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喘著粗氣

  凌晨一點。男生宿舍。

  季晏川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四下安靜，只有鍵盤的敲擊聲。

  他打開小某書，翻到那個帖子。評論已經蓋了幾百樓，全是「兩人好配」「郎才女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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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姜南梔也看見了？才那麼篤定他有女朋友？

  季晏川沒什麼表情，點開了舉報按鈕。選了「造謠誹謗」，上傳了IP匹配記錄、帳號關聯截圖。

  然後打開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分鐘。

  一段腳本跑起來——自動刷舉報量，模擬不同IP位址。屏幕上一行行代碼滾動，藍光映在他眼底，冷得像冰。

  弄完這些放鬆下來，酒勁兒開始往頭上鑽。

  季晏川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腦中全是今晚酒吧里的畫面——她靠在牆上，眼神像蒙了層霧，眼睛水汪汪地仰著頭看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他沒忍住，一點點靠近……

  季晏川喉頭滾了一下。感覺血液瞬間湧向身體某處，又熱又緊。過了一會，被他強制壓了下去。

  只能聽見他喘著粗氣的聲音。

  四十分鐘後。手機彈出來一條通知「您舉報的內容已被處理，相關帖子已下架。」

  季晏川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切換到微信界面，翻了好久才翻到程雨晴的微信。微信還是去年她加入實驗組後加的，聊天內容停在「你好，我是程雨晴」。

  他發了條消息過去——中午12點，你宿舍樓下。我有話跟你說。

  中午。女生宿舍樓下。

  程雨晴下來的時候，特意換了身衣服——粉色薄針織套頭衫，配上緊身淺藍牛仔褲。頭髮披散著，發尾卷了一下。看起來人畜無害。

  她下樓的時候，心跳很快。

  季晏川還是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程雨晴站在宿舍樓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季晏川。

  他站在槐樹下，穿著件黑色連帽衫，單手插兜，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程雨晴順了順頭髮，朝他走過去。

  「晏川？」

  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準確來說，比平時還冷些。

  程雨晴攥了攥袖口。「你找我……什麼事呀？」

  季晏川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她。過了一會，開口道：「小某書那個帖子，你發的？」

  程雨晴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什麼帖子？」她強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帳號頭像是你。發帖時間是周二晚上十點十七分。」他頓了一下，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念一行代碼，「還用我繼續說嗎？」

  程雨晴的嘴唇抖了抖。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聲音發顫，「晏川，我就是、就是太喜歡你了，我看姜南梔跟你走那麼近，我一時嫉妒就……」

  她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我喜歡你快三年了。從大一的時候就開始了，你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季晏川看著她。眼神沒有波動。「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以後也不會。」

  每個字都像冰碴子。撞在程雨晴心上。

  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我不信……」她喃喃地說，「我不信……你讓我加入你的實驗組，你還指導我……」

  「那是因為你的專業能力過硬。」他打斷她。「僅此而已。」

  他頓了一下，接著道：「作為同學，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不往深追究。但你必須公開澄清，並且跟姜南梔道歉。」

  程雨晴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就這麼喜歡她？」她哭著問，「她到底哪裡比我好？」

  季晏川沒回答她，止住了她後面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說完。沒多留給她一點眼神，直接轉身走了。

  程雨晴站在原地。眼淚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季晏川的背影越來越遠。他沒有回頭，走得沒有一絲猶豫。

  腿一軟。程雨晴蹲了下去。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對他這麼多年的喜歡。

  就這麼碎了。碎得連渣都不剩。

  同一時間。女生宿舍。

  姜南梔睜開雙眼。

  唔——頭好痛。

  她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湧上來……

  「啊——」姜南梔尖叫了一聲，拉起被子，把臉埋進去。

  姜南梔你簡直是色迷心竅！怎麼又對季晏川耍流氓了？

  喝酒誤事。男色誤人。

  以後都戒了算了。

  算了，酒可以不喝，帥哥還是要看的。又不是只有他季晏川一個帥哥。

  姜南梔在不大的單人床上滾來滾去。

  丟人啊——

  不對……季晏川昨晚好像也沒躲開啊。印象模模糊糊的，季晏川的臉不斷貼近她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姜南梔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雙眼睛。

  所以他到底什麼意思？有女朋友了幹嘛還湊她那麼近……

  姜南梔點開小某書，又翻了翻程雨晴的主頁。

  照片還在。她一張張放大看——除了合照那張構圖有點奇怪，其他照片角度也歪歪的，像是偷拍的。

  如果真是情侶，為什麼不直接拍正面，還需要偷拍？

  季晏川說，他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那天氣急了，沒用理智仔細想。現在看來……

  不過，她還是沒完全確定。但那顆扎在她心裡的釘子，已經鬆動了。

  「醒了？」喬冉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嗯，」姜南梔看著她，「昨天我們怎麼回來的？」

  「季晏川送的我們。」喬冉頓了一下，眼睛垂下來：「下車以後他把你背回的宿舍。」

  姜南梔的呼吸一頓，一瞬間，她的脖子到耳根都紅了一個度。

  「季晏川……背的我？」姜南梔揪著被子一角。手心全是汗，也沒鬆開。

  下午兩節專業課，姜南梔筆記只記了半頁，腦子裡是亂的。說不清是宿醉還沒散乾淨，還是因為旁的什麼……

  下午五點半。下課回到宿舍。

  姜南梔正坐在書桌前發呆。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

  「姜南梔嗎？」對面是個女生的聲音，帶著點鼻音。「我是程雨晴。你……能下來一下嗎？我在你宿舍樓下。」

  姜南梔愣住了。程雨晴？找她幹什麼？

  「有什麼事電話說吧。」姜南梔有些防備。

  「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那……你等會吧。」姜南梔掛了電話。

  陶桃湊過來：「誰啊？」

  「程雨晴。她說在我們宿舍樓下，要找我聊聊。」

  陶桃和喬冉對視了一眼，皺了皺眉。「我陪你下去。」

  「我也去。」喬冉站起來。

  林薇薇合上書，轉頭道：「還有我。」

  四個人一起下了樓。出了宿舍門，姜南梔看見程雨晴站在馬路對面。陶桃想跟過去，被姜南梔攔了下來。

  「我自己去吧。你們在這等。」

  說罷過了馬路，朝程雨晴走過去。

  看見姜南梔過來，程雨晴咬了咬嘴唇。

  「你找我什麼事？」

  程雨晴低著頭，手指絞著袖口。「我是來跟你道歉的。」她的聲音很輕，「我不應該說你扒著季晏川不放。對不起。」

  姜南梔沒說話。

  「那些照片……其實是我偷拍的，合照是組裡一起照的，我只是把我和他單獨截了出來。」

  程雨晴看著她的眼睛，頓了頓道：「我跟他沒在一起。」

  姜南梔總算有了反應：「為什麼這麼做？」

  「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程雨晴抬起頭，眼睛裡有了淚光，「可我就是……喜歡他。那天在學校門口，我看見你從他車上下來，我以為你們……」

  姜南梔看著她。沒說什麼。

  「今天中午……季晏川來找我了。」程雨晴的聲音有點抖，「他知道我發了照片的事。還說……他從來沒喜歡過我，以後也不會。」

  「我說完了。」程雨晴吸了吸鼻子，「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他了。更不會再說你什麼。」

  說完就轉身走了。

  姜南梔還站在原地——其實就算程雨晴不來找她，她也大概猜到了。

  只是——她之前氣頭上，對季晏川說了那麼絕的話，還把他微信刪了……

  姜南梔咬住下唇，立在那，半天沒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