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牛頭山，老夫不賣！

  「一會兒見了李公子，你可受著點你那性子。」

  站在馮學士身旁的黃學士，身著洗得發白的舊儒衫，袖口抹除毛邊，身子卻挺得很直，擺了擺手對馮學士說道

  「身負大才卻自甘墮落為賤商，實乃讀書人不齒，若不是能救萬民，老夫絕不會登門！」

  黃學士從心裡還是惋惜，又帶著氣憤，在他看來，身負奇才，當入仕輔君，立身於朝堂為百姓計，為天下計，這才是正途！

  「馮老！」

  馮學士正要再次開口規勸，李辰安已經從庭院中走了出來。

  一夜未眠，李辰安的眼睛裡布滿血絲，看向馮學士的另一側，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這位便是黃學士。」馮學士笑臉相迎，不忘拽了拽黃學士的衣角。

  

  黃學士這才輕輕頷首，目光中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李公子你這是一夜未眠？」

  倒不是馮學士觀察的細緻，實在李辰安頭髮凌亂，衣衫也是粘滿黑灰。

  李辰安出來的急，卻忘了這一茬，尷尬的笑了一聲，「昨夜趕製了一個小玩意兒，又聽聞二老拜訪，心中一急竟失了禮數，還請二老勿怪。」

  「無妨，」黃學士手一揮，「衣衫不整可以梳理，心思不正可就難以挽回了。」

  黃學士這話裡有話呀，李辰安看了一眼馮學士，卻見馮學士輕輕搖頭，示意李辰安無需理會。

  可李辰安卻不這麼想，看來這黃學士對他有偏見啊！

  不過現在的李辰安有求於人，心思一動說道「黃老說的是，外面天寒，二老隨我來。」

  馮學士緊走幾步，將李辰安拉倒一旁低聲說道「這老頑固怕是輕看你商賈的身份，待會兒說些什麼你可莫要在意。」

  「謝馮老提醒。」

  有了馮學士的提醒，李辰安也總算知道了黃學士為什麼對他心存偏見，感情是瞧不上他的身份。

  李辰安將二人帶到偏房，也就是他製作暖氣片的地方。

  剛一進門，就能看到，撲面而來的熱氣讓二位一愣，只見一個到腰的爐鼎裡面的沸水正在翻滾，還連著管道，末端是銅製成的暖氣片。

  「二位請看，這便是我昨夜造的小玩意兒，名為暖氣片！」

  李辰安給二位介紹，主要是說給黃學士聽，暗道一聲，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的本事！

  馮學士二人，還從在寒冬這麼暖和過，一時竟有些恍惚，這還是寒冬嗎？

  黃學士走近銅製的暖氣片，半步的距離都能感覺到傳來陣陣的熱氣，看來就是此物在發熱。

  「李公子，這真是你造出來的？」

  馮學士一步步靠近，望著爐鼎中不斷翻滾的沸水，驚嘆道「奇哉！只是用水便能讓整個屋子裡暖煦如春！」

  「馮老過獎，」李辰安頷首，眼底帶著幾分疲倦，但卻不失自信，「此物確實是晚輩造出來的。」

  黃學士後退半步，板著臉，帶著濃濃的批判，

  「奇技淫巧，譁眾取寵，便是有才，也屬歪路！」

  「怎能這般說辭！」馮學士當場便急了，「此物能驅散嚴寒，惠及百姓，怎能算得上的是奇技淫巧？」

  在馮學士看來，李辰安造出來的東西那是實實在在造福民生的東西，可黃學士卻並不贊同，「此物就算能禦寒，可造價幾何？如何能造福百姓？」

  「單是這銅片，又有幾個百姓買得起？」

  黃學士的話如雷貫耳，卻也是大實話，馮學士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黃老所言，句句在理。」

  李辰安十分認同黃學士的話，黃學士能這麼說，說明他確實是為普通百姓思慮過的。

  「但晚輩並非是讓二老看這個，而是這個。」

  李辰安指著爐鼎下正在燃燒的煤塊，「僅需幾塊，便能一直燃燒，且造價不高，百姓人人可用！」

  二人這才發現，這麼大的爐鼎下也不過幾塊煤，便能煮沸水，這比木柴省了不知多少。

  「所以，晚輩欲買下牛頭山。」

  「晚輩一來是想為自己所用，二來也想造福百姓，讓百姓能夠安穩度過寒冬。」

  「若黃老願意，晚輩定然會給出一個滿意的價錢。」

  李辰安沒有隱瞞，將自己的真實目的說了出來，靜靜地等著黃學士開口。

  黃學士垂眸看著爐底靜靜燃燒的黑煤，輕笑一聲，「滿意的價錢？」

  「你當真以為，老夫稀罕錢財？」

  李辰安微微一愣，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晚輩不是這個意思，晚輩是想說...」

  不等李辰安說完，黃學士直接打斷了他，「牛頭山，老夫不賣！」

  「不是，黃學士，之前你明明不是這麼說的！」馮學士心急喊了一聲，卻聽黃學士繼續往下說，

  「老夫並非不在乎百姓。」黃學士看向李辰安，「牛頭山上的黑石你盡可取用，但老夫有個條件。」

  李辰安眉頭挑起，只要有條件，就不是沒有機會，拱手說道「黃老請說。」

  「老夫要你參加科舉，且名列三甲！」

  科舉倒是本身李辰安便要參加的這個條件不難，但名列三甲，這對他來說可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黃學士鬆了口，馮學士也跟著鬆了口氣，但又皺起眉頭說道

  「以李公子之才，名列三甲定然不難，可如今李公子卻還是白身，想要參加科舉，怕是來不及。」

  「這個無妨，老夫可為他舉薦，就是不知他敢不敢應下！」

  有了黃學士的舉薦，就省去李辰安許多麻煩，這對他來說反倒是件好事！

  李辰安當即應下「晚輩誠謝黃老，晚輩應下就是。」

  「那就拭目以待。」

  說完黃學士便不再停留轉身離去，李辰安望著他的背影，感慨萬千，原來文人不僅有傲骨，心中更有天下百姓。

  有了黃老學士的同意後，李辰安便找來工匠開始動工，又讓錢掌柜張貼，僱人開採牛頭山的煤礦。

  這一舉動讓京城普通百姓都不敢信，畢竟只是挖些石頭，竟然一日給五百文，還管飯，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有人還想觀望，但總有人在這個冬天快活不下去了，只要管飯，那怕不給錢都干。

  有了一個人帶頭，並且確確實實拿到了工錢，京城的百姓哪還有不信的，紛紛報名，生怕將自己漏下。

  又過了幾日，京城的街道上開始出售煤塊，為了證明煤塊可以燒，李辰安讓人現場為百姓展示，且價格極低，百姓以及世家貴族都紛紛購買。

  而這些日子李辰安的動靜，大周皇帝也在默默關注，望著暖爐中那黑不溜秋的煤塊。

  「這李辰安的奇思妙想，到底還有多少是真不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