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暢心園
一進園子,一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各種名貴花草的香氣便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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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心園極大,中間是一片開闊的碧綠湖水,湖面上建著一座寬敞的漢白玉水榭。
此時,水榭之中,正是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
凌雲霄站在一叢茂密的假山後面,借著枝葉的掩護,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將場內的局勢和座位安排盡收眼底。
座位的安排極其講究,等級森嚴,一眼就能看出親疏遠近與尊卑高低。
正中央的主位上,擺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雕龍案幾。
案幾後,端坐著一名身穿明黃色四爪蛟龍袍的青年男子。
這男子約莫二十四五歲,面容白皙,五官生積極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與威嚴。
他手裡端著一隻金杯,正笑吟吟地看著下方,時不時點頭稱讚幾句。
毫無疑問,這便是當今大業王朝的儲君——
太子葉擎。
他明顯就是今天這場詩酒會的絕對主角,也是全場的焦點。
在太子的兩側下方,分列著兩排席位,坐著的皆是皇室宗親,以及成年的皇子和公主。
凌雲霄目光一轉,看向太子的下首位置。
那裡黑壓壓地坐了一大片人。
這些人分成兩個陣營。
一邊是穿著統一青色儒衫的國子監的監生。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手裡有的拿著摺扇,有的端著毛筆,眉頭緊鎖,顯然是在苦思冥想,準備在太子面前大展宏圖。
另一邊,則是穿著各種錦衣華服的京城青年才俊。
這些人大多是公府、侯府或者朝廷大員家裡的公子哥。
他們雖然文采未必比得上國子監的才子,但論起吃喝玩樂、交際應酬,卻是一個比一個在行。
此刻正互相敬酒,氣氛火熱。
凌雲霄沒有在這些公子哥身上多做停留,他的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左側最靠前的那個席位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長公主,葉霜華。
在一眾穿金戴銀、恨不得把所有名貴首飾都掛在身上的皇室女眷中,長公主顯得尤為獨特。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宮裝,裙擺上用銀線繡著幾朵素雅的寒梅。
頭髮高高挽起,只插了一根成色極好的碧玉簪子。
沒有濃妝艷抹,但她那股清冷、高貴的氣質,卻硬生生地力壓群芳。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目光清冷地看著場中正在作詩的才子。
那份從容與淡定,仿佛周圍的喧鬧都與她無關。
可即便她一言不發,那周身的高貴與典雅,依然是這園子裡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看到長公主在場,凌雲霄心裡算是徹底吃了一顆定心丸。
林公說得沒錯,有長公主在,今天這局面就壞不到哪裡去。
緊接著,凌雲霄的目光轉向了右側的席位,去尋找那個給他下命令的「麻煩精」。
果不其然。
很快,他就看到了靈月公主。
今日的靈月公主,不知是不是存了故意要和長公主比較的心思,穿得比昨日在凌家院子裡時要正式得多。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流雲百褶長裙,衣領和袖口處都鑲嵌著細碎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脖子上掛著一串渾圓的珍珠項鍊,將她原本就白皙的脖頸襯托得更加欺霜賽雪。
平心而論,若是單比那種上位者高貴冷艷的氣質,靈月公主確實比常年在外歷練、心懷天下的長公主稍微遜色那麼一絲。
但這套火紅的衣服,卻完美地將她骨子裡的那股子嬌憨、刁蠻以及青春的靈動,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此刻正單手托著香腮,另一隻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桌上的酒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人群中掃來掃去,似乎在找什麼人,小嘴還微微撅著,顯得有些不耐煩。
整體來說,靈月公主今日的狀態和氣質也極好,在這滿園的女眷中,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甚至單單比較顏值的話,她並不遜色長公主太多,兩人可以說是各有千秋,平分秋色。
凌雲霄看著這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美得不可方物的公主,隨後一想也就明白了。
