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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濺客棧之窮凶極惡

  轉眼之間,燈盞的亮光已恢復如初。

  地上卻躺著兩人,聲息皆無,死狀悽慘,均為一拳擊穿氣海而瞬間斃命。

  葉生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抓起酒碗一飲而盡,吐著酒氣道:「兩位兄長,請——」

  他敬了兩位兄長之後,丟下酒碗,打出禁制封住客房,彈出火光焚燒了死屍,又將房內收拾一番。

  「砰、砰——」

  正當他忙碌之時,敲門聲又起,隨之呼喚聲傳來:「明性、明見,是否在此……」

  師父尋來了?

  葉生撤去禁制,打開房門。

  果不其然,門外站著一中年男子,正是兩位玄劍門弟子的師父,本想奪門而入,卻被擋住去路,他一邊衝著房內打量,一邊驚訝道:「方才兩位弟子呼救……」他突然伸手指向葉生,難以置信地道:「你……你殺了明性、明見?」

  

  葉生搖了搖頭,抬腳走向門外。

  誰知中年男子頗為機敏,竟連連後退,揚聲喊道:「此處殺氣未消,血腥尚在,豈容否認……」

  葉生臉色一變,揮手劈出一道劍光。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敗露,他也只能窮凶極惡一回。

  「噗——」

  中年男子的喊聲未落,人已被攔腰劈為兩截,橫飛的屍身摔在庭院裡,頓時污血橫溢、滿地狼藉。

  葉生的客房位於庭院的角落,雖然略顯偏僻,卻也驚動了相鄰的客人,隨即門扇開啟、人頭晃動。他似乎視若未見,彈出火光焚燒了屍骸,撿起地上的遺物,然後不慌不忙地奔著院外走去。

  當眾殺了人,再也休想否認,客棧已難以入住,唯有另尋去處。

  圍觀者雖然眾多,卻不明究竟,也不敢阻攔,眼睜睜看著他離開客棧……

  回到街頭,燈火闌珊。

  葉生走入一條黑暗的小巷,當他再次走上街頭,換了一身破衣爛衫,並且髮髻蓬鬆,人也變得嘴歪眼斜醜陋不堪。卻見冷清的街道上突然出現許多修士的身影,均是奔著固原客棧的方向而去。他遲疑片刻,順手撿起半截木棍,隨著人群回到了客棧門前。

  固原客棧的院內院外,人影憧憧,有修士,也有凡俗男女,或是震驚、或是好奇,或是翹首張望、或是交頭接耳。

  「殺人啦……」

  「玄劍門弟子被殺,當場焚屍滅跡……」

  「玄劍門為本土宗門,豈能善罷甘休……」

  「宗門高人震怒,已下令封城,徹查此事……」


  「卻怕晚了一步,聽說殺人者是個年輕修士,已逃出城外……」

  葉生走到院裡,一群修士圍著掌柜、夥計大聲叱喝,還有客人七嘴八舌,講述著驚心動魄的遭遇。他在院內轉了一圈,在門外就地坐下,懷裡抱著木棍,頭頂的固原客棧燈籠在隨風搖晃不定。

  便如傳言所說,殺人者已逃出城外,玄劍門只能從相貌、修為與兇器入手,追查行兇之人的身份與來歷,卻不想那位殺人兇手便坐在客棧門外,看著人群來來往往。

  隨著夜色漸深,聚集的人群終於散去。

  葉生也離開了客棧,拄著木棍,來到街角的巷子裡。

  此處有人露宿,乃是兩個老漢與一位婦人,均是蓬頭垢面、衣衫破舊的模樣。

  葉生倚著牆角坐下。

  「唉,小哥這般年輕……」

  「家裡也落了難……」

  「餓了吧……」

  兩個老漢見葉生的年歲不大,卻面帶病疾,許是可憐他的遭遇,竟然唉聲嘆氣。一個老婦人從懷裡摸出半塊餅子,虛弱的話語聲透著關切。

  殺人之後的葉生無處可去,又不便冒充其他宗門的弟子,只得喬裝成逃荒者露宿街頭,待天明之後再設法出城。之所以來到此處,無非藉助三位老人遮掩身份,誰知突如其來的問候與關懷卻令他始料不及。

  葉生禁不住鼻子一酸,道:「老人家,三郎不餓……」

  漂泊在外十多年,僅有的幾位好友不是離去,便是辭世,再也沒人在意他的喜怒哀樂,不想街頭偶遇的三位老人,尚自饑寒交迫而朝不保夕,竟然衝著他這個陌生人噓寒問暖。

  葉生一時感慨萬分,禁不住湊到近前,拿出一個破包裹稍作遮掩,然後取出他之前購買的酒肉,招呼道:「老人家,請隨意享用!」

  嗅著酒香、肉香,三位老人爬起身來,伸出顫抖的雙手,品嘗著難得的美味吃食。

  葉生也抓起一壺酒,卻將酒水澆在臉上,夾雜著淚水的老酒流入口中,頓時多了不同的滋味。

  三位老人吃喝之餘,不免道起陳年往事,各自均為家裡受災,外出逃難,子女相繼病亡,最終流落街頭而苟延殘喘……

  葉生聆聽著心酸的往事,飲著燒酒,感同身受的他,唯有默默嘆息。待一壺酒見底,他似乎不勝酒力,蜷縮著躺在地上,卻又心緒煩亂,手中悄悄多了一塊圖簡。圖簡為他今日殺人所獲,上面標註了一個地名,九山陳水。

  吃飽喝足的三位老人也相繼倒下酣睡,並不斷發出夢囈。偶爾成群的修士途經此處,尚未駐足停留,又帶著嫌棄厭惡的神情匆匆而過……


  清晨。

  葉生離開了巷子。

  三位老人仍在陳年舊夢中沒有醒來,他為每人的懷裡塞入一錠銀子,這才悄然離去。

  他縱有飛天的本事,卻參與不了他人的因果,改變不了他人的命運。錢財之外,他竟然那麼地無能為力。

  一宿的動盪之後,郡城的街道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昨夜關閉的城門,也再次打開。

  不過,城牆之上,多了修士的身影,並且來回巡弋。城門前更是聚集著修士與披甲持械的兵士,逐一盤查著來往的行人。

  由此可見,但有狀況,必將招來成群的修士,以及躲在城內的高人,譬如昨日的柳衣,或許還有其他金丹修士亦未可知。

  葉生拄著木棍,循著街角慢慢行走,在地上躺了一宿,破爛的衣衫沾滿了灰塵草屑,使得他更像一個身患殘疾的流浪乞兒。抵近城門的時候,無論是兵士,還是仙門弟子,皆衝著他揮手驅趕,他卻視若未見,兀自低著頭執著往前。

  便在不斷地驅趕與一道道眼光的怒視之下,他拄著木棍一步一步踏入城門。正當他穿過城門之際,忽然一道神識橫掃而來,隨即驚訝聲與叫喊聲響起——

  「咦,一乞兒怎會持有納物戒……」

  「攔住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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