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現代解刨知識！
趙武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雙特製的羊皮手套戴上，開始在這堆焦炭中仔細翻找、檢查。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趙武才站起身，摘下手套，無奈地搖了搖頭：
「頭兒，不行。
屍體毀壞得太嚴重了，表面所有的皮肉組織全部碳化，別說傷口了，連骨頭都燒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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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又被縣衙的人嚴重破壞，連腳印和掙扎的痕跡都被踩沒了。
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說到這裡，趙武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
我在這些屍體上的確感受到了一絲殘留的妖邪之氣。
雖然很淡，很快就要消散了，但絕對錯不了。
昨晚那場火，不是凡火，必定是妖火或者摻雜了邪術的邪火。
從這個角度來說……」
趙武嘆了口氣：「齊德隆他們雖然失職，破壞了現場。
但以他們這種基層縣衙的能力，就算是現場完好無損，一旦涉及到妖邪作祟，他們也絕對破不了案。
草草結案，與其說是為了政績，不如說是出於對未知的恐懼。」
聽到趙武的分析，魏林的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那股暴怒的情緒還是慢慢平息了下來，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媽的，又是妖邪作祟。」
魏林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聲音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既然有妖邪氣息殘留，那就麻煩了。
如果是妖物過境，順手殺人，那這案子就是大海撈針。
如果是李家得罪了什麼仇家，被人花重金請了精通邪術的術士或者妖道來滅門……
那更是無頭蒼蠅，根本沒辦法溯源調查！
邪術殺人，殺完就走，不留痕跡，這怎麼查？」
一旁的周通也是砸吧了一下嘴，獨眼中滿是晦氣：
「是啊頭兒，這幾年京城附近，這種詭怪事件是越來越多了。
上面也知道這種案子難辦。
既然查出了妖邪之氣，我看咱們也別白費力氣了。
直接回去如實上報，就說是妖魔作祟導致李家滅門，把卷宗封存歸檔得了。
反正咱們來也來了，查也查了，也算是對上面有個交代。」
其他幾個鐵衛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也是贊同周通的意見。
面對這種牽扯到超自然力量、又被徹底破壞了現場的死胡同案件，最明智的選擇，就是明哲保身，知難而退。
魏林沉默了片刻。
他雖然是個極其負責的銀衛，但同時也是個現實的人。
辦不了的案子死磕，除了搭上兄弟們的時間和精力外，沒有任何意義。
「呼……」
魏林吐出一口濁氣，咬了咬牙：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趙武，你來寫案卷，如實記錄……」
「等等。」
就在魏林準備放棄，下令打道回府的時候。
一道清朗而平靜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眾人轉頭看去。
只見一直站在後面沒有說話的凌雲霄，此刻正緩步走上前來，徑直來到了那堆悽慘焦黑的屍體面前。
「凌兄弟，你這是……」
鐵塔般的王猛看到凌雲霄盯著屍體猛看，眉頭微皺，還以為他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慘狀，心裡犯噁心了。
王猛雖然是個粗人，但剛才被凌雲霄的力量折服，心裡已經認可了這個兄弟，於是走上前，拍了拍凌雲霄的肩膀，大咧咧地安慰道：
「凌兄弟，你第一天當值，不適應很正常。
這燒死的人，比砍死的難看多了。
你別往心裡去，以後跟著咱們出任務，見得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然而，凌雲霄並沒有理會王猛的安慰。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其中一具勉強能看出是個成年男性輪廓的焦屍。
在前世，凌雲霄雖然不是什麼專業的法醫。
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豬跑嗎？
各種法醫類的網文，短劇看了那麼多，理論知識自然懂了不少。
剛才他聽完趙武的分析，自覺就告訴他哪裡有些不對勁。
十三口人，加上下人，二十多口。
哪怕是妖火瞬間蔓延，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整整齊齊地躺在床上等死。
一定會有掙扎！
會有逃跑的本能！
更何況，如果真是妖魔直接出手，通常都是為了吞噬血肉靈魂，怎麼會把人燒成毫無價值的焦炭？
這不符合邏輯。
除非……這場火，只是用來掩蓋某種真相的工具！
「王哥。」
凌雲霄沒有轉頭，而是突然伸出一隻手：
「借你腰刀『燭火』一用。」
「啊？借我的刀？」
王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刀柄，滿臉的不解。
但他還是本能地將腰間那把沉重鋒利的制式長刀解了下來，遞給了凌雲霄。
