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摸頭殺
縵合季家。
宋清婉開了門。看見姜南梔，眼睛一下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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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她拉住姜南梔的手，熱情地往屋裡帶，「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宋姨。」姜南梔手裡抱著在文創園買的一幅畫，「上次聽說您喜歡畫，下午看到這幅就想著買給您看看……」
宋清婉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是一幅小尺幅的風景油畫，色彩柔和，筆觸很細。
「好漂亮。」宋清婉的眼睛彎了一下，「顏色很舒服。南梔眼光真好。」
她拿著畫在客廳牆面上比了比。「掛這兒怎麼樣？正好跟那邊的留白呼應。」又走到書房門口看了看，「還是掛書房？你季叔在書房待的時間多。」
「我覺得書房好些。爸看了肯定喜歡。」季晏川在旁邊適時接了一句。
姜南梔站在旁邊看著宋清婉比來比去。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家居裙，頭髮松松挽著，一舉一動里那種從容感，不太像在挑掛畫位置，更像在做策展。
「先擱書房，等你季叔回來讓他定。」宋清婉把畫放好，轉頭瞪季晏川，「你也是，怎麼讓女孩子拎東西。」
季晏川換了鞋，從姜南梔手裡把東西接過來。「知道了媽。」語氣淡淡的。但接東西的時候，指尖在姜南梔手背上蹭了一下。
很快。像是無意的。
姜南梔的手縮了一下。一股電流從手背流過。
客廳。
宋清婉拉著姜南梔坐在沙發上，問東問西。
「最近學習累不累啊？」
「還好宋姨。」
「食堂吃得慣嗎？」
「嗯，我們學校食堂挺好吃的。」
「小川平時有沒有照顧你？」
「媽。」季晏川從廚房出來，倒了兩杯水，「您讓她歇會兒。」
他把一杯溫水放在姜南梔面前。另一杯自己拿著。
姜南梔捧起杯子。水溫剛好，不燙也不涼。
「這麼細心呢？」宋清婉笑著看了季晏川一眼，「以前可沒見你給誰倒過水還試溫度的。」
季晏川沒接話。坐在單人沙發上，隨意拿起一本書翻著。但他翻書的速度很慢，一頁能看半天。
季晏川的目光，時不時從雜誌上面飄過來，落在姜南梔身上。
每次姜南梔看過去，他又低下頭。
門口傳來腳步聲。季傾檸跑過來，嘴裡叼著根棒棒糖。
「南梔姐姐！」季傾檸看到姜南梔，高興的一下子蹦過來坐到她旁邊。
「慢點，別撞到你南梔姐姐。」季晏川聲音從雜誌後面悶過來。
「知道啦。」季傾檸吐了吐舌頭，湊到姜南梔身邊，「南梔姐姐，你今天怎麼來啦？」
「正好跟你哥在外面，就一起來看看。」
「哦——」季傾檸拖長了聲音，目光在季晏川和姜南梔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翹起來，「我哥今天居然主動出門了？」
季晏川翻了一頁書。沒理她。
季傾檸偷偷給姜南梔比了個大拇指。
季振庭也進來了，穿著深灰色開衫，溫潤儒雅，又不失威嚴。
「南梔來啦？」他笑了笑，「正好，一起吃飯。」
飯桌上，四菜一湯。宋清婉做了回鍋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一道涼拌木耳。擺盤很講究，每道菜的顏色搭配都經過了考慮。
「多吃點。」宋清婉不停給姜南梔夾菜，「在學校食堂肯定沒吃好吧？你看你都瘦了。」
「謝謝宋姨。」姜南梔碗裡堆得小山似的。
季晏川坐在她旁邊。慢條斯理地吃飯。
餐桌下。
季晏川的膝蓋碰了一下她的。
姜南梔僵在那。抬頭看他——對面那人面不改色，正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過了一會，腳尖不知什麼時候勾過來，蹭了一下她的腳踝。
姜南梔的腳猛地縮回去。心跳咚咚咚跳著。
她假裝低頭看碗。筷子捏得很緊。
季晏川還在若無其事地吃飯，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宋清婉起身去廚房盛湯。季傾檸吃得滿嘴都是，季振庭正給她擦嘴。
趁著這時候，季晏川飛快地給姜南梔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姜南梔碗裡。
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個不油。」
姜南梔低頭看碗裡的魚肉。又抬頭看他。
季晏川已經轉回去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只不過，他耳尖——好像有點紅。
