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嫂柳如嫿的委屈!

  然而!

  此刻的老者顯然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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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旱菸,吐出一團濃白辛辣的煙霧,然後揮了揮手:

  「行了,言盡於此。夜深了,老頭子我要打烊歇息了。

  凌小子,你也走吧,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他抄起旱菸杆,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昏暗的庫房深處。

  那沉重的鐵皮大門,「吱呀」一聲,被他隨手從裡面重重合上,徹底隔絕了內外。

  凌雲霄站在石階前,滿腹疑惑與震撼。

  九脈之後……

  不破三品,繼續通脈?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武道境界的認知。

  但他心裡清楚,像方老這種隱居在庫房裡的絕頂高手,絕不會平白無故拿這種事消遣他。

  「呼……」

  凌雲霄吐出一口濁氣,只能暫時將這個驚天疑問死死壓在心底。

  他對著緊閉的庫房大門,極為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了燭龍衛衙門。

  ……

  京城,子時已過。

  街道上一片死寂,唯有更夫淒清的梆子聲在空曠的長街迴蕩。

  凌雲霄揣著那厚厚一沓銀票,佩著腰刀,憑藉著燭龍衛銅衛的腰牌穿過幾道嚴密的街卡,一路朝著城南的衛國公府走去。

  遠遠地,便能看到那座曾經顯赫、如今卻門庭冷落的高門大院。

  府門前原本掛著的朱紅大燈籠早就褪了色,牆皮剝落,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荒涼。

  然而今夜。

  凌府之內,卻是一反常態地燈火通明!

  凌雲霄推開側門,快步穿過迴廊。

  剛走到正堂偏廳,就聽到裡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壓抑抽泣聲和低沉的交談聲。

  「吱呀——」

  凌雲霄推門而入。

  屋內的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在瞬間定格在他的身上。

  只見正堂之上,凌家老太君坐在主位,手裡死死攥著一柄龍頭拐杖。

  在她身後,老管家福伯佝僂著腰,滿臉風霜。

  兩旁坐著的,正是凌雲霄的三位嫂嫂:

  大嫂林婉傾、二嫂柳如嫿、三嫂葉傾顏!


  屋子裡沒有一個人合眼,顯然,她們已經在這兒苦等了大半夜。

  「霄兒?」

  老太君率先反應過來,渾濁的眼中爆發出刺目的亮光。

  她猛地拄著拐杖站起身,身形踉蹌著就要往前撲。

  「奶奶!」

  凌雲霄心頭一緊,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穩穩地扶住了老太太的手臂,

  「孫兒不孝,回來晚了,讓您擔心了!」

  「啪嗒!」

  龍頭拐杖掉在地上。

  老太君伸出枯瘦如柴的手,顫巍巍地摸著凌雲霄的臉頰,又上下摸索著他的胸口、肩膀。

  緊接著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奪眶而出。

  「回來就好……活著就好啊!」

  老太君哭得泣不成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們傍晚時分便已通過宮中遞出來的消息……得知皇上在朝堂上改了口。

  要重新恩准我們凌家『衛國公』世襲罔替的爵位……」

  「可消息里也說了,這都是你在刑部大牢里,拿命拼出來的啊!」

  「二品殺三品巔峰……那幫黑衣殺手連刑部的上千差役都快殺光了,你孤身一人,怎麼敢跟他們拼命啊?」

  「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奶奶我到了九泉之下,怎麼向你死去的爹爹、向你那戰死的三個哥哥交代啊!」

  老太君越說越悲,整個人都在發抖。

  噗通一聲!

  一旁的老管家福伯直接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額頭一下下磕在青磚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老爺!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你們在天之靈看見了嗎!」

  「四少爺有出息了!四少爺為咱們凌家把脊梁骨給撐起來了!」

  「咱們凌家……不用絕戶了!也不用被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欺負了!」

  福伯哭得幾乎背過氣去。

  這段日子,自打邊關戰報傳來,凌家父子四人馬革裹屍,整個衛國公府就徹底成了京城人人避之不及的破落戶。

  催債的、落井下石的、暗中使絆子的,像禿鷲一樣盤旋在凌家頭上。

  他們這些婦孺老弱,受盡了白眼與屈辱。

  三位嫂嫂此刻也是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感受著家人的關心,凌雲霄心裡滾燙。

  他目光掃過眾人。


  二嫂柳如嫿掌管凌家中饋,平日裡最是精明堅強,哪怕面對上門討債的惡霸也未曾低頭。

  但此刻那雙美眸中也是水汽瀰漫,咬著紅唇,滿是心疼與後怕地看著他。

  至於大嫂林婉傾……

  凌雲霄看向她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林婉傾沒有哭出聲。

  她將門虎女出身,性格剛強火辣,此刻一雙鳳目死死釘在凌雲霄身上,眼底翻湧的情緒熾烈得幾乎要將人灼傷。

  有擔憂,有震驚,更有一種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依戀與驕傲。

  天知道,當她聽說凌雲霄被關進刑部死牢、又遭遇死士血洗時,她的整顆心都快要碎了!

