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謝聿玄竟然釜底抽薪
那些跟著他一塊「附議」的大臣們傻眼了。
什麼,曹大人竟然沒有核查過就將此事告到陛下面前嗎?
天殺的,他們要被曹雲害慘了。
見曹雲遲遲不語,謝聿玄開口,尾音微微上揚。
「嗯?曹愛卿可是嗓子不適?」
曹雲當即跪下,做出了決斷。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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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叩首,將魏太妃的信從懷裡掏了出來。
「陛下明鑑,臣不敢欺瞞。實是魏太妃親筆修書,言庶人謝靈嬌已於昨夜長辭,托臣代為進言,求陛下念在先帝情分,許她一份身後體面。」
「臣受魏氏提攜之恩,又是姻親之誼,太妃所託臣不敢推拒,這才冒昧上奏。密信在此,請陛下御覽。」
謝聿玄給了魏水生一個眼神。
魏水生頓時會意,將信取來交給了他。
謝聿玄將信看完扔到了御案之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曹雲。
「嘖。太妃人在深宮,竟然能準確言明庶人謝靈嬌與世長辭?」
眾人不敢接話。
謝聿玄也沒有為難他們,直接將那日去靜思別院給謝靈嬌診脈的幾位太醫都叫到了大殿之上。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你們將前日為庶人謝靈嬌診脈的情況再說一遍。」
胡太醫跪在最前邊,顫抖著聲音開口:「回陛下,庶人謝靈嬌脈象虛浮,臟腑受損,爾等聯手核查,認定其應當是中了毒。」
中毒?
滿朝文武頓時譁然。
一個瘋了的被貶為庶人的廢公主,誰會給她下毒?
其餘幾位太醫跟著補充。
「臣等診脈驗查,察覺不對立刻為她解毒,幸得及時施救,人尚有一息,如今昏臥不醒,形同活死人。她中的應當是神仙丸,此毒大宣已經絕跡,如今多出自南雒。」
「求陛下明察,那日午時,臣跟隨魏太妃一塊去靜思別院為謝靈嬌診脈,那會兒還好端端的。可下午再去,她便已經中了毒。」
……
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話說得隱晦,但在場的個個都是人精,誰能不懂太醫話里的意思。
這毒大宣沒有,出自南雒。
而魏太妃的兄長安南侯鎮守安南府,與南雒只有一江之隔。
這毒,多半跟魏太妃脫不了干係。
曹雲又氣又怒。
怪不得魏太妃言之鑿鑿地說謝靈嬌已死,合著毒藥是從她那送出去的。
謝聿玄勾唇,緩緩開口:「太妃給曹侍郎的信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謝靈嬌已於昨夜長辭。真是奇了怪了,太妃為何這般篤定人已經死了?」
眾朝臣把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回答。
無憑無據,誰敢說魏太妃給自己的女兒下毒。
唯有御史台的柳敬之站了出來。
他朗聲道:「陛下,臣斗膽進言。謝靈嬌縱然獲罪被貶,可終究是一條性命。今日有人敢在皇家別院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下毒,難保他日這毒不會落到別處去。」
「臣懇請陛下徹查此案,追索毒源,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謝聿玄滿意地點點頭:「柳愛卿所言極是,此事朕必將徹底到底。」
他瞥了滿朝神色各異,表情精彩紛呈的朝臣一眼,緩緩開口。
「傳旨,庶人謝靈嬌中毒一案,交由金鱗衛指揮使秦風會審,務求水落石出,以正國法。」
*
下朝後,魏太妃焦急地等著曹雲的消息。
不曾想,等到的卻是金鱗衛搜查壽安宮的消息。
魏太妃頓時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派人去打聽。
