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根本想不出來會是誰
「也不知是哪家的浪蕩子,怎敢這般直白。」晏姝儀低聲嗔怪,把信捧在胸前,整個人趴在床上將腦袋埋到了被子裡去。
信的開頭這人把她誇得天花亂墜,而後又提起那日她在碧波湖落水之事,言語裡滿是心疼。
「……你那時候該有多冷、多害怕。而我只能站在岸邊看著,只恨自己配不上你,連下水救你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一看就是愛慕她許久的人寫的。
想來是因為之前她的門第太高,對方才不敢表明心跡。
如今她落了難,他才敢把這封信遞進來。
晏姝儀捧著這封信,美美睡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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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便迫不及待地將翠翹叫來詢問。
「那人可取走我的信了?」
翠翹搖了搖頭:「尚未。」
晏姝儀頓時有些氣餒,整個人都有氣無力了起來。
翠翹見狀,趕忙道:「若有消息,奴婢定第一時間來告訴小姐。」
「嗯,去吧。」晏姝儀點了點頭,用過早膳後便在窗前發呆。
會是誰呢?
她把過往自己認識的男子挨個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發現根本想不出來是誰。
一來她認識的外男並不多,除了外祖家的表兄們便是大哥的同窗。
可大哥的同窗多是顧氏子弟。
難不成是顧氏族裡某個旁支的學子?
晏姝儀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若是旁支子弟,從前配不上她不敢表明心意便說得通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翠翹急匆匆跑了進來。
「小姐,張婆子把信給那小廝了。」
「然後呢?他有沒有說什麼?」晏姝儀迫切地追問。
「沒。」翠翹搖了搖頭。
見晏姝儀失落不已,她趕忙開口安慰:「想來應該是要回去問他的主子。」
「也對。」晏姝儀點了點頭,又開始新一輪的等待。
直到夜裡,她終於等到了那人的回信。
信上只有一句話——
「明日未時正,城南枕雲樓月上蓮雅間不見不散。」
晏姝儀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快就約她見面了。
她咬著唇,不知道究竟該不該去。
可她心裡又實在好奇,對方到底是誰。
翠翹見她一會兒歡喜,一會兒皺眉,心裡生出了擔憂,忍不住開口:「小姐,出什麼事了?」
晏姝儀將那封信燒掉,咬著唇看向翠翹:「我明日要出府。」
翠翹被她這話嚇得都結巴了:「可、可老夫人下了死令,不讓您出府。」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晏姝儀握住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這個門,我非出不可。」
「不行的,要是被老夫人發現了,奴婢、奴婢會沒命的。」翠翹急哭了。
幫小姐與外男傳信已經夠讓她提心弔膽了。
如今小姐還要偷溜出去,她嚇壞了。
晏姝儀心意已決:「你明日只管留在屋內,假裝我病了起不來便是。我會換上你的衣裳,戴上帷帽出門。我速去速回,不會讓祖母發現的。」
上回她染了風寒,祖母連太醫都不肯請。
這回聽說她病了,想必也不會多管,她溜出去必然不會被發現。
翠翹拗不過她,最終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
翌日,晏姝儀順利地溜出了侯府,直奔枕雲樓而去。
她穿的是丫鬟的衣裳,到了約定好的雅間門口,直接被魏成錚身旁的小廝攔住了。
「哪來的小丫鬟?我家少爺在雅間等人,不得擅闖。」
晏姝儀沒想到一個小廝也敢攔她。
她什麼話也沒說,沉著臉道:「是你家少爺約我未時正在這見。」
那小廝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趕忙打開了雅間的門。
晏姝儀怒氣沖沖地走了進去,看到魏成錚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眼前的人並非她認識的人。
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是誰?」
魏成錚露出了一抹羞澀的笑:「鄙姓程,家中行三。冒昧相邀,望二小姐恕罪。」
晏姝儀有些警惕。
她在腦海里把京城裡姓程的高貴權貴過了一遍,沒有一家能跟眼前的人對上號。
「哪個程?兵部侍郎程家還是康郡王府的程?」
魏成錚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整個人有些侷促:「我家中行商,並非官宦人家。」
說完他掏出了提前偽造好的戶籍路引,遞給了晏姝儀,又把自己的身世說了一遍。
「我家在杭州經營茶葉,做了幾代,祖輩留下的茶園、鋪面都有不少。我這回入京是為了備考。」
晏姝儀看了一眼,心裡的警惕散了不少。
原來是個商戶子啊,怪不得信上會說配不上她。
父親現在雖然從侯爺變成了伯爺,但她也不是一個商戶子可以肖想的。
「我們之前見過嗎?」晏姝儀好奇。
「我見過二小姐,但二小姐應當沒見過我。」魏成錚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難為情,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去年三月你與母親去觀禪寺上香時,那日桃花開得正好,我在樹後遠遠見到了你。自那日起,我的心裡便再裝不下旁人。」
說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我絕無冒犯二小姐的意思。只是想著等明年中了舉、有了官身,再登門求見,才不辱沒你。」
「那日碧波湖看到你落水後,我怎麼也放心不下。這才冒昧讓人給你遞了信。」
說完他急忙把直接備好的東西都呈了上來。
「這是三十年的野山參,我想著你落水之後需要好好補補。」
「這茶是自家茶園今春的頭采,若二小姐愛喝,回頭我再讓人給你送。」
「還有這些萬寶閣的首飾,是我這一年裡慢慢攢下來的……」魏成錚頓了頓,臉更紅了。
「每想見你一次我便去萬寶閣挑一件,想著等來日功成名就,就拿這些去見你。」
晏姝儀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自打父親被降爵,母親被休後,她身旁的人全都換了一副嘴臉。
他們嘴上不說,但她看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帶著一些輕蔑。
唯有程三,看她的眼神是那麼的珍重,跟她說句話都小心翼翼,像捧著一件易碎的寶貝。
這種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她已經很久沒有嘗過了。
「那為何現在就給我了?」晏姝儀語氣都放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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