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至高無上的國師?

  「這就是我挑選你來執行這個任務的原因。你實力夠強,心性夠穩,而且……」

  林逸謙看著凌雲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古怪的笑意:

  「你現在的名氣,夠大。」

  凌雲霄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昨晚自己在教坊司一戰成名,「詩仙」的名頭現在估計已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不但壓得國子監那些讀書人抬不起頭,更是成了青樓楚館裡炙手可熱的香餑餑。

  「林公的意思是,讓我利用現在的名聲作掩護?」

  「聰明!」

  林逸謙走到書案後,鋪開一張京城的堪輿圖,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地方。

  「根據我們的情報,血煞教的那個核心據點,就隱藏在京城最繁華、也是三教九流最混雜的地方——平康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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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康坊!

  大業京城最大的一處銷金窟。

  那裡不僅有各種高檔的酒樓、戲院,還有無數暗藏交易的地下黑市、賭場,以及一些不入流的暗娼館。

  相比於教坊司那種接待達官貴人、自詡風雅的高級官辦青樓,平康坊的魚龍混雜,才是真正的深不見底。

  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走私兵器的黑商、走投無路的賭徒,全都在那裡扎堆。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林逸謙眼中閃爍著老狐狸般的精芒,開始詳細部署: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跟魏林他們小隊一起執行日常巡街和辦案的任務了。我會對外宣稱,因為你屢立奇功,特命你休沐半個月。」

  「而你,就在這半個月時間裡,要扮演好一個角色——一個年少得志、居功自傲、逐漸沉迷於酒色的狂妄武夫!」

  「如此一來,就算你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平康坊,聽曲喝酒、吃喝玩樂,一擲千金!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和懷疑。」

  林逸謙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盯著凌雲霄:

  「畢竟,你之前那『國公府小公爺』的混名,在京城紈絝圈子裡,本身就是這般荒唐。你不過是『本性暴露』罷了。」

  「甚至,你表現得越是高調,越是荒唐,就越能麻痹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

  「所以,凌小子,你能做到嗎?」

  沒有片刻猶豫。

  「林公放心,卑職定當竭盡全力!」

  凌雲霄抬起頭,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和躊躇,反而閃爍著一絲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裝紈絝?逛青樓?一擲千金?

  這算什麼任務,這簡直是公費奉旨瀟灑!

  更何況,這可是揪出幕後黑手,為父兄報仇的絕佳機會。別說去平康坊裝紈絝,就算去龍潭虎穴走一遭,他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林逸謙看著眼前這個氣勢渾然天成、猶如出鞘利劍般的年輕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接著,林逸謙手掌一翻。

  一枚令牌出現在他的掌心,隨後被他平推到書案邊緣。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

  通體由極其罕見的黑金玄鐵打造,入手極沉,透著一股刺骨的冰涼。

  令牌的正面,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獨角燭龍,張牙舞爪,似要破空飛出。

  背面,則用古篆深深地刻著一個「林」字。

  這令牌上沒有散發任何強大的氣息,但僅僅是放在那裡,就給人一種重如泰山、殺伐決斷的恐怖壓迫感。

  「這是本座的貼身腰牌,名為『燭龍令』。」

  林逸謙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整個大業王朝,只有這一塊。」

  「見此腰牌,如見本座親臨!」

  「帶上它。如果在平康坊遇到了處理不了的生死危機,或者查到了確鑿的線索需要立刻調兵收網,只需亮出此牌。京城之內,任何人,任何衙門,不管是巡防營還是五城兵馬司,都必須無條件聽你調遣!」

  凌雲霄心中一凜,雙手將這塊沉甸甸的黑金令牌接了過來,貼身收好。

  這等於是一把尚方寶劍!

  林逸謙能把這東西交給他,足見對這個任務的重視,以及對他凌雲霄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過……」

  林逸謙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棘手的事情。

  「血煞教的妖人,修煉的功法極其詭異。他們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自身的氣血和邪氣。一旦他們混入平康坊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偽裝成普通的老百姓、商賈或是青樓女子,就算是本座親自去,也很難憑肉眼在茫茫人海中把他們揪出來。」

  「你雖然打通了十八條靈脈,感知敏銳,但修為畢竟在三品。想要一眼看穿那些高階邪教徒的偽裝,極難。」

  凌雲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敵暗我明,對方如果成心當縮頭烏龜,平康坊幾萬人,他總不能挨個去搜魂。

  「所以,在去平康坊之前,你必須先去辦一件事。」


  林逸謙伸出手指,指了指皇宮所在的方向。

  「拿著本座的令牌,去大業皇宮後方的靈雲山。去山頂的『護國神廟』,找國師大人,向其討要一件『誅邪法器』!」

  「只有那種出自護國神廟的頂尖法器,才能對邪祟之氣產生極強的共鳴。只要攜帶法器,一旦靠近隱藏在人群中的邪教成員,法器就會自行示警。」

  「得到了這件法器,你揪出那個『大主教』的任務,才能事半功倍,算是成功了一半。」

  去靈雲山?找國師討要法器?