羅嬤嬤著急忙慌地打聽到了消息。
「回太妃娘娘,外頭說公主中毒了,如今成了活死人。」
「什麼?」魏太妃驚得手中的茶盞哐當落地。
那神仙丸下得這般隱蔽,太醫那邊是怎麼查出來的,又為何這麼及時地給她解毒。
她給女兒下毒一事,明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羅嬤嬤以為她是聽到謝靈嬌變成活死人所以震驚,趕忙寬慰道:「太妃莫要著急,此事恐是誤傳,老奴再去打聽打聽。」
「不,不用去打聽了。本宮親自去問陛下。」魏太妃知曉不能繼續被動地等待了。
她要先發制人,去找謝聿玄哭訴。
她急匆匆地去了御書房。
這一回,謝聿玄同意見她了。
一進御書房,魏太妃一臉急切的看向謝聿玄。
「陛下,臣妾聽聞嬌嬌在靜思別院中毒。此事當真?」
「確有此事。」謝聿玄點頭。
魏太妃當即換上一副悲痛欲絕又憤怒的模樣。
「是誰這般狠毒要取她性命?先是害她發瘋,如今又害她中毒?她已經落得如此下場,為何那些人還不肯放過她?臣妾懇請陛下徹查到底,為嬌嬌做主,還她一個公道!」
謝聿玄靜靜看著她演戲,淡淡道:「太妃不知她為何中毒,卻知曉她已經沒了?」
魏太妃還不知道曹雲已經將信交給了他,心下有些不安,她故作茫然。
「什麼沒了?」
隨後猛地一變臉色。
「不是說中毒還活著嗎,怎麼就沒了?」
謝聿玄將她親手寫的信讓人送到了她面前。
魏太妃一看,表情頓時僵住了。
她腦海轉得飛快,立馬找到了藉口:「臣妾這幾日接連夢見嬌嬌不在了,便派人去靜思別院打聽,誰知那人竟這般不中用,給了臣妾一個假消息。害得臣妾誤會嬌嬌不在了。」
謝聿玄沒有接話:「太妃,謝靈嬌中的是南雒特有的神仙丸,且中毒時間是在你探視之後。」
魏太妃再也維持不住。
她沒想到謝聿玄竟然調查得這般清楚。
她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陛下此話是指嬌嬌的毒,乃是我這個生母下的?」
謝聿玄不語。
魏太妃一顆心七上八下。
她咬牙道:「嬌嬌是臣妾的心頭肉,她去靜思別院,臣妾恨不得以身相代,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毒殺親女的事?」
「陛下既然懷疑臣妾,那臣妾乾脆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說完,她便發了狠地沖向一旁的柱子,準備撞柱而亡。
謝聿玄一個眼神,御前的侍衛便將魏太妃給按住了。
「太妃還是保重身體,此時若是你沒了,外頭只會說你畏罪自盡。」
魏太妃:「……」
她原想著她死了,謝聿玄會背上逼死先帝遺孀的罪名。
卻沒想到謝聿玄會給她來釜底抽薪這一招,直接讓她來個死無對證。
謝聿玄看著被人鉗制住的魏太妃,一字一句道:「太妃,你可要好生保重身子。殺女之仇,朕自會替你徹查到底。待到真相大白,你好親眼看著那人會是個什麼下場。」
魏太妃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多謝陛下。」
*
兩日後,後宮的先帝妃嬪都被送去了皇陵,唯有魏太妃一人還留在宮內。
她忍不住露出了苦笑,倒也是陰差陽錯讓她留下了。
如今謝聿玄沒查到任何她下毒的罪證,她只是被禁足於寧壽宮。
雖然她自信自己並未留下任何罪證,但金鱗衛就是一群瘋狗,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掘地三尺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若是事情敗露,那她還怎麼給女兒報仇。
那神仙丸,兄長一共幫她尋了三粒。
一粒被她用在了大皇子身上,一粒用在了女兒身上。
如今還剩最後一粒……
魏太妃陷入了思索。
要不要將這最後的毒藥用到害了女兒的仇人身上?
聞嘉音、謝靈姮。
只有一枚毒藥,讓誰服下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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