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讓他替小姐擔下罪名
新任京兆尹孟平黃了解完全過程,頓時有些為難。
一邊是威遠侯府,一邊是永嘉郡主,兩邊都不好得罪。
於是他乾脆選了上任後最常見的做法——和稀泥。
他笑呵呵地看向聞嘉音:「郡主息怒。此事下官已聽得明白。原是這刁奴仗著主家之勢,行事不端,驚擾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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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下官愚見,既是下人所為,主家未必盡知,鋪子既未成交,兩下俱無大損,還是以和為貴的好。」
這話一出,聞嘉音就懂他打的什麼算盤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孟平黃:「孟大人,你知道上一任京兆尹是怎麼被罷官的嗎?」
被她這麼一提醒,孟平黃打了個激靈。
他想起來了,上一任京兆尹宋時亭就是栽在了面前這個小姑娘手裡,被扣了個玩忽職守的罪名。
那個時候,她甚至還不是郡主。
他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倒霉,忍不住埋怨聞嘉音多管閒事。
此事與她無關,她替一個商戶出什麼頭。
轉念一想,前來告官的這位女掌柜也姓聞,兩家不會是親戚吧。
他試探性道:「郡主,這位聞掌柜可是您的人?」
聞嘉音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她不是我的人你就可以不秉公執法了?」
「下官絕無此意。」孟平黃連連搖頭。
「鬧出事情的既然是威遠侯府的下人,他們主家理當到場,下官這就派人去請。」
「嗯。」聞嘉音點點頭,沒有起身,慢條斯理地捧著茶盞喝茶。
孟黃平看出來了,這件閒事這位小祖宗管定了。
他認命地派人往威遠侯府趕去。
*
威遠侯府。
言柔歡看著被禁足的蘇令琬,憤憤不平道:「母親,您說您當初為何非要收留那聞茵,那就是個禍害。若她不是咱家丫鬟,說不定還牽連不到您呢。」
「事已至此,說這些無用的東西做什麼。」蘇令琬還算淡定。
她也後悔過不該讓聞茵當丫鬟,妄想著用身契拿捏她,結果到最後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反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見女兒還是一副不忿的模樣,她淡淡道:「只要你父親的爵位穩住,他鎮守安南立了功,誰敢看不起咱們娘倆。不過半年時間而已,好好忍著,勿要惹事生非。」
只要夫君立了戰功,她的誥命遲早還能回來。
「知道了。」言柔歡不情不願地應下。
但心裡卻莫名有些不安。
她讓嬤嬤尋了人替她去買脂香齋那幾家鋪子,怎麼好幾天了還沒動靜。
她恨透了聞茵和聞嘉音。
她知道聞嘉音動不得,聞茵也被判了流放,過幾日就要被送走,她心底這口氣咽不下去,當即就盯上了聞茵的姐妹們。
正好聞蘅要賣鋪子,她打聽過了,那幾家鋪子生意一直不錯,她若能接手日後也能給自己掙些嫁妝。
至於價格嘛,既然急出,她壓壓價也很合理吧。
就在她心不在焉走神之際,內院的管事嬤嬤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京兆府的衙役已經到門外了,口口聲聲要請主事的去回話,說是府里下人坑害百姓,主子縱仆害民。」
「什麼?」蘇令琬與言柔歡同時驚呼出聲。
蘇令琬斬釘截鐵道:「不可能,府中下人我已經再三警告過,誰敢陽奉陰違?莫不是有人假冒的?」
管事嬤嬤面露尷尬地看了言柔歡一眼。
蘇令琬當即看向女兒,見她面色煞白,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你做了什麼?」
「沒、沒什麼。」言柔歡這個時候還在嘴硬,「我,我就是讓人去買了個鋪子,又不是沒付銀子。」
蘇令琬聽著她這番話,只感覺身體的血一股股往腦袋裡涌,涌得她眼前發黑。
她厲聲呵斥道:「說清楚!買什麼鋪子!」
還沒等她問出來,衙役便進來請人了。
「煩請府上的三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言柔歡聽到這話嚇壞了,當即躲到了蘇令琬身後:「娘,我不去,我一個沒出嫁的姑娘去了京兆府被審問,別人要怎麼看我。」
蘇令琬怨女兒不聽話,但她也知道現在什麼都沒查清的情況絕不能冒冒失失就讓女兒跟著去。
她擠出一抹笑臉,穩住了心神,看向那領頭的衙役:「不知這位差官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衙役三言兩語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遍。
大人交代過,兩邊都不好得罪。
所以他對蘇令琬十分客氣。
蘇令琬聽完心中有數了,多半是女兒鬧出來的事情。
她點點頭:「原來如此。只是我如今奉旨禁足不敢違旨出府半步。我讓管家拿了名帖隨你走一趟便是。」
那領頭的衙役忙拱手,賠笑道:「既是夫人不便,請管家代走一趟也是可以的。」
蘇令琬命丫鬟叫來了侯府大管家曹方和,示意他跟著走一趟。
曹方和得了她的暗示,知曉等會兒去了該怎麼說,於是大大方方跟著衙役走了。
*
很快,曹方和到了京兆府,假意問清事情經過之後,立刻痛斥魯發。
「魯發,你好大的膽子!三小姐給你兩千兩明明是定錢,你卻假傳主子的話,妄圖用兩千兩買下人家五千兩的鋪子。」
魯發一聽這話頓時白了臉。
他哪裡還能不明白,主子這是棄了他,讓他替三小姐擔下所有罪名。
可他明明是奉命行事,臨到頭卻要背這樣的黑鍋,他哪裡能甘心。
曹方和見他不語,沒有再說什麼,轉頭衝著聞蘅深深地行了一禮。
「這位東家,實在對不住。府里出了假傳主子話的惡奴,讓您受了驚、受了屈,是我的失察。」
「今兒當著京兆尹大人的面,我代府上表個態。那兩千兩定錢您留著壓壓驚,您的那三間鋪子從此侯府也絕不再染指。」
「您若還有不滿盡可說來,我們全都照辦。只求您消消氣,此事莫要再鬧大,給彼此留個體面。」
聞蘅下意識地看向了聞嘉音。
孟平黃最有眼力見,他一瞧就知道這場官司和稀泥能不能成功就看聞嘉的,當即賠著笑臉:「郡主以為如何?」
聞嘉音一臉無辜地看向他:「大人斷案,我一個小女子怎好干涉?自然是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孟平黃聽到這話忍不住在心底腹誹:你還不好干涉?就屬你干涉得最多!若不是剛剛你插手,這案子早了結了。
不過現下威遠侯府願意掏錢息事寧人,永嘉郡主也不摻和了,他立刻就想結束這樁案子。
他捋著鬍鬚看向聞蘅:「侯府肯當眾賠罪還賠償你兩千兩定錢,連鋪子都許了不動分毫,這面子給得夠足了。依本官看,此事不如到此結束,兩方握手言和?」
聞蘅瞧見了聞嘉音沖她微微頷首,這才點頭應下。
「我聽大人的。」
「這就對了。」孟平黃臉上露出喜色,立刻結案。
就在他以為事情塵埃落定之際,聞嘉音忽然開口。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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