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倒不如就在這裡結束
蘇令琬一顆心直直往下墜,沉到了谷底。
事情鬧到陛下跟前,定然不能輕易糊弄過去了。上一回管教下人不當她就被奪了誥命,禁足半年。那這一回呢,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懲罰?
她領著面無血色的言柔歡進了宮。
「參見陛下。」
兩人忐忑不安地衝著謝聿玄行禮。
謝聿玄面無表情的看向一旁大汗淋漓的京兆尹孟平黃:「孟卿,把事情經過好好給威遠侯夫人說一遍吧。」
「是。」孟平黃急忙把先前查出來的事情說了個一清二楚。
聽到聞嘉音處處替聞蘅出頭,言柔歡猛地反應了過來。
她憤怒的指著聞嘉音:「是你!一切都是你乾的是不是!」
怪不得管家出面賠了兩千兩事情還沒解決,原來是聞嘉音橫插一腳,多管閒事。
聞嘉音捏著半塊茶點擱回碟上,抿唇仰臉看向謝聿玄,尾音拖了點委屈:「表哥,她當著你的面大呼小叫,實在沒規矩。」
「嗯。」謝聿玄淡淡應了一聲,眉眼卻藏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他側首看向一旁的劉喜,方才溫和的神色轉瞬斂去,沉聲道:「劉喜,御前失儀、冒犯郡主,該當何罪?」
劉喜躬身應道:「回陛下,當掌嘴十下。」
話音落時殿內倏然一靜。
言柔歡臉色本就剩的不多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一乾二淨。
謝聿玄看也沒看她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既如此,你教教言三小姐規矩。」
「是。」劉喜不敢耽擱,朝身側兩名立在階下的小內侍飛快遞了個眼色。
二人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言柔歡的胳膊。
她慌張看向蘇令琬:「母親,救我。」
蘇令琬雖然惱怒女兒闖了禍,但這畢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怎能不心疼,當即跪下求情。
「陛下,小女無知,言行無狀,是臣婦教女不嚴之過。她年紀尚幼不識御前規矩,還望陛下垂憐,饒她這一回。」
劉喜悄悄看了謝聿玄一眼,見謝聿玄沒有回話,眼裡還帶了一絲一閃而過的冷意,當即取過一旁擱著的厚皮掌招呼到了言柔歡的臉上。
皮掌打臉腫得快也不容易破相,但疼得厲害。
「啪啪啪。」
十個耳光下去,言柔歡的雙頰迅速腫了起來,她捂著臉想要哭,但又怕哭出聲之後又被治一個御前失儀的罪名,只得咬牙忍住了眼淚。
謝聿玄這才開口,冷冷看向蘇令琬:「蘇氏,你府中僕役脅迫百姓、擄掠幼童一案,你可有話說?
蘇令琬穩住心神,連忙喊冤:「回陛下,臣婦對此事全然不知情,還請陛下明察。」
謝聿玄又看向一旁的孟平黃:「孟卿,你怎麼看?」
孟平黃一個頭兩個大。
先前審案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那聞家孩子被綁得有些莫名其妙,和他待在一起的那個莫二狗也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被人騙過去的,人不是他綁過去的,他都不知道裡邊有人。
而且找到孩子的過程也太順利了,就像有人故意把他們引到蘇氏陪嫁鋪子裡去的。
此事必然有貓膩。
但若是繼續查下去,萬一事情牽扯到了別的人,那就更麻煩了。
倒不如就到威遠侯夫人母女這裡結束。
他沖謝聿玄行了一禮:「陛下,容臣問威遠侯夫人幾句話。」
謝聿玄點頭。
他這才看向蘇令琬:「此事不是一句夫人不知情就能推脫掉的。狠話是你府中下人放的,被綁的孩子也是在你陪嫁鋪子裡找到的。你可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清白?」
蘇令琬冷冷看向他:「證據是大人該找的,而不是需要我自證。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
「那言三小姐呢?」孟平黃看向了腫得像個豬頭的言柔歡。
「魯發是你貼身嬤嬤的丈夫,他親口承認了是奉命行事,是你讓他半價去買聞家的鋪子,還說必要時候可以動用一些手段。」
「我沒有。」言柔歡下意識的否認。
孟平黃沒反駁,只是快速發問:「是不是你讓人去買聞家的鋪子?」
「是。」言柔歡下意識的回答,「但是……」
她正想替自己辯駁,就被孟平黃打斷了。
「言三小姐,本官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說多餘的話。我且問你,你是不是背著你的母親乾的這件事?」
言柔歡被他狠厲的目光驚到了,不敢反駁,老老實實道:「是。」
「你是不是只給了他兩千兩銀票?」
「是。」
「你是不是給他說若聞家不肯賣,就另想法子?」
「是。」言柔歡愈發心虛,聲音低了下去。
「你是不是讓他用孩子威脅人家?」
「是……」言柔歡下意識地說了一個「是」隨後反應過來立刻改口。
「不是,我沒有這麼做過。」
「陛下,臣沒什麼要問的了。」孟平黃沒搭理她,看向謝聿玄。
「人證物證俱全,如今言三小姐也已經承認魯發一行人是受了她指使,這案子已經查清,可以結案了。」
「不,沒有,沒承認我,不是我讓他們幹的。」言柔歡徹底慌了,話都說得顛三倒四。
她確實交代過嬤嬤一定要把事情辦妥,但絕對沒有讓他們去綁架別人的孩子。
但她也不能確定魯發他們會不會為了討好自己,不擇手段,動了別人的孩子。
「一定是他們自作主張,不關我的事!」
見女兒自亂陣腳,蘇令琬都不知道該怎麼替她找補了,只能跪在地上流著淚懇求謝聿玄饒她這一回。
「陛下,小女年幼,她定是被那些惡奴蒙蔽才犯下此等大錯。臣婦管教無方、罪該萬死,只求陛下念她年紀小饒她一命,臣婦這就帶她回府好好管教,再不讓她出門一步!」
母女倆的哭聲此起彼伏,謝聿玄聽得煩躁,直接讓人把她們母女領到了殿外聽候發落。
孟平黃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緊接著,殿內伺候的太監丫鬟也被遣了出去。
聞嘉音不解,以為謝聿玄想要一個人靜靜,於是也打算離開。
沒想到謝聿玄叫住了她。
「音音,你留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