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的表妹她當定了
春日宴後,京城流傳著兩大讓人驚掉下巴的消息。
第一,靖安侯府的表小姐瘋啦,竟然把嫡出的二小姐給打了!
第二,那位表小姐不僅瘋,還不要命。她竟敢自稱當今天子的表妹!
誰不知道皇上一登基就把他母族的人全除了,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他哪來的表妹?
*
靖安侯府。
傳聞中瘋了的表小姐聞嘉音正躺在搖椅上吃著李子,好不悠閒。
一旁替她打著扇子的丫鬟綠珠滿臉都寫著擔憂。
糾結了許久,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姐,你當真不去給二小姐道歉麼?」
「不去。」聞嘉音回答得十分果斷。
「那,那萬一他們因此把咱們趕出去了怎麼辦?您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在外邊多危險啊。」綠珠眉眼裡的擔憂之色更濃了。
小少爺是侯府血脈,可她家小姐不是啊。
侯府若是要趕人,她們可留不下來。
「放心吧,他們捨不得的。」聞嘉音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靖安侯府那麼窮,全府上下都指著她帶來的銀子過活呢。
她們怎麼捨得把她趕走。
半年前,繼父晏平西因為母親病逝後鬱鬱寡歡,也跟著去了。
家中只留下了她和年僅五歲的弟弟。
靖安侯府的人就是這個時候找上門來的。
她才知道,原來繼父是靖安侯府的三老爺。
侯府的管家客客氣氣地開口:「不言少爺畢竟是侯府血脈,不能流落在外,老奴要將人帶回侯府復命。」
她猶豫了許久,為了弟弟的前程著想,還是決定讓弟弟跟他們回侯府。
畢竟她只是一個商戶女。
可弟弟卻撒潑打滾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非要她一塊進京,不然他就不去。
她只得舍下了江南的生意,隨晏不言一塊來了靖安侯府。
來了靖安侯府之後,她才發現整個侯府上上下下窮得叮噹響。
將他們姐弟二人接回來不過是為了繼父和母親留給他們的巨額財產。
最開始,她想著為了弟弟的將來,不好跟侯府的人鬧僵。
就當花錢消災,給他們一點小錢保平安算了。
沒想到這群白眼狼花她的銀子卻又看不起她是商戶女,私底下總各種欺辱她。
那日,她與靖安侯府二小姐晏姝儀起了爭執被推下了水。
昏迷中,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看到自己被靖安侯夫婦嫁給了一個有十七房小妾的紈絝子,家中商鋪被他們悉數奪走。
而她那個婆婆不停地用各種花招折磨她,硬生生把她磋磨至死。
而弟弟被靖安侯府三少爺晏仲明害得墜馬,摔斷了腰。
從此只能躺在床上渾渾噩噩地活著。
他瘦成了乾柴,身上沒有半點肉,最後雙腿潰爛流膿長出了蟲子,痛苦死在了床上。
那個時候,他才八歲。
而外祖一家得知了他們的死,入京替他們討公道。
結果大舅舅被污販賣私鹽,直接被下了大獄,死在了獄中。
陸家家產全都被抄沒。
二舅舅去討公道卻被反咬一口說他接濟山匪,直接被吊死在了衙門外,受萬人唾棄。
大表哥被污衊毀了姑娘清白,被打殘了一條腿。
二表哥被陷害,說他偷盜同窗財物,斷了科舉之路,他想不開投了河。
三表妹被騙簽下賣身契,被賣去了煙花柳巷之地,最後被活生生打死。
四表妹則被人拐走,不知所蹤。
外祖父外祖母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二老雙雙自縊了。
聞嘉音被這個噩夢驚醒,嚇得後背都濕透了。
從那日之後,她便開始不停地做夢。
每一次做夢,都精準地跟現實對應上了。
她慢慢反應過來,她做的那些都是預知夢。
靖安侯府並非良善之地,她得帶著弟弟離開才行。
只是她們姐弟懷揣金山銀山,侯府定然不會輕易放人,尤其是不言還姓晏。
想帶走他,很難。
她必須徐徐圖之。
直到春日宴前幾日,她又做了一個預知夢。
她夢見當今天子去了京郊南山的一個墓地,對著一個墳堆看了許久,回宮後便下旨說那是他的表妹,追封那人為永嘉郡主。
當時她的視線被皇上的背影擋著,壓根看不清那塊墓上寫的名字叫什麼。
夢醒後,她悄悄出城找到了那塊墓地。
發現那裡竟然真的有一塊墓碑!
