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太子的招攬
此時此刻。
主位之上,太子葉擎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籠在寬大袖袍里的雙手,不由自主地猛然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里。
尤其看到滿園的才子佳人和王孫公子們,此刻看向長公主葉霜華和凌雲霄的眼神里的震撼和敬畏時。
葉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怒和不快。
他畢竟是大業王朝的儲君,從小在權力的泥沼中摸爬滾打,城府極深。
所以,他很清楚,此刻若是發作,或者表現出任何不滿,只會顯得他這個太子氣量狹小,連一首詩的輸贏都容不下。
既然在文采上被壓了下去,那就在胸襟上找回來!
短短几息之間,葉擎臉上的陰沉便如潮水般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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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緊握的雙手,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甚至還主動帶頭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暢心園中響起。
眾人見太子撫掌,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跟著鼓掌。
一時間,水榭內掌聲雷動,連綿不絕。
太子葉擎站起身來,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凌雲霄身上,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之色:
「好!好一個『劍氣縱橫九萬里,一劍光寒十九州』!
本宮早就對凌兄弟的才學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兩句詩,殺氣與傲骨並存,格局之大,氣象之宏,當真是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霜華能得凌兄弟這般大才相助,難怪連父皇都常說,霜華身邊藏龍臥虎。」
太子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
他不僅大方地承認了這首詩的絕妙,還順水推舟,把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凌雲霄個人的「才學」上,巧妙地淡化了這是葉霜華在與他鬥法的事實。
同時,一聲「凌兄弟」,更是直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凌雲霄心裡暗自冷笑。
皇家的人,果然個個都是天生的戲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得給太子一個台階下。
如果自己順著太子的誇獎飄飄然,那就等於當眾打了太子的臉,這可是朝堂大忌。
凌雲霄沒有絲毫遲疑,他從席位上站起。
他沒有去看長公主,也沒有看靈月,而是恭恭敬敬地對著太子葉擎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將下屬之禮。
他微微低頭,語氣不卑不亢,聲音清朗,剛好能讓全場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太子殿下謬讚了,卑職不過是一介武夫,平日裡多讀了幾本聖賢書,偶爾有些靈光乍現罷了,當不得殿下如此誇獎。」
說到這裡,凌雲霄抬起頭,目光真誠地看著葉擎,話鋒一轉:
「其實,在卑職看來,作詩填詞,終究只是雕蟲小術,是閒暇時的筆墨遊戲,上不得什麼大台面。
反觀殿下剛才所作的詩,雖然辭藻不若古人那般華麗,但那是因為殿下身為大業儲君,心繫天下蒼生。」
「而且整個大業王朝誰不清楚殿下的精力,都放在了輔理朝政、安撫黎民、強國富兵的大道之上。
殿下是以天下為紙,以社稷為筆,在譜寫我大業王朝的盛世華章!
這等經天緯地的大文章,又豈是區區幾句吟風弄月的詩詞可以相提並論的?」
「卑職等人之所以有閒情逸緻在這裡吟詩作對,正是因為有皇上和太子殿下在朝堂上日理萬機,為我等遮風擋雨。
殿下的詩在心裡,在天下,卑職的詩在嘴上。
兩相比較,卑職猶如螢火,殿下才是皓月。」
這番話說完。
整個暢心園再次安靜了下來。
只不過,這一次的安靜,不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折服。
那些國子監的才子、朝堂大員的公子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凌雲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絕了!
這馬屁功夫——
簡直是驚天地泣鬼神!
他不著痕跡地把太子剛才那首水平爛到家的打油詩,直接升華到了「心繫天下、無暇顧及筆墨遊戲」的政治高度!
甚至把在場所有人作詩的行為,都歸功於太子的勤政!
這不僅給了太子一個完美無瑕的台階,還順帶把太子的地位拔高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阿諛奉承的噁心感,每一句話都說得大義凜然,正氣十足!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葉擎,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底深處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明亮的光芒。
舒服!
太舒服了!
他剛才因為輸了詩局而憋在心裡的那口惡氣,隨著凌雲霄這番話,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從頭到腳的通透。
他看凌雲霄的眼神,這一刻徹底變了。
原本,他只是把凌雲霄當成一個有點小聰明的武夫,是葉霜華和靈月爭奪的一個棋子。
但現在他發現,這個凌雲霄,不僅武道天賦驚人,作詩厲害,更可怕的是他的情商和政治嗅覺!
這種知進退、懂分寸,能隨時隨地給主子把面子圓得天衣無縫的人才,簡直就是朝堂上最稀缺的絕佳人才!
葉霜華能用,他葉擎憑什麼不能用?
「哈哈哈!好!好一個以社稷為筆,譜寫盛世華章!」
葉擎忍不住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從案台後站起,大步走到凌雲霄面前,竟然親手將凌雲霄扶了起來。
「凌兄弟這番話,深得本宮之心!我大業男兒,就該有這等大局觀!」
葉擎看著凌雲霄,目光灼灼。
突然,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
這令牌通體漆黑,非金非木,正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四爪金龍,背面則是一個古樸的「東」字。
葉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這塊令牌塞到了凌雲霄的手裡,語氣鄭重:
「凌兄弟文武雙全,更是難得的國之棟樑。
本宮今日與你一見如故!這塊東宮令,你收下!」
當看到那塊漆黑令牌的瞬間。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暢心園,瞬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群,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嘶——」
一陣整齊的倒吸冷氣聲,在人群中接連響起。
「東……東宮令?」
一名世家公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凌雲霄手裡的令牌,連聲音都在發抖。
「我的天!太子殿下竟然把東宮令賜給了他?這怎麼可能!」
「這可是東宮令啊!見此令如見太子殿下親臨!」
「是啊,太子殿下竟然賜予了他一塊東宮令!」
「天啊,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人群徹底炸鍋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嫉妒與震撼之火。
他們看向凌雲霄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驚嘆,而是變成了仰望和深深的敬畏。
東宮令,代表著當朝太子的最高政令。
這塊令牌的意義,根本不是金銀財寶可以衡量的。
擁有這塊令牌,就等於在整個京城,甚至整個大業王朝,都橫著走!
無論遇到什麼麻煩,無論是得罪了哪路權貴,只要這塊東宮令一出,誰敢不給太子面子?
誰敢動他一根汗毛?
最關鍵的是,太子殿下輔政這幾年來,這東宮令一共也只送出去過三塊!
第一塊,在當朝兵部尚書的手裡。
第二塊,在鎮守南疆的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將軍手裡。
第三塊,在國子監一位德高望重、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老祭酒手裡。
而現在,第四塊,竟然出現在了一個小小的燭龍衛銅衛手裡!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太子的心裡,凌雲霄的地位和價值,已經可以和朝廷大員、封疆大吏相提並論了!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此刻,坐在席位上的靈月公主和長公主葉霜華,臉色也都同時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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