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國師送的一場大造化!
這一刻。
整個靈雲山頂的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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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過,捲起濃烈的血腥味。
所有睜開眼睛的神廟弟子,包括那些護法長老,全都呆若木雞。
他們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和駭然欲絕的表情。
死了?
堂堂護國神廟執法殿長老,四品周天境巔峰的絕世強者曲陽……
竟然死了?
被一個世俗界、年僅十八歲的三品武者給殺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結果太駭人聽聞了!
莫說是在今天,就算翻開整個大業王朝立國以來的武道歷史,也絕對找不到一例三品越階強殺四品巔峰的記錄!
這完全打破了武道界的鐵律!
「四弟……」
葉傾顏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的凌雲霄。
她沒有哭。
因為極度的悲痛,已經讓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她只是喃喃地呼喚著那個名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而此時的凌雲霄。
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感覺不到喉嚨被刺穿的疼痛,也感覺不到渾身骨骼碎裂的折磨。
他只覺得很累,很冷。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視線越來越模糊。
「爹,大哥,二哥,三哥……」
「我盡力了……」
「凌家,未來只能靠你們保佑了……」
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凌雲霄終於再也抵擋不住那股深沉的黑暗,徹底閉上了雙眼。
意識,沉入無盡的深淵。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幾百年。
「呼——!」
凌雲霄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像溺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他霍然睜開了雙眼,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沒有冰冷的劍鋒,沒有噴涌的鮮血。
皮膚光滑平整,完好無損。
他再摸摸自己的身體。
骨骼沒有斷裂,肌肉沒有撕裂。
丹田內的真元依舊充盈,不僅沒有絲毫損耗,甚至還因為先前的極致壓榨,隱隱有了一絲精進!
這是哪裡?
凌雲霄身形劇震,滿臉驚駭地看向四周。
昏暗的光線,牆上掛著的「道」字字畫,正中央的蒲團,還有那張小木桌上,正升騰著裊裊青煙的香爐。
他竟然——
沒有在山門前的廣場上!
他也沒有死!
周圍沒有成堆的神廟弟子,沒有悲痛欲絕的葉傾顏,更沒有那具被他刺穿心臟的曲陽屍體。
他依舊孤零零地一個人,站在先前那間空蕩蕩的靜室內!
一切,都和他進入房間、閉門前的景象一模一樣!
「這……」
凌雲霄呆立當場,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這一刻。
他終於幡然醒悟。
心神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巨震!
原來……
原來方才在廣場上與曲陽那場慘烈到極致的生死血戰。
那每一次骨骼斷裂的痛楚,那鮮血狂噴的溫熱,那三嫂撕心裂肺的哭喊,甚至是最後長劍刺穿喉嚨時那冰冷窒息的觸感……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虛幻的!
那根本不是什麼真實的發生過的事情。
而是這位國師大人,用那座所謂的「問心陣」,為他量身打造的一場幻境!
這就是「問心關」!
直指本心,毫無破綻!
後怕。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後怕,如同潮水般將凌雲霄淹沒。
他雙腿一軟,身形差點就站立不穩,跌倒在地。
這種重獲新生的感覺,讓整個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直冒。
凌雲霄並不怕死。
尤其上次在刑部大牢里走過一遭,他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在幻境中刺出最後那一刀時,他也沒有半分猶豫。
但是!
現在整個凌家,已經只剩下他一個男丁了。
凌家所有的希望,亦都寄托在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年邁的奶奶,還有大嫂、二嫂、三嫂……
她們所有活下去的念頭,都牽連在他身上。
他一旦在現實中真的像幻境裡那樣死去,那凌家就徹底絕後了。
那些躲在暗處如餓狼般的政敵,會瞬間將凌家孤兒寡母撕成碎片!
他一死,其他的一切,都將沒有任何意義了。
所以。
他真的不是怕死。
而是死不起!
他背負了太多人的命運,他沒有資格去跟別人隨隨便便地同歸於盡!
這種死裡逃生、從鬼門關前走一遭的後怕,比真正的死亡還要折磨人。
與此同時。
凌雲霄也真正意識到了這位國師大人,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等神通廣大的地步。
單單一個問心陣的幻象,就那麼真實。
真實到連他體內真元的運轉軌跡、曲陽的招式威力,甚至連葉傾顏的情緒崩潰,以及周圍每個人的情緒波動,全都模擬得和現實一模一樣!
這簡直就像是截取了一段未來的時光,讓他親身去體驗了一次死亡的回溯!