  凌雲霄聽完,下意識地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畢竟自己手裡現在捏著大司命的貼身令牌,燭龍衛要辦案,借個法器還不是走個過場的事?

  然而。

  當他抬起頭,看向林逸謙時,卻發現這位在大業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幾乎沒有任何事能難倒他的超級大佬,此刻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無奈與尷尬的神色。

  林逸謙嘆了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凌小子,你是不是覺得,拿著我的令牌去借法器,手到擒來?」

  「別說本座的令牌了。就算你拿著陛下的聖旨去,人家要是不想給,你也連護國神廟的門檻都邁不進去!」

  凌雲霄一愣:「這護國神廟的架子……這麼大?」

  「何止是大。」

  林逸謙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遙望著皇宮後方那座直插雲霄的山峰,眼神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敬畏。

  「那位國師大人,身份超凡脫俗。她不但是我大業王朝公認的第一高手,其掌控的護國神廟,更是我大業王朝屹立不倒的擎天之柱!」

  林逸謙轉過身,聲音低沉,給凌雲霄講起了一段朝堂上鮮少有人提及的秘辛。

  「大業王朝立國之初,太祖皇帝曾與護國神廟的第一任國師立下過一個血誓契約。」

  「神廟的責任,是守護大業皇族的正統,鎮壓京城地脈。只要護國神廟一天不倒,大業王朝的江山就塌不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年來,無論北方的蠻夷,還是南疆的妖祟,甚至那些實力恐怖的邪教頭子,無論他們如何猖狂、兇殘,卻從來不敢派頂尖高手潛入京城暗殺陛下的原因!」

  「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不敢!」

  「因為靈雲山上,坐鎮著那位國師!任何敢在京城放肆的妖邪,都逃不過神廟的雷霆之怒。」

  「作為交換,大業皇族必須為神廟提供一切便利。傾舉國之力提供修煉資源,並且每年還要從皇室和勛貴中,挑選天資出眾的弟子送入神廟修行。」


  林逸謙看著凌雲霄,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護國神廟獨立於朝堂之外,不受大業律法約束。」

  「莫說是我,就算是當今陛下,也無權命令這位至高無上的國師做事。」

  凌雲霄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帝都指揮不動?

  這才是真正的超然物外,這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針啊!

  「所以,」林逸謙攤了攤手,「在這件事情上,本座沒辦法幫你太多。本座的令牌,最多只能讓你暢通無阻地走到靈雲山的山腳下。」

  「至於能不能上山,能不能見到國師,能不能討要到那件『誅邪法器』……」

  「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看著凌雲霄眉頭微皺的樣子,林逸謙突然笑了笑,指點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灰心。你雖然不認識國師,但你們凌家,卻有人與護國神廟淵源頗深。」

  「我記得,你家那剛過門不久就守了寡的三嫂,出閣之前,似乎就是出自護國神廟的內門弟子。」

  「你可以先回去問問她。神廟裡的規矩、國師的喜好,她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嫂?!

  凌雲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道穿著素白長裙、冷若冰霜、整天抱著一把長劍在院子裡練武的倩影。

  他將這條信息暗暗記在心裡。

  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三嫂蘇青雪。當年三哥凌雲飛號稱京城百年難遇的武道天才,這才勉強入了神廟的眼,求娶了這位內門女劍修。可惜剛成親沒多久,三哥就戰死了。

  「多謝林公指點,卑職這就回去準備!」

  凌雲霄拱手行禮,告辭退下。

  ……

  離開燭龍衛衙門,凌雲霄徑直朝著城東的凌國公府舊址走去。

  秋日的陽光照在街面上,帶著一絲暖意。

  凌雲霄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快速復盤著今天與林逸謙的對話。

  林逸謙這隻老狐狸,確實深不可測。這個查探血煞教的任務,危險重重,但他卻偏偏挑了自己。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實力的確夠強,且剛立下大功,有去平康坊「墮落」的完美藉口;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林逸謙在藉此機會,進一步試探自己的能力和底牌。

  畢竟,能討要到護國神廟法器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護國神廟……國師……」


  凌雲霄摸了摸下巴,對這個神秘的大業第一高手產生了一絲濃厚的興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凌雲霄來到了一座占地極廣、但門庭卻顯得有些冷清破敗的府邸前。

  朱紅色的大門上,漆皮已經有些剝落。

  門匾上,原本掛著「鎮國公府」四個鎦金大字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只留下幾道陳舊的印記。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稍顯小氣的「凌府」牌匾。

  自從凌家父兄四人戰死,爵位被褫奪後,昔日車水馬龍的國公府,便徹底門可羅雀。若不是凌雲霄如今進了燭龍衛,成了一名帶刀銅衛,勉強撐著門面,這偌大的宅子恐怕早就被朝堂上那些吃人的權貴給生吞活剝了。

  凌雲霄跨過高高的門檻,走進前院。

  老管家福伯正拿著掃帚清掃落葉,一抬頭看到凌雲霄回來,先是一喜,隨後臉色立刻變了變,壓低聲音焦急地提醒道:

  「四少爺,您可算回來了!老太君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都在正堂等您呢。臉色……都不太好看,您可得小心著點!」

  凌雲霄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自己在教坊司的事兒,估計是傳到家裡來了。

  他硬著頭皮,穿過遊廊,來到了正堂。

  剛一跨進門,一股三堂會審的沉悶氣壓便撲面而來。

  正堂的主位上。

  坐著一位滿頭銀髮、面容威嚴的老婦人。老婦人雙手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雖然眼角滿是皺紋,但坐姿挺拔,透著一股將門虎女的不屈氣度。

  正是凌家的定海神針,凌老太君!

