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堂哥一家子

  李大年感激地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這空蕩蕩的屋子，

  除了基本的家具外，連個盛水的器皿也難覓蹤跡。

  他不禁搖了搖頭，

  「玄哥兒，咱這就不坐了，我看你這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走，跟大年哥回家去，認認門，喝口水，咱倆再慢慢聊。」

  李玄打量了一下自家情況，也不堅持，只是臉上帶著幾分歉意說道：

  「好嘞，大年哥，這次弟弟實在是失禮了，讓你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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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自家兄弟，有啥客氣的。」

  李大年爽朗地笑了笑，一把拉起李玄的手，

  「走吧，過去吧，你嫂子還在家中等著呢，這些年，她也想念家裡人了。」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攜手跨出屋門，輕輕地將大門合攏，仿佛連門軸轉動的聲音都透著歡快。

  李大年的家，近在咫尺，與李玄的居所僅僅隔了一個聾老太太的屋子！

  不久，他們便來到了另一扇門前，

  李大年滿臉興奮，急不可耐的推開了大門，大聲喊了起來：

  「曉玉，你看，誰來了？」

  劉曉玉手中的活計戛然而止，她抬起頭，疑惑又期待地望著大門處：

  「大年，誰來了呀？

  你不是應該去上工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請假了嗎？」

  現在，這個家，就靠著李大年那點三級鉗工的工錢過日子，一家五口，過得捉襟見襯的。

  這如果沒有上工，到時扣了工錢，日子便更難過了。

  再說，現在的糧食也越來越難買到了。

  李大年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嘿，對，上工，曉玉，這太高興了，你不說我還真差點忘了。

  不過現在去也來不及了，等中午我再去吧，到時候跟主任請半天假。」

  正當劉曉玉想問清原因時，李大年的背後響起了李玄的聲音。

  「哎呀，大年哥，要不你還是先去上工吧，不能耽誤你工作了。

  我也就住在這裡了，等你下工回來我們再聊也不遲！」

  李玄站在李大年身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輕聲說道。

  李大年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

  「不用，今天本來就遲到了，不過遲到也好，不然還遇不到你呢。快進來吧。」

  說完，他又轉向屋內，喊道：

  「曉玉，去倒碗水來，你來看看這是誰？

  這是玄哥兒，你還記得嗎？」

  李玄邁步走進屋內，屋內光線因東廂房的遮擋而略顯昏暗。

  他看見屋裡正坐著昨天帶著兩孩子的那位女子，原來她就是堂嫂劉曉玉。

  難怪昨天他覺得她眼熟，只是現在並未見到昨天那兩個俏皮的孩子。

  可能此刻還在床上躺著吧，不過，這房間間隔開來，裡面是看不到了。

  「嫂子，你好。」李玄禮貌地上前向劉曉玉問好。

  劉曉玉驚訝地抬起頭，認出了這位昨天就來過的青年：

  「玄哥兒？你真的是玄哥兒？」

  李玄微笑著點頭：

  「對，昨天我就覺得嫂子眼熟，只是這裡不是寨里，一時沒認出來，請勿見怪。」

  劉曉玉連忙站起來，熱情地招呼道：

  「玄哥兒，昨天我也覺得你眼熟，只是這裡是帝都，

  我們從來不敢奢望能在這裡見到老家的人，所以也沒想起你來。

  快，快過來坐。」

  說完，她搬過長凳，又從暖水壺中倒了一碗微微溫和的水遞給李玄。

  李玄接過水，感激地說：

  「嫂子，你太客氣了，我自己來就行。」

  他從學校宿舍走到這裡，已經走了一個小時的路，確實有些口渴。

  於是，李玄毫不猶豫地連喝了兩大口清水，一碗見底，臉上綻放出滿足而燦爛的笑容。

  「嫂子，這水可真是甜啊！」

  他讚不絕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愉悅。

  李大年不由得呵呵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顯得格外親切。

  「呵呵，甜就多喝兩碗，別客氣！哥這水管夠！」

  劉曉玉在一旁聽了，卻忍不住白了李大年一眼，嗔怪道：

  「大年，哪有你這樣勸人干喝水的！」

  隨即，她轉向李玄，關切地問道：

  「玄哥兒，你吃了嗎？

  家裡還有些窩窩頭，我這就去拿來給你墊墊肚子。」

  說完，劉曉玉便站起身，準備往廚房走去。

  李玄見狀，連忙叫住了她，起身說：

  「不用了，嫂子，我已經吃過了。」

  這年頭，糧食多珍貴啊，誰家會無事多留飯菜的？

  那些窩窩頭肯定就是劉曉玉和孩子她們的午飯了。

  劉曉玉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還是點了點頭，半信半疑地說：

  「真的吃過了？咱們都是自家人，可別餓著肚子啊。」

  畢竟，這堂弟昨晚過來找了自家一趟，今天又重新過來，這必定是老家中出了什麼事，讓他過來找大年。

  但看他全身啥也沒帶，那肯定是餓得不得了了。

  「真的，嫂子，不信你問大年哥。我可是剛剛從外邊回來。」

  李玄一把拉過李大年，讓他也坐了下來，以證自己的話。

  李大年也連忙點頭證實：「嗯嗯，他剛剛從外邊進來。」

  劉曉玉見狀，便不再堅持，只是說：

  「那行，你們倆兄弟聊會兒，我先去看看來娣和狗剩。」

  說完，她便收拾起手中的活兒，走進房間，給這兩兄弟留出敘舊的空間。

  只是可惜，屋子畢竟不大，外邊的說話聲絕對可以傳到房間裡。

  劉曉玉心中卻是明白，這樣也好，萬一這堂弟有什麼過分的要求，

  而大年也不好拒絕，那大不了，她就及時出來做個惡人便是。

  李玄見劉曉玉走了進去，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心中對這位嫂子多了幾分了解。

  但他更好奇的是，自己的這位堂哥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大年哥，當年，帝都在各處務工，你們一家三口從咱們那寨子裡出來後，便再也沒有回去了。

  大伙兒心裡都掛著，這麼多年了，你們究竟過得怎麼樣呢？」

  李玄一臉好奇的看著李大年，

  當年，李大年可是唯一一家從寨子裡走出來的。

  李大年聞言，臉龐上漸漸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既有對往昔的懷念，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唏噓。

  他緩緩抬起手，緩緩說道：

  「哎，世事難料啊！

  想當年，我們確是得了上天的眷顧，一路上仿佛總有貴人暗中相助，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只可惜，咱們讀書不多，腦筋轉得不夠快，錯失了不少良機。」

  「哦？大年哥，快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玄的眼睛瞪得更圓了，好奇心被徹底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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