長公主,到底在圖什麼?
就在葉霜華伸出手,觸碰到那個酒壺的剎那,那魔刃中,一道悽厲至極的嘯音陡然迸發!
那是足以震碎武者識海的攻擊!
「不好!」太子葉擎大驚,指尖靈光閃爍,就要出手干預。
然而,就在這一刻,葉霜華的氣息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她身上那原本清冷內斂的武道氣機,竟然在這一瞬間變得凌厲異常,仿佛是一柄沉睡已久的絕世神兵在這一刻轟然出鞘!
她不是在挑戰魔刃的煞氣,她是在利用這煞氣的壓迫,強行磨礪自己的心境,甚至是……在借刀磨劍!
「這女人……真狠!」
凌雲霄看到葉霜華那一瞬爆發出的鋒芒,心神不禁一震,隱隱有些佩服。
很快葉霜華在即將被煞氣淹沒時已然倒滿了酒。
在那震天動地的鬼哭狼嚎中,葉霜華優雅地舉起酒杯,面對著那柄顫抖不止的殘破魔刃,竟露出一抹絕世驚艷的笑容。
她仰頭,一飲而盡。
整個暢心園,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葉霜華站在煞氣中心,身姿高挑挺拔,在那暗紅色的背景下,仿佛一朵盛開在煉獄中的白蓮。
她堅持了三個呼吸,五個呼吸,十個呼吸……
當她從那三尺圈內安然走回時,除了臉色略顯蒼白,竟是毫髮無傷!
「霜華,你……」太子葉擎看著她,眼中不僅有震撼,更有深深的忌憚。
他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真正看透過這個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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