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陛下問她被怎麼欺負
既然已經說漏了嘴,藺如蘭乾脆也不瞞著女兒了。
「你三叔當年非要娶一個貧家女為妻,你祖父不同意,父子二人起了爭執。你祖父與榮昌伯交好,便讓榮昌伯的庶子納了那女子為妾。那女子被送到榮昌伯府當夜便投繯自盡了。」
「你三叔知曉此事,與你祖父大吵一架。那天夜裡,你祖父太過生氣,大醉一場後人就沒了。」
「眾人都說是你三叔將祖父氣死的。你父親質問他是否知錯了,他依舊嘴硬說他沒錯。你父親沒辦法,為了平息眾怒,只得將他除了族。除族後,他便離開了京城,不知所蹤。」
「啊?」晏姝儀聽得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三叔並非對外宣稱的走失,而是被父親除族之後離開的。
藺如蘭低聲道:「此事只有侯府的老人知曉,但那些知情的老人已經被我送到了莊子上。只要我們不說,聞嘉音他們是絕對不會知道這件事的。」
見女兒若有所思,生怕她壞事,藺如蘭又補充道。
「切記,此事不能讓聞嘉音姐弟知曉,否則他們定會以此大做文章。」
她算是看出來了,聞嘉音是真不稀罕呆在靖安侯府。
天天就想著要離開。
但她絕不能讓她就這麼離開。
侯府好不容易才掙回幾分往日的體面,讓她恢復了幾分侯府主母的氣派。
聞嘉音若是就這麼走了,往後這些體面不都還得她掏嫁妝補貼。
不行,這絕對不行。
沒想到晏姝儀卻猛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不能告訴他們?」
藺如蘭皺眉,沒想到女兒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她正欲解釋,就聽到晏姝儀振振有詞道:「他們的父親氣死了祖父,父過子承,他們該為三叔向祖父贖罪!」
藺如蘭眼前一亮。
是啊,這倒是個好主意。
只要不說前因,只說後果。
就說晏平西為了一個貧家女與侯府鬧翻,還氣死了公公,然後逃離了京城。
正好當初接人回來的時候套過聞嘉音姐弟倆的話。
晏平西這些年根本沒在他們面前提起過侯府的事情。
這樣一來,真相到底是什麼,還不是都由他們說了算。
藺如蘭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明日我便將此事告訴她。她若還有點良心,就該掏些銀子為你祖父做場超度法事,替她父親贖罪,告慰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晏姝儀有些遲疑:「只是祖父已經走了十年,現在說要做法事,她肯嗎?」
藺如蘭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這本就是她躲不開的債。她若是不肯,那便是她不孝無情,往後她在京城裡也落不著什麼好名聲。」
先用「孝道」二字壓到她身上,再對晏不言那小崽子動動手腳,到時候聞嘉音心神大亂,她再請婆母以長輩的身份出手,要回晏平西名下的產業,將其充公。
屆時錢財到手,聞嘉音要走便讓她走唄。
只不過聞嘉音那死丫頭實在不好糊弄,弄殘晏不言一事還得細細思量。
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必須成功。
她得從長計議。
*
皇宮。
御書房。
魏水生快步走到了謝聿玄身邊,壓低聲音道:「陛下,沈三爺求見。」
謝聿玄放下了手中的奏摺,點點頭:「宣。」
魏水生得了令,小心翼翼地引著沈璧青從密道里來了御書房。
謝聿玄見到他直截了當地開口:「可是有什麼要事?」
沈璧青對外是萬寶閣明面上東家,實際上則是他安插在宮外的暗棋。
通常情況下,他每隔三個月才會入宮找他匯報一次。
這一回突然求見,想來是出什麼事了。
「回陛下,確有要事。」沈璧青點了點頭。
「靖安侯府表小姐想買一件金絲軟甲,還要十日內交付,屬下思來想去,記得當初查抄梁家的時候似乎有這麼一件。」
「今日入宮便是來請示陛下,可要將此物賣給表小姐。」
謝聿玄聽到「靖安侯府表小姐」幾個字眉頭微微蹙起。
這幾日這個詞出現在他耳畔響起的次數實在是太頻繁了。
怎麼感覺處處都有她?
「她可曾說要金絲軟甲做什麼?」謝聿玄有些好奇。
她一個小姑娘豪擲千金買這個東西做什麼。
「沒說。」沈璧青搖了搖頭。
「但屬下瞧著她似乎在靖安侯府過得不是很好,估摸著買了金絲軟甲防身用?」
他將昨日聞嘉音在萬寶閣經歷的事娓娓道來。
「對了,聞姑娘說她在靖安侯府過得已經很艱難了,求藺家兄妹不要跟侯爺夫人告狀了。」
聽到這話,謝聿玄原本就陰沉的神色此刻更冷了。
靖安侯府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竟然逼得一個小姑娘斥重金購買金絲軟甲來保命?
還得過得有多艱難?
靖安侯府到底怎麼欺負她讓她這般害怕?
謝聿玄腦海里不自覺地就浮現出聞嘉音抱著他的腿嗷嗷哭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心疼又有些頭疼。
往後她若是受了欺負,不會每次都抱著他的腿哭吧?
想到這個場景,他立刻答應:「知道了。等會兒讓魏總管領你去內庫取金絲軟甲。」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再看看有什麼適合女子防身用的暗器,一併取了給她,就說是贈品。」
沈璧青聽到這話有些訝異。
陛下竟然對靖安侯府那位表小姐另眼相待到了這個地步?
但他面上半點也沒顯露,只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下來。
「屬下遵旨。」
魏水生領著沈璧青離開後,謝聿玄沉著臉讓人將秦風找來。
他劈頭蓋臉就問道:「聞嘉音入侯府後過的是什麼日子?靖安侯府的人又是如何欺負她的?」
秦風:「?」
據他調查,春日宴那日聞嘉音當眾掌摑了晏二小姐,後來還放狗嚇得她尿了褲子。
城門外施粥時又打了晏二小姐一耳光。
回頭又領人揍了寧國公的孫子和顧太傅族中子弟。
昨日在萬寶閣更是舌戰群儒,把戶部尚書之女還有太常寺少卿的孫兒譏諷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還讓狗撲倒了威遠侯世子。
堪稱大獲全勝。
這樣的姑娘,還能被人欺負?
她不欺負別人就謝天謝地了吧。
見他不語,謝聿玄淡淡道:「是你沒查,還是查不到?」
秦風一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當即表態:「臣這就去查,明日定然給陛下答覆。」
「嗯。」謝聿玄微微頷首,讓他退下。
他垂眸盯著御案上的奏摺思索了片刻後,命人將聖旨拿來,寫下了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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