「凌兄弟，你自己不是也有一把嗎？還借我的幹嗎？」
凌雲霄只是對著他笑了笑，並未解釋。
然後就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手腕一翻，刀鋒直接對準了面前那具焦屍那已經碳化發黑的胸腔！
「哧——」
刀鋒入肉。
不，準確地說，是切開焦炭的聲音！
凌雲霄的手極穩，在「銅皮鐵骨」大成的恐怖掌控力下，這把厚重的戰刀在他手裡，就像是一把精細的手術刀。
他手腕發力，刀鋒順著屍體的肋骨間隙，極其精準、極其冷酷地向下劃開！
「臥槽！」
王猛頓時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凌雲霄明明自己也有腰刀，卻非要借用他的了！
此刻看著凌雲霄在屍體上切割，當下滿臉委屈和心疼地喊道：
「不是……凌兄弟！
我剛才不是在班房裡給你道過歉了嗎！
我也認你這個兄弟，服你這個兄弟了！
你對我有氣，直接沖我來啊！
你別拿兄弟我的刀撒氣啊！
我這刀可是天天用妖獸血養著的，鋒利著呢，你這麼粗魯的切屍體，刀刃會卷的啊……」
老周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凌雲霄這是怎麼操作。
就連趙武也皺起了眉頭，忍不住開口：
「凌兄弟，屍體表面已經全部毀了，你切開也找不到任何外傷痕跡的。」
「我找的不是外傷。」
凌雲霄頭也不抬，淡淡地回了一句。
「咔嚓」一聲。
刀身微微一撬，幾根燒脆的肋骨應聲折斷。
屍體的胸腔被徹底打開。
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惡臭混合著內臟煮熟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幾個年輕的鐵衛忍不住捂住口鼻，後退了兩步。
但凌雲霄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用刀尖挑開了胸腔內那一團已經縮水變色、半生不熟的內臟，最後精準地找到了肺部的位置。
然後，他用刀刃將那顆暗紅色的肺臟切下了一塊。
用刀尖挑著那塊肺部組織，凌雲霄站起身，將其舉到了眾人的面前。
「大家仔細看看這塊肺。」
凌雲霄看向距離他最近的趙武。
趙武忍著惡臭湊上前，仔細觀察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特別的地方就在於，它的內部，太乾淨了。」
凌雲霄語氣平靜的說道。
接著，他目光掃過在場的眾多燭龍衛成員，然後用一種極其篤定、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只要是活人，在火災中被燒死，不管是凡火還是妖火。
在火焰吞噬他們之前，他們一定會因為本能而劇烈呼吸。
火場中充滿了濃煙和灰燼。
活人一旦吸入，這些灰燼就會順著氣管，大量地沉積在肺部。
所以，如果他們是死於火災，切開肺部，裡面一定是充滿了黑色的煙塵和菸灰，甚至氣管都會被堵死。」
說到這裡，凌雲霄將刀尖上的肺部組織展示給眾人看。
「大家現在好好看。」
凌雲霄眼神銳利如刀：「這具屍體的肺部切面，雖然受熱變色，但氣管和肺泡內部，乾乾淨淨，沒有一丁點的菸灰和雜質！
這說明什麼？」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冷風吹過廢墟發出的嗚咽聲。
魏林、趙武、周通……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這一瞬間猛地收縮！
他們都是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老油條，腦子絕對不笨。
之前只是被「妖邪之氣」和這個世界固有的辦案思維給局限住了。
現在凌雲霄用這種近乎「降維打擊」般的現代法醫學常識一點撥。
一層窗戶紙，瞬間被捅破！
「這說明……」
趙武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他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塊肺臟，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這說明，他在起火之前……就已經沒有呼吸了！」
「沒錯。」
凌雲霄將腰刀隨手扔還給王猛，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們根本不是被火燒死的。
在火災發生之前，李家這二十多口人，早就已經是一具具死屍了！
所以，他們沒有掙扎，所以，肺里沒有菸灰！」
凌雲霄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魏林那雙已經徹底燃起怒火的眼睛，一針見血地指出：
「所以……這不是什麼單純的得罪了人、被術士藉助妖邪之術滅口！
如果是術士直接用邪術殺人，殺完就走，何必多此一舉放一把火？
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用物理手段悄無聲息殺死了李家滿門後，再故意用含有妖邪之氣的火，來毀屍滅跡、掩蓋死因的殺人兇案！
那所謂的妖邪氣息，根本不是兇手，而是兇手拋出來，用來誤導長平縣衙、甚至誤導我們燭龍衛的障眼法！」
轟！
此話一出。
整個小隊九個人，如遭雷擊，全都徹底驚呆了！
他們看向凌雲霄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看待新人的輕視和試探。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以及……敬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