  在老太君的下首,左右兩邊,分別坐著三個容貌各異、氣質不同的絕色女子。

  左邊第一位,穿著端莊的紫黑色錦緞長裙,梳著婦人髻,面容溫婉中帶著一絲嚴厲。她是凌家的大嫂,穆昭君。出身書香門第,凌家落敗後,府里上下的瑣事全靠她一手打理。

  左邊第二位,穿著一身水藍色的束腰長裙,柳眉杏眼,眉宇間透著精明幹練。這是凌家的二嫂,柳如煙。娘家是京城有名的皇商,凌家現在的開銷,一大半都是靠二嫂在外經營商鋪賺來的。

  而坐在右邊,獨自占著一張椅子的,則是一個穿著素白勁裝、如霜雪般清冷的女子。

  她不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一雙秋水長眸透著生人勿近的寒氣。她的腿上,橫放著一把帶鞘的長劍。

  正是出自護國神廟的凌家三嫂,蘇青雪!


  一屋子寡婦。

  卻硬生生撐起了凌家最後的脊樑。

  凌雲霄心裡暗嘆一聲,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孫兒雲霄,給奶奶請安。給三位嫂嫂請安。」

  「砰!」

  老太君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杵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還知道回來?」

  老太君板著臉,眼神中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我問你,昨夜你是不是又跑去教坊司那種煙花之地廝混了?!」

  還沒等凌雲霄開口解釋,脾氣最直的二嫂柳如煙就冷笑了一聲,搶過話頭:

  「奶奶,何止是去廝混啊。咱們家這位四少爺,昨夜可是威風八面呢!」

  柳如煙站起身,走到凌雲霄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連作三首絕句,把國子監的祭酒大人的臉都打腫了!甚至惹得教坊司四大花魁為了你爭風吃醋!」

  「凌雲霄啊凌雲霄,你長出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我那幾個商鋪的掌柜跑來告訴我,說現在全京城都在傳,凌家出了個風流倜儻的『詩仙』!」

  「我呸!拿著凌家最後一點臉面去青樓里出風頭,你覺得很光榮嗎?」

  大嫂穆昭君也站起身來,眼眶微紅,語氣雖然輕柔,卻字字誅心:

  「四弟,嫂嫂知道你進了燭龍衛,辦了幾樁大案,壓力大。你若是想成家,哪怕是個清白人家的庶女,嫂嫂也砸鍋賣鐵替你張羅。」

  「可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你寫那些詩,不是把國子監那些文官往死里得罪嗎?」

  「你忘了你大哥、二哥、三哥是怎麼死的了嗎?」

  穆昭君說到這裡,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咱們凌家,就剩你這一根獨苗了!你若是因為這種爭風吃醋的事情被人在朝堂上彈劾,被人暗中下黑手,你讓奶奶怎麼活?讓我們這幾個寡婦怎麼活?」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的三嫂蘇青雪,此刻也睜開了眼睛。

  她冷冷地掃了凌雲霄一眼,吐出四個字:

  「不知死活。」

  面對一家四個女人的連番轟炸,凌雲霄不僅沒有生氣,心裡反而淌過一絲暖流。

  他知道。

  她們不是真的在乎他在青樓里花了多少錢,也不是在乎他名聲壞了。

  她們是在乎他的命!

  凌家已經經不起任何風浪了,哪怕他只是稍微高調一點,都會讓這幾個女人心驚肉跳,生怕哪天傳回來的,是他凌雲霄的屍體。


  「奶奶,三位嫂嫂,你們先消消氣,聽我解釋啊!」

  凌雲霄換上了一副死皮賴臉的笑容,直接湊到老太君身邊,一邊給她捶背,一邊討好地說道:

  「孫兒去教坊司,那不是去鬼混,那是為了查案子!對,查案子!」

  「再說了,那些詩也不全是我寫的,是……是我偶然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順口念了出來而已。誰知道那些花魁那麼沒見過世面,非要倒貼孫兒。」

  「你們放心,孫兒惜命得很。在給父兄報仇之前,誰也拿不走我的項上人頭!」

  凌雲霄不能把林逸謙布置的秘密任務說出來。

  這件事牽扯太大,告訴她們只會給她們招來殺身之禍。

  所以,他只能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敷衍過去。

  老太君被他一通按摩,氣也消了大半。

  她嘆了口氣,伸出乾枯的手摸了摸凌雲霄的臉頰:

  「雲霄啊,奶奶老了,管不動你了。你在燭龍衛當差,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奶奶只求你一件事,遇事多想想這個家,別逞強。」

  凌雲霄重重地點頭:「奶奶放心,孫兒記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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