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好像對我有敵意啊
中午十二點。桃李苑三號樓樓下。
藍色賓利添越停在樹蔭里。季晏川靠在車門邊，黑色針織衫袖子擼到手肘，手裡握著手機。
姜南梔走過去。「等多久了？」
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從上往下，又收回去。
「剛到。」他拉開副駕的門，「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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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南梔彎腰坐進去。車內很乾淨，木質香薰味道淡淡地飄著。她剛坐穩，季晏川就探過身來。
姜南梔的呼吸一頓。
他的肩膀離她很近，針織衫蹭到她的手臂。他伸手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上。
卻也沒急著退回去，在原地定了兩秒。
「怎麼？」季晏川偏過頭看她，嘴角噙著點笑，「以為我要幹嘛？」
姜南梔的臉一下子熱了。
「誰、誰以為了。」她往椅背上一靠，臉轉向窗外，「快開車，我餓了。」
季晏川低笑一聲。坐回去，發動了車子。
車廂里很安靜。姜南梔看著窗外，餘光卻不自覺往旁邊飄。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陽光照在手背上，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車子停在一家港式茶餐廳門口。玻璃門上貼著「新品上市——培根菠蘿包」。
「你怎麼選了這家？」
「南方人不都愛吃甜的？」季晏川鎖了車，「聽謝南他妹推薦的。」
姜南梔抿了抿嘴。沒說話。心裡像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進了餐廳，靠窗的位置。姜南梔翻菜單——菠蘿咕咾肉、蟹黃豆腐、蜜汁叉燒，全是她愛吃的。
點完菜，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姜南梔拿起手機假裝刷著。
季晏川的手機震了一下——
蘇予寧：阿川，下周五下午兩點大興機場，你能來接我嗎？
季晏川瞥了一眼。鎖屏，沒回。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姜南梔的目光從他的手機上掃過，又收回來。繼續刷自己的。
菜上來了。菠蘿咕咾肉色澤紅亮，蟹黃豆腐嫩得能出水，蜜汁叉燒冒著熱氣。最後一份楊枝甘露，芒果粒鋪在上面。
姜南梔眼睛亮了一下。夾了一塊咕咾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又舀了一勺蟹黃豆腐，鮮得她眯起眼睛。
季晏川看著她吃東西，舌抵著腮幫內側，那點弧度藏在嘴裡沒放出來。
姜南梔一抬頭，正好撞上他那個表情。「你笑什麼呢？」
季晏川忽然伸手過來。拇指落在她唇角，輕輕蹭了一下。
姜南梔整個人定在那。
「笨，」他收回手，指腹搓了搓，「沾了醬汁都不知道。」
姜南梔覺得那一小塊皮膚像被火燙過，從唇角一路燒到耳根。她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沒敢看他。
吃到一半，姜南梔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人是王老師，軍訓時候給她和季晏川拍宣傳片的那位。
姜南梔禮貌回道：「是的老師。您說。」
電話對面王老師很熱情，「後天晚上校文藝匯演，校領導看了你的宣傳片，想讓你也出個節目。」
姜南梔愣了一下。「後天？時間有點趕吧。」
「我知道時間緊，校領導臨時定的也沒辦法。」王老師趕緊說，「我們給你安排了個搭檔，體育系新生。你們排個雙人舞，三四分鐘就行。」
王老師語氣誠懇，姜南梔也不好拒絕了。「……那好吧。」
掛了電話。季晏川正看著她。嘴角噙著點笑，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學校找你出節目？」
「嗯。」姜南梔喝了口水，「後天文藝匯演讓我跳舞。」
季晏川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沿。
「獨舞嗎？」
「雙人舞。」
「嗯。」他看著她，眼尾微微挑了一下，「男的女的？」