這兩位公主的母妃——德妃和寧妃,能夠在這佳麗三千的後宮中脫穎而出,備受當今皇上寵愛,那想必當年進宮時,肯定也都是傾國傾城的極品大美女。
當娘的底子擺在那裡,生下的女兒,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的。
凌雲霄收回目光,打定主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貓著腰,順著假山邊緣的陰影,腳步輕得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外圍的人群,來到了長公主所在席位的斜後方。
這裡是一些隨行宮女和太監站立的地方,剛好是個視線死角。
凌雲霄剛站定,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前方就有了動靜。
長公主的一眾隨從里,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多了一個人。
其中長公主的貼身宮女碧蘿剛好轉過頭,視線一下子就跟凌雲霄對上了。
碧蘿愣了一瞬,隨後臉上明顯露出一抹驚喜之色,她趕緊往前邁了兩小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哎呀,凌公子,您總算來了!」
凌雲霄微微一笑,衝著碧蘿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
碧蘿湊近了一些,小聲說道:
「公子有所不知,公主殿下剛才還擔心您在宮門處被刁難,或者找不到路,特意讓奴婢去午門那邊轉了一趟去迎您。
結果奴婢去晚了一步,守門的金吾衛說您已經進來了。
公主還一直懸著心,怕您在宮裡遇到什麼麻煩呢。
沒想到,您這麼快就自己找過來了。」
聽到這話,凌雲霄心裡微微一暖。
長公主雖然表面上看著冷冰冰的,但這心思卻是十分細膩,連這些小細節都替他考慮到了。
「多謝公主和碧蘿姑娘的關心。」
凌雲霄對著這個秀麗溫婉的貼身宮女鄭重道謝,
「凌某在宮門處進來的還算順利,倒是勞煩姑娘跑了一趟。」
碧蘿莞爾一笑,擺了擺手:「公子客氣了,這都是奴婢分內之事。」
說完,她立即轉過身,快步走到長公主身後,微微彎下腰,在長公主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同時眼神向後方瞥了一下。
長公主聞言,原本看著前方的目光微微一動。
她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姿勢,極其自然地回身看了一眼。
視線交匯的瞬間,凌雲霄當下便隔著幾個人,對著長公主微微躬身施了一禮。
長公主看到全須全尾站在這的凌雲霄,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喜色,隨後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
接著,長公主放下了茶杯,偏過頭,又對碧蘿吩咐了一句。
很快,碧蘿就退了下來,重新走到凌雲霄面前,低聲說道:
「凌公子,長公主請您過去說話。」
聽到這個要求,凌雲霄稍微怔了怔,腳下並未直接挪動。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想躲在暗處,跟長公主這邊私下裡打個招呼,報個平安,讓她知道自己來了就行。
他沒想上前去啊!
畢竟,他眼下所在的這個位置很隱蔽,前面有長公主的儀仗和隨從擋著。
可要是走到長公主的身後或者身側去說話,那目標可就太明顯了。
說不定一露頭,就要被對面只隔著兩個席位,且正在東張西望的靈月公主給看到。
那小姑奶奶昨天可是放了狠話,讓他今天必須去見她。
要是被她發現自己不僅來了,還第一時間跑到她的「死對頭」長公主這裡獻殷勤。
屆時,絕對又是一場大麻煩!
可現在,長公主既然已經親自發話,還讓貼身宮女來請他過去。
他要是一再推辭,那可就不識抬舉了。
人家好心派人去接你,關心你的安危,你連過去回個話都不肯,這豈不是得罪人?
「這……好吧。」
凌雲霄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皇宮裡的水,果然是一步一個坑。
就這樣,他只能硬著頭皮,跟著碧蘿,來到了長公主的席位後方。
為了儘量減少存在感,凌雲霄故意壓低了身子,低下頭,甚至還用袖子稍微遮擋了一下側臉,免得被隔著不遠的靈月公主那邊看到。
他站在長公主身後的陰影里,低聲說道:「在下見過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沒有回頭,依然保持著端莊的坐姿看著前方,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凌雲霄的耳朵里,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凌兄,不用這般藏頭露尾的。你是在躲靈月吧?」
凌雲霄老臉一紅,苦笑道:「殿下慧眼如炬。實不相瞞,昨日靈月公主強令在下今日午時進宮。
在下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怕生出事端,所以才想著儘量低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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