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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大禍來也

  葉生看了一眼熄滅的火堆,與酣睡的關信,吐了一口濁氣,轉而凝神內視。

  經脈與骨骼,似乎又強壯了幾分,源源不息的真氣也更為順暢有力,而他依然分辨不出修為境界的層次。

  不過,氣海之中,充盈的真氣竟然從中分開,隱隱化作兩團氣息,並且一明一暗、一白一黑,一個透著正陽之氣,一個透著陰寒之氣,仿若一晴一陰的兩團雲絮,看似彼此交融渾然一體,卻又陰陽分明而氣機迥異。

  這是怎麼了?

  葉生錯愕之餘,若有所思。

  他借《玄幽訣》踏上的仙途,又修煉《百熔經》的百劫劍訣用來防身,或許是兩套功法一陰一陽的緣故,所淬鍊的真氣也各不相同,故而陰陽分明,卻又共存共濟而互不相擾,並且隨著功法運轉自如。

  正因如此,常人難以看出他的修為,當然他也弄不明白,唯有憑藉法力與神識的變化推測他境界的高低。

  而即使修為怪異,只要身子沒有狀況,修煉無礙,倒也不必理會!

  葉生想到此處,手上多了一把長劍,仿若一抹淡淡的月華遺落人間,隨之銀光閃動而寒意逼人。

  當他的手指觸摸著銀色劍鋒,心頭忽而升起一股凌冽的殺意,他定了定心神之後,抽出藏在劍柄的短劍。

  

  一長一短兩把銀劍,靜靜橫陳在夜色下,猶如兩道黑夜魅影,更添了幾分神秘與詭異。

  葉生默然片刻,張嘴咬破手指,順勢掐動法訣,手指流出的熱血瞬間化作點點光芒落入兩把銀劍之中。

  隨著點點光芒散去,血跡也消失無蹤,兩把銀劍依然如故,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葉生有些忐忑不安,卻不甘放棄,稍稍緩了口氣,抬手掐訣一指。

  「嗡——」

  猶如寒風掠過狂野,憑空響起一聲嘶鳴,繼而兩道銀色的光芒沖天而起,並且倏然合為一體。

  便於此時,酣睡中的關信猛然坐起,揉著睡眼抱怨道:「哎呀,又來了……」

  葉生卻不予理會,只管掐動法訣、催動法力。

  得到這把心儀的長劍之後,他已在途中嘗試著祭煉兩回,不僅以失敗告終,而且遭到了取笑。在關信看來,他此前的祭煉雖然失手,卻也尋常,如今竟然祭煉一把三尺長劍,更是有悖常理。

  而這漢子尚在抱怨,又慢慢瞪大了雙眼。

  只見濃重的夜色下,一道銀光沖天而去,猶如流星之快,直達百丈高空,忽然光芒閃爍一分為二,好似兩頭銀蛇在狂舞盤旋,遂又合為一體而倏然消失。


  關信回過頭來,猶自驚奇不已。

  葉生端坐如舊,而那把消失的銀劍已悄無聲息地落在他的雙手之上。

  「咦,快若迅雷,去如輕風,劍中藏鋒,雙劍一體,難得的寶器啊!」

  關信驚嘆之餘,後悔不迭道:「哎呀,關某丟了一件寶物!」

  葉生則是面露喜悅之色,繼續端詳著手中的銀劍。

  先後兩次祭煉失手,遂將一長一短兩把銀劍分別祭煉,不想再次嘗試之下,竟然大功告成。而飛劍抵達百丈之外,便難以掌控,是他修為不濟的緣故,還是御劍的法門不夠嫻熟?