「……男的。」
季晏川敲桌沿的動作停了一下。
「哦，」他慢悠悠地說，「跟誰啊？」
「我也不知道。」姜南梔沒察覺到他語氣里的酸勁兒，「老師安排的，說是體育系新生。」
「哦——」他拖長調子，「體育系的。」過了幾秒，補了一句：「到時候我去看。」
姜南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也去？」她假裝不在意，低頭攪著楊枝甘露。
「南梔妹妹上台表演，」他姿態閒散，「我不得支持一下。」
「誰要你支持。」她的聲音小小的。
季晏川看著她泛紅的耳尖，舌舔了下嘴唇，那點笑意壓都壓不住。
吃完飯，季晏川開車送她回學校。停在教師辦公樓下。
「我上去了。」姜南梔解開安全帶。
「嗯。」他應了一聲，「等會微信說。」
姜南梔的腳步頓了一下。「哦。」然後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往樓里走。
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那輛藍色的賓利還停在原地，季晏川靠在座椅上，正看著她的方向。
見她回頭，季晏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快進去。
姜南梔趕緊轉回頭，快步走進去。臉上熱熱的。
下午，王老師給她看了參考視頻——雙人K-pop舞，動作乾淨利落，卡點很帥。搭檔叫顧言澤，體育系的，笑起來有兩顆虎牙。
時間緊，四點就安排他們排練了，兩個人都是有基礎的，一下午就把動作扒得差不多了。
同一時間。計算機學院實驗樓。
季晏川從實驗室出來，沿路往東走。手裡拎著一個紙袋。
排練廳的門半開著，鼓點從裡面湧出來。他推門進去了。
姜南梔正跟顧言澤排到高潮段，兩人面對面，顧言澤的手搭在她腰側。她餘光瞥見門口的人影，腳步亂了一拍。
「季晏川？」她停下來，喘著氣，「你怎麼來了？」
「路過。」他把紙袋擱在排練廳角落的椅子上。從裡面拿出一瓶水。「先喝點水。」他擰開瓶蓋，遞過去。
姜南梔走過來，接水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她頓了一下，裝作沒事人似的，低頭喝水。
顧言澤用毛巾擦著汗走過來，笑了笑：「你好，我是顧言澤，體育系的。」
季晏川的目光從姜南梔身上移開，落在顧言澤身上。上下掃了一遍。
「季晏川。」他頓了一下，「姜南梔的——朋友。」
顧言澤的笑容沒變，點了點頭：「南梔學得很快，我們配合也默契。」
「嗯。」季晏川應了一聲。語氣冷淡的比平時還低了好幾度。
他轉回來看姜南梔。目光在她額頭碎發上停了一下——鬢角被汗浸濕了，貼著皮膚。
他從紙袋裡抽出一張紙巾，抬手，擦過她額角的汗。指腹隔著紙巾貼著她太陽穴，能感覺到皮膚是熱的。
姜南梔整個人僵住。「你幹嘛……」她壓低聲音，往旁邊縮了半步。
「出汗了不擦容易著涼。」季晏川說罷又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顧言澤。
顧言澤在旁邊看著他倆，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麼。轉身去擺弄音箱。
音樂換了一首。鼓點重新砸起來。
顧言澤看向姜南梔：「繼續嗎？下一段托舉得合幾遍。」
季晏川退後一步，靠在牆邊。雙手抱臂，姿態很鬆。
「去吧。」他說。聲音不大。
姜南梔深吸一口氣，走回顧言澤對面。兩人重新起勢。
到托舉動作那部分。顧言澤的手托住她後腰，往上一送。姜南梔騰空，裙擺劃出一個弧。
音樂沒停。但姜南梔的目光不自覺往牆邊飄。
季晏川臉上沒什麼表情，視線一直跟著她。
目光在她腰間被託過的地方停住，指節在臂彎上無聲收緊了。
音樂停了。
姜南梔喘著氣走過來，拿起椅子上的水瓶又灌了兩口。
季晏川走過來，從紙袋裡拿出毛巾，遞給她。
「擦擦。」他說。然後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跳的很好——看。」
姜南梔差點嗆水。「啊？」
季晏川已經直起身，表情恢復那副淡然的樣子。
「我去門口等你。」他拿起袋子，「排練完了出來。」
說完推門走了。
姜南梔愣在原地，臉燒得不行。手裡攥著水瓶。
顧言澤收完音響，看了她一眼：「你朋友？」
「……嗯。」姜南梔的聲音有點飄。
顧言澤笑了笑，「他好像對我有點敵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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