在這等人物面前,他那點引以為傲的實力,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想到這,凌雲霄依舊有些心有餘悸,趕緊不動聲色的竭力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沙沙沙……」
此時,木桌上的香爐里,檀香燃燒的青煙再次快速匯聚。
那道曼妙無比的修長青煙化身,重新出現在了半空中。
「你醒了。」
空靈、絕美的聲音隨之響起。
只是這一次。
這道素來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神念化身,語氣中卻極其罕見地出現了一絲難掩的情緒波動。
很顯然,哪怕是這位大業第一強者,此刻也被凌雲霄在陣法中的表現給震撼到了。
「你竟然可以越一個大境界擊殺四品巔峰武者。」
國師的聲音在靜室內迴蕩,透著一絲不可思議:
「其實你應該可以感受到,問心陣中發生的一切,是完全基於你們雙方的真實實力和性格推演出來的。
雖然是幻境,但如果在現實中你們真的殊死相搏,結局,也會是一模一樣。」
「一個三品,殺了一個四品巔峰。」
「凌雲霄,你可知,你創造了一個連本座都未曾設想過的奇蹟。」
青煙化身緩緩飄向凌雲霄,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在陣法最後,你故意放棄防禦,任由曲陽刺穿你的喉嚨,以此換取近身一擊的機會。」
「所以——」
國師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你自始至終,就有與曲陽同歸於盡的信心,對嗎?」
聽到國師的問話。
凌雲霄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後怕,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驕傲,只是極其坦然地點了點頭。
「是的,晚輩不敢隱瞞前輩。」
凌雲霄目光清亮地看著半空中的青煙化身,聲音沉穩:
「貴神廟的曲陽長老,修為確實深不可測。四品巔峰的修為與實力,我遠遠不及。」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哦?」國師似乎來了興趣,「什麼弱點?」
「他太安逸了。」
凌雲霄冷笑一聲:「他常年待在神廟這座象牙塔里,身居高位,養尊處優。
他平時的戰鬥,恐怕大多只是和同門切磋,點到為止。」
「他缺乏真正的、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實戰經驗。
他更缺乏那種被人逼到絕路時,敢於拿命換命的狠勁!」
凌雲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雖然沒有傷口,但那裡仿佛還殘留著一絲幻境中的冰冷劍意。
「在現實的廝殺中,境界高,並不代表一定能活到最後。」
「再我的人生信條里,殺人的技藝,從來不分高低貴賤。
只要能一擊斃命,就是最好的招式。」
「在幻境裡,曲陽以為斬斷了我的槍尖,我就沒有反抗之力了。
他太輕敵了,也太傲慢了,在真正的生死搏殺中,輕敵和傲慢就等於把脖子遞到了別人的刀口下。」
「所以,只要我能抗住他前面的攻擊不死,只要我能逼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凌雲霄眼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一字一頓地說道:
「再加上我有靈級神兵在手,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拉著他一起下地獄!」
靜室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青煙化身懸浮在半空,久久沒有出聲。
凌雲霄的這番話,簡單,粗暴,甚至充滿了江湖草莽的狠辣。
這與護國神廟歷來推崇的「修心養性、道法自然」的修行理念背道而馳。
但是,這番話里,卻透著一股令人無法反駁的殘酷真理。
這就是實戰。
這就是現實。
良久。
國師那空靈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中竟然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讚賞。
「好一個凌家子弟。好一個拿命換命的狠勁。」
「林逸謙那個老狐狸,看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你的心智、膽魄,甚至是對戰鬥的敏銳直覺,都遠超同齡。
罷了,這問心陣算你過關。」
青煙化身緩緩向後退去,重新回到了蒲團上方。
「既然你通過了考驗,本座自然不會食言。」
「誅邪法器,我可以借給你。」
聽到這句話,凌雲霄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成功了!
冒了這麼大的風險,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多謝國師大人成全!」
凌雲霄再次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不過——」
國師的話鋒突然一轉,空靈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法器雖然可以借給你,但你要查的案子,牽扯到了血煞教。
那些邪教妖人行事詭秘,手段殘忍。」
「你現在的實力,雖然能越階殺敵。但在真正的邪教高手面前,還是太弱了。」
「你既然得了我的法器,那也算與我神廟有些淵源。」
「在把法器交給你之前。」
青煙化身突然抬起手,指尖對準了凌雲霄。
「本座,便送你一場造化。」
話音剛落。
那香爐中原本平緩燃燒的青煙,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白光,從青煙化身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間沒入了凌雲霄的眉心!
「轟!」
凌雲霄只覺得腦海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股極其龐大、精純到難以想像的恐怖能量,順著他的眉心,如同決堤的銀河般,瘋狂地灌入他全身的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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