那墓的主人名喚聞茵,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無父無母。
那一瞬間,她腦海里猛地閃過了一個念頭。
都姓聞,都十五歲。
或許她可以借聞茵的身份一用,冒充當今天子表妹,藉此擺脫靖安侯府的人。
只要擺脫了靖安侯府,她就給聞茵修個大大的金墓。
再找得道高僧為她誦經,助她早日投生到大富大貴之家,下輩子平安喜樂,逍遙一生。
富貴險中求。
這一把,她賭了!
皇帝的表妹她當定了!
等富貴一到手,她就帶著不言回江南。
屆時天高皇帝遠,她努力掙錢多多上供給陛下,這樣應該能保住她這個郡主之位,高枕無憂了吧?
想到這,她雙手合十衝著皇宮的方向拜了拜,念念有詞:「爹娘,你們九泉之下一定要保佑女兒……」
成功抱上陛下這根金大腿啊。
後半句話她在心中默念,沒說出口。
匆匆趕來的晏不言只聽到前半段話,眼淚啪嗒掉下。
二堂姐有爹娘可以告狀,可他和姐姐卻沒有爹娘護著了。
若是爹娘還在,阿姐哪裡會受這樣的委屈。
他越想越生氣,握著小拳頭氣鼓鼓道:「阿姐別怕,等會兒我就燒多多的金元寶給爹娘,讓他們託夢教訓二堂姐去。」
聞嘉音睜眼,莞爾一笑:「好,那咱們一塊給爹娘折金元寶。」
晏不言想了想,又一臉正色道:「若是大伯父他們因此遷怒你,將你趕走,那我也跟著你走。」
說完,他又扁著嘴急急忙忙補了一句。
「阿姐,你不許丟下我一個人。」
聞嘉音抬手將一顆李子塞到了他嘴裡,笑道:「放心吧,傻言言,阿姐去哪裡都會帶上你的。」
他們可是這世界上彼此最親最親的親人了。
聽到她這話,晏不言歡喜地撲到了她懷裡,大聲道:「嗯,我要和阿姐永遠在一起!」
聞嘉音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目光看向了皇城所在的方向。
金鱗衛無處不在。
想來當今天子應該已經知道了她自稱是他表妹的事了吧。
*
皇宮,御書房。
金鱗衛指揮使秦風正跟皇上匯報此事。
「稟皇上,昨日春日宴,靖安侯府家那位表小姐不僅打了侯府二小姐,還自稱是您的表妹。」
謝聿玄批奏摺的手一頓,眉頭微蹙。
「梁家人當初不是殺光了嗎,竟還有漏網之魚?」
還這麼囂張地公開身份,跟他攀關係?
不怕人頭落地?
秦風見他誤會,趕忙解釋:「那表小姐叫聞嘉音,乃是靖安侯府被逐出家門除了族譜的三老爺晏平西的繼女。」
「她的母親陸氏乃是一個商戶女,與梁家毫無關係。至於她的生父,我等還未查到。不過梁家也沒有姓聞的親戚。想來她應該不是您的表妹。」
謝聿玄將手中的筆往桌上一扔,嗤笑:「哦?那她膽子倒是不小。」
秦風在心底附和:可不是麼。
跟陛下攀親戚攀什麼不好,非要攀表親,不知道陛下最恨的就是母族梁家人麼。
「皇上息怒,臣這就去將這大膽的法外狂徒捉拿歸案,竟然敢冒充皇親國戚,依照大宣律令,此人當流放三千里。」
秦風匯報完畢,準備去把那膽大包天的侯府表小姐捉回金鱗台審問,然後依律處罰。
結果剛轉身,就聽到龍椅上的皇上叫住了他。
「等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