坐在對面的季傾檸咬著筷子，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嘴角咧開，什麼都沒說。
宋清婉端著湯回來。「南梔啊，今晚就住這兒吧，你那房間我一直給你留著，床單都是新換的。」
姜南梔頓了一下。「宋姨，今天恐怕不太行，明天一早八點還有課。」
宋清婉雖然捨不得她這麼快回去，但還是尊重她的意思，「那等會讓小川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麼行。」宋清婉不容分說，「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回去不安全。小川，等會你送南梔回學校。」
季晏川「嗯」了一聲。
桌下。他的小腿還貼著她的。隔著褲子和裙子，熱度不斷透過來。
姜南梔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示意他挪開。
那人沒挪。姜南梔不敢大動，只能用眼睛瞪他。
季晏川假裝低頭吃飯。嘴角藏不住地笑。
趁著桌上姜南梔跟宋清婉聊天的時候，他拿出手機打開小某書搜「靳子然」。翻到他的主頁——打籃球的照片不少，粉絲也有好幾百。評論區還有女生留言「好帥」。
季晏川看了兩秒，鎖屏。舌抵了一下腮幫。
切，真沒眼光。
吃完飯。姜南梔幫著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坐著。」宋清婉把她按回沙發上，「讓小川收拾。」
季晏川站起來收碗。經過沙發的時候，手在姜南梔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指腹從發頂滑過去。掌心壓著她的頭髮，從頭頂往下，慢慢地，順到她耳後那一截。像在摸一隻貓。
姜南梔整個人僵住了——感覺像有根線從頭頂一直連到心口，被他的手指輕輕一撥，震了一下。整個人酥了半邊，後頸起了細細的雞皮疙瘩。
她坐在那，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抖。
季晏川站在水池前。擰開水龍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還留著她頭髮的觸感——比絲綢更細。溫度從指腹滲進來，順著掌紋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攥了一下拳。又鬆開。那個觸感也沒散。
季晏川把手伸到水龍頭下面。涼水流過掌心。涼的混著熱的，更明顯了。
等季晏川從廚房出來。「爸媽，我們先回學校了。」
「這麼快？」宋清婉從廚房探出頭，「再坐會兒唄。南梔，再坐會兒，等會陪阿姨聊聊天？」
「等會還要回去趕個作業，我下次早點來陪您聊天～」姜南梔站起來，臉上帶著歉意。
「那行。」宋清婉擦擦手走出來，把一個保溫桶塞給姜南梔，「這裡面是我燉的銀耳羹，你帶回去喝。這個季節喝對皮膚好。」
「謝謝宋姨……」
「跟我還客氣什麼。」宋清婉笑著捏了捏姜南梔的手，「下次再來啊。隨時來。」
季傾檸也探出頭：「南梔姐姐再見！」
「再見～」姜南梔沖她笑了一下。
季振庭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季晏川拿起車鑰匙。「走吧。」手虛掩在姜南梔的腰側。
車開到校門口。
「我在這下就行。」姜南梔解開安全帶。
「怎麼不到宿舍樓下？」
「宿舍樓下太扎眼了……」她拿起保溫桶，「那個……今天我玩得很開心。那個地方我很喜歡。」
「別的……也喜歡嗎？」季晏川看著她，眼神直白炙熱。
「什麼別的……」姜南梔眼神閃躲，心跳快得呼吸都急促起來。車裡的溫度感覺越來越高，姜南梔趕忙下了車，催著季晏川快回去。
賓利的車燈閃了一下。慢慢開走了。
姜南梔進了校門，往桃李苑方向走。路燈亮著，樹影在地上晃。
走了一陣，人越來越少，姜南梔總覺得像有人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
她猛地回頭。路上空空的，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學生。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她甩了甩頭，快步走進宿舍樓。
宿舍樓外的槐樹下，有一個身影從樹後面走出來。穿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戴得很低，看不清臉。
站了很久很久。一動不動地看著姜南梔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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