  葉生放下手裡的長劍,回想著相關的御劍之法,雙手掐動法訣,三尺長劍閃過一抹銀色的流光,繼而緩緩漂浮而起。

  關信看著眼饞不已,卻又滿不在乎道:「此劍禦敵尚可,卻難以飛天!」他搖晃著腦袋,想當然道:「飛劍源於天地之法,自有規制,所謂長不盈尺,短則寸余,否則難以順應變化。你這把子母劍、或雌雄劍,實屬另類,威力也是一般……」

  這漢子不僅見過大海,而且懂得飛劍,誰想他話音未落,又一次瞪大了雙眼。

  只見長劍離地漂浮,靜靜空懸,閃爍的劍體像是月光流轉,煞是神奇。而葉生已長身而起,抬腳踏在銀劍之上,竟然穩穩噹噹,他隨後再次踏上一隻腳,銀劍微微下沉之後,突然光芒大作而騰空而起。

  「咦?」

  關信驚咦一聲,道:「飛了……」

  飛起來了?

  葉生也是難以置信,而整個人已沖向夜空,可不就是飛起來了,正當他驚奇之時,飛馳的銀劍猛然下沉,使得他兩腳踏空,撲面的寒風隨之加劇,頓時將他掀飛出去。

  「撲通——」

  當空墜落十餘丈,葉生狠狠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便聽關信幸災樂禍道:「你又非築基修士,如何御劍飛天,這般好高騖遠,難免摔跟頭!」

  葉生尚未爬起來,一道銀色的劍光也恰好落在身旁,他悻悻抓起長劍,就地盤腿而坐,然後閉上雙眼,回想著初次御劍的得失。

  摔跟頭,與飛劍的長短無關,而是他修為不濟,使得飛劍難以施展出真正的威力。再一個,或與御劍法門有關,不妨研修《百劫劍訣》與《青冥劍訣》,暫且不求御劍飛天,能夠對付強敵便可……

  旭日下,兩匹馬兒奔跑在荒野上。

  馬上之人,均已扔了袍子,一個壯碩如舊,滿臉的胡茬透著彪悍之氣,一個身板略顯單薄,相貌年輕,臉頰消瘦,而雙眸依然炯炯有神。

  行到此處,不見了高山大川,四周漸趨開闊起來,而四周還是那麼的蒼涼,僅有奔跑的馬蹄聲叩響了一方沉寂,也為這片荒野帶來幾分歡快的生機。

  卻見蒼涼的盡頭,山巒起伏,並且樹木成片、房舍聚集,顯然是一處集鎮所在。

  「臨海鎮——」

  關信倒是看得清楚,他呼喚了一聲,兩腿一夾馬腹,坐下的健馬頓時四蹄撒歡飛馳往前。

  葉生拍了拍馬背,不慌不忙隨後而行。此時的他雖然滿面風塵,而眼光之中卻透著一絲困惑與擔憂之色。

  離開西鴻城之後,接連多日平安無事,非但沒有遇到天衍門弟子的追趕與伏擊,便是所謂的盜賊竟然也未見一個。

  愈是如此,愈是讓他困惑不安。死了那麼多的鍊氣與築基弟子,天衍門又豈肯善罷甘休!

  正如他之前的推算,抵達臨海鎮,行程已經過半,接下來轉道往北,再途經數個城鎮之後,便可返回西浦山的玄幽宗,即使天衍門派出的弟子眾多,想必也不敢在磐石郡的腹地肆意妄為。

  不過,此地臨近大海,四方開闊,反而最為兇險!

  便於此時,騎馬奔馳的關信忽然回頭張望。

  那漢子的修為境界雖然不值一提,卻天賦異稟、強悍非常,尤其遭遇兇險之時,他的應變之快也遠超常人。只見他抬手一指,驚呼道:「葉兄弟,大禍來也!」

  葉生跟著回頭看去,臉色一變。

  不出所料,他的擔憂果然應驗了。只見十餘里外的荒野之上突然冒出數十道人影,無不身形矯健、氣勢洶洶。與此同時,遠處的半空之中出現數道劍光,竟是六七位築基修士踏著飛劍,同樣奔著這邊撲了過來。

  葉生也是嚇了一跳,忙道:「關兄……」

  憑藉關信的強悍,一個、兩個築基修士應該不足為慮,誰想竟然來了六七個,再加上數十位鍊氣弟子,如此敵眾我寡,又讓他如何應對?

  「逃——」

  便聽那漢子大吼了一聲,坐下的馬兒已是四蹄騰空狂奔而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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