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如進宮找陛下評理
聞嘉音嗤笑:「哦?這不是知道我是誰麼?先前呼來喝去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主子呢。」
她就是之前太好說話了,所以才讓這些丫鬟都敢對她生出輕視之心。
茗香腦袋一陣陣發暈。
從前這位表小姐見了她們這些夫人身邊的丫鬟,都是主動給賞銀的。
大傢伙也最愛幫她跑腿。
可後來二小姐把她推入湖中後,她便態度大變,不給他們賞賜了。
她不給賞賜,大傢伙辦差也就越發怠慢,再加上府中主子對她態度也不滿,大傢伙就越發敷衍了。
完全沒把她當主子。
沒想到今日她竟然這麼硬氣,對自己說打就打。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她給我抓起來!」茗香氣得直跺腳,對著身後的丫鬟僕婦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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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了,今日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過去。」
那些人正要動手,聞嘉音拿起掛在脖子上的銀哨吹響了。
趴在樹底下乘涼的大黑狗蠻蠻立刻一個縱身而起,撲了過來,擋在聞嘉音面前。
「啊——」
眾人尖叫後退,不敢靠近。
「行了,不就是大伯母想見我麼,搞那麼大陣仗做什麼。」聞嘉音命人拿了狗繩,套在了蠻蠻的脖子上,領著它往芝蘭院走去。
「走吧,咱們現在就去,省得讓侯夫人等久了。」
她大搖大擺地走在最前端,綠珠和紅袖趕忙跟上去。
茗香這些來請人的丫鬟落在了後邊,看起來反倒像她的跟班。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了芝蘭院。
聞嘉音笑眯眯地同藺如蘭打招呼:「見過大夫人。」
藺如蘭沉著臉,還沒來得及發落她,就看到一個頂著豬頭臉的丫鬟衝到了自己面前。
「夫人,您要替奴婢做主啊!」
藺如蘭瞪大了眼睛,好一會兒才認出來眼前之人是自己派出去的茗香。
「你,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她大吃一驚。
茗香哭哭啼啼地把紅袖打了她的事情告訴了藺如蘭。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本就惱怒的藺如蘭聽到這話,當即猛地一拍桌案:「好好好,你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聞嘉音,你今天縱容你的丫鬟打我的丫鬟,是不是明天就敢連我這個侯府主母一起打了?」
茗香狠狠點頭,看看她的臉都被打得腫成什麼樣了。
這位表小姐,太心狠手辣了。
「大夫人說得太對了!」聞嘉音鼓掌。
在場眾人懵。
她一臉無辜地看向了藺如蘭:「您說打狗還得看主人。那狗不懂規矩,我替主人教訓它,省得它給主人丟臉,何錯之有?」
「她不敬主子,不分尊卑,我教訓她大夫人不謝我就罷了,怎麼反倒興師問罪起來了?」
藺如蘭攥緊帕子,咬緊後槽牙,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聞嘉音笑了笑,又道:「再說了,我若真敢打您何須等到明天?現在直接落在您臉上豈不省事?」
這話一出,全屋的丫鬟僕婦都倒吸一口涼氣。
外頭傳言不假,表小姐果然瘋了!
「你,你,你……」藺如蘭氣得話都說不順暢了。
「你好大的膽子,我可是侯府主母,你竟然敢這樣羞辱我?!」
「我哪有羞辱您,我只是順著您的話說下去罷了。」聞嘉音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您若覺得受到了羞辱,不如領我進宮找陛下評評理?」
「看他是偏袒您這位侯府夫人,還是我這個表妹。」
金鱗衛那邊走不通,不如讓侯夫人領她進宮見皇上。
語畢,滿屋寂靜。
丫鬟們心裡不約而同再次閃過一個念頭:表小姐肯定瘋了,還敢攀扯當今天子!
聞嘉音這個理所當然的態度,讓藺如蘭一時間有些摸不准她到底還有什麼身份。
難不成她真是陛下表妹?
藺如蘭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提陛下。」
「我告訴你,昨日金鱗衛指揮使秦大人已經提醒侯爺讓他管好府中女眷,不要在外頭胡言亂語敗壞陛下的名聲,是陛下仁慈才饒了你這一回。」
「你如今還敢自稱是陛下表妹?我告訴你,侯爺今日又被陛下傳喚進宮,定是你胡言亂語惹怒了陛下。」
「來人,上家法,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省得日後闖出大禍來,害了我們整個靖安侯府!」
藺如蘭想,陛下都敲打過他們讓管好府中女眷,不得出去胡言亂語,她教訓聞嘉音理所應當。
沒想到,聞嘉音非但不怕,還笑出了聲。
「大夫人,我姓聞不姓晏,你憑什麼拿晏家的家法來教訓我這個聞家的女兒?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藺如蘭:「……」
好生氣,但她又無法反駁。
畢竟聞嘉音姐弟倆還沒上晏家族譜,算不得晏家的人。
聞嘉音又道:「還有,大夫人你怎麼知道侯爺入宮是因為我,而不是因為你的好女兒。」
她笑眯眯地把晏姝儀在城門口施粥害得百姓暴動差點鬧出人命的事情說了出來。
藺如蘭本就難看的臉色此刻更是變得更加嚇人扭曲,簡直不堪入目。
聞嘉音卻沒有放過她,小嘴還叭叭叭個不停。
「大夫人有空管教我,倒不如好好操心操心你那爛泥扶不上牆的女兒。好端端積德行善的事,愣是被她弄成了壞端端的爛攤子。」
「哎喲,不過晏姝儀今日才嚇得尿了褲子,您呀對她也別太苛責了,省得她想不開又要跳湖了。這一回我不在旁邊,可沒人讓她陷害了。」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表小姐的嘴可真毒啊,也不怕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自己給毒死。
「你,你,你……」
藺如蘭被她這一連串的話氣得手都哆嗦了,最後氣急攻心,竟然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藺如蘭一暈整個芝蘭院雞飛狗跳,沒人顧得上聞嘉音了。
聞嘉音大搖大擺領著狗和丫鬟離開了。
不曾想,還沒走到弦思院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聞嘉音皺起了眉頭。
這個時辰弟弟怎麼會出現在侯府?
他不是應該在隔壁太傅府的家塾讀書麼。
老太傅顧澄懷是兩朝元老,而顧氏一族更是號稱「顧半榜」。
本朝開國以來,至今百年,他們族中出了二十幾位進士、兩位探花郎、一位狀元郎。
這還沒算上他教過的學生。
不知多少權貴削尖了腦袋想把孩子送進顧家家塾,卻都被一一擋了回去。
晏不言能跟著去顧家上家塾。
一是因為兩家比鄰而居,祖上交好。
二是因為聞嘉音動了一些「鈔」能力。
太傅府不缺銀錢,但他們對孤本古籍毫無抵抗力。
聞嘉音拿著好東西開道,再加上餵飽了靖安侯府的人得了他們的幫助,這才將弟弟成功送入顧家家塾。
弟弟知道自己能去顧家讀書,是她花了很多銀子和精力,絕不可能逃課。
除非是出了什麼大事。
「走,看看去。」
聞嘉音當即拐了道,順著先前弟弟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還沒靠近,就聽到了晏不言一本正經地警告身旁的小廝朔光。
「這事絕不許告訴我阿姐,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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