  自打上次凌雲霄單槍匹馬殺入林家那座『魔窟』,將她從萬劫不復的深淵中救出來那一刻起,這個小叔子,就早已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支柱!

  「好了,奶奶,福伯,快起來。」

  凌雲霄伸手將福伯拉起,又將老太君攙扶回主位坐下,笑著寬慰道:

  「你們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麼?」

  「不僅回來了,咱們凌家的好日子,也真正要到了。」

  安撫完老人的情緒,凌雲霄轉過身,將手伸進懷裡。

  隨後,他摸出一疊厚厚的大額銀票。

  整整齊齊的將其放在了二嫂柳如嫿身前的茶几上。

  「二嫂,這是給家裡的。」

  柳如嫿愣了一下,下意識低頭看去。

  當看清那最上面一張銀票上赫然寫著的「通匯錢莊、足銀一千兩」的朱紅印信,以及下面厚厚的一沓時,她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這是多少?」柳如嫿顫聲問道。

  「整整一萬五千兩。」凌雲霄平靜地開口。

  「嘶——!」

  屋子裡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

  一萬五千兩白銀!

  對於現在的凌家來說,這無異於一座憑空砸下來的銀山!

  然而,柳如嫿並沒有伸手去拿,反而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縮回手,俏臉瞬間沉了下來:

  「不行!四弟,這些銀子我不能要!」

  她猛地站起身,將銀票一把推回凌雲霄懷裡,急聲道:

  「這是你在刑部大牢,拿命去搏殺換來的戰利品!」

  「你現在剛恢復燭龍衛的身份,上面雖然許諾了咱們凌家世襲罔替,但這樁案子還沒破,接下來依舊兇險萬分!」


  「你修煉需要資源,需要極品補藥,更需要打點上下!」

  柳如嫿眼眶泛紅,語氣堅定又心疼:

  「你一個人扛起咱們凌家的門楣,已經難如登天了!

  所以這些銀子,你自己留著修煉用!

  府里的一切開銷,以及那些雜七雜八的小事,全都交給我即可,你半點都不用操心!」

  凌雲霄有些無奈:「二嫂,我還能不清楚家裡的狀況。

  據我所知,咱們凌家怕是連下人們的月錢都發不出了吧?

  你拿什麼去解決?」

  柳如嫿咬了咬下唇,竭力擠出一抹看似輕鬆的笑容:

  「你儘管放心,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這時,一旁的福伯眼眶一熱,忍不住小聲說了出來:

  「少爺,你有所不知……二少奶奶今日上午才特意回了一趟……回了一趟……」

  結果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柳如嫿極其不滿的當場打斷:

  「福伯,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

  可福伯卻滿臉心疼的堅持道:

  「二少奶奶,您不要怪老奴多嘴,實在是老奴不忍心您受的這些委屈!」

  說到這,福伯再次對著凌雲霄說道:

  「少爺,二少奶奶今日回了一趟娘家,借來五千兩銀子貼補進咱們凌家……」

  轟!

  凌雲霄的腦海猛地一震。

  回娘家借的?

  要知道,就算放在二十一世紀的大天朝。

  出嫁的閨女回娘家借錢,接濟婆家,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更何況在這個極其重男輕女的封建王朝?

  在這個封建的時代,女子出嫁從夫。

  一個寡婦,夫家破落,甚至背著欺君殺官的罪名。

  在這個節骨眼上回娘家借錢,去填婆家的無底洞……

  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又需要承受多大的屈辱?

  凌雲霄甚至能夠清晰地想像出那個畫面——

  柳如嫿站在柳家大堂上,面對著父母的嘆息、兄嫂的冷嘲熱諷、宗族的白眼唾沫!

  她依舊咬著牙,讓他們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甚至可能跪下磕頭,才苦苦借來這五千兩救命錢!

  這一切,全都是為了這個搖搖欲墜的凌家!


  為了替他凌雲霄分擔一絲壓力!

  看著柳如嫿強裝堅強的模樣,凌雲霄心中升起一股無法言喻的心疼與愧疚。

  「二嫂……」

  凌雲霄走上前,一把按住柳如嫿的手背。

  柳如嫿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抽回,卻被凌雲霄溫熱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

  凌雲霄將那一萬五千兩銀票,強硬而堅定地塞進了她的手心裡,不容任何反抗:

  「二嫂,把柳家的銀子,明天一早,原封不動地還回去吧!」

  「不僅還回去,還要多帶上一千兩的利息,讓他們知道我們凌家還沒有落魄到借兒媳娘家銀子的地步!」

  凌雲霄目光如電,字字千鈞:

  「還是那句話,凌家只要有我凌雲霄在,那天就塌不下來!」

  「我凌雲霄的嫂子,更不用向任何人低頭借錢!」

  聽著這霸道卻充滿無盡安全感的話語。

  柳如嫿積壓在心底一整天的委屈、屈辱與心酸,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兩行清淚無聲地從她精緻的臉頰滑落。

  她低著頭,死死攥著手裡的銀票,用力地點了點頭,哽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太君坐在上面,看著這一幕,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欣慰至極的笑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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