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臨廢寶殿
回到自己小院，林遠反手關緊房門，這才從懷中摸出那瓶強身丹。
玉瓶入手溫潤，裡面躺著三顆褐色的丹藥，正是陳長老賜予的下品強身丹。
這種丹藥屬於鍊氣期最基礎的靈丹之一，有強身健體、恢復傷勢的功效，雜役弟子平日裡很少見到。
林遠倒出一顆放在掌心打量，丹藥表面粗糙，色澤暗淡，散發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藥香。
「周芷鳶那個臭女人，可真狠，真歹毒！今日若不是陳長老及時出面，恐怕我真會被那毒婦活活打死！」林遠罵了一句，身上的傷口隨著他說話，又牽扯著疼起來，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上冷汗直冒。
他攥緊拳頭，目光沉了下來。
自己如今實力還太弱小，鍊氣一層的修為在周芷鳶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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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但凡再遇到這種歹毒之人，能躲多遠就躲多遠，除非有朝一日他強大到足以不畏懼對方，否則絕不能正面硬碰。
林遠壓下心頭的憤恨，拿了一顆下品強身丹放入口中，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息在體內散開，緩緩包裹住傷口處，撕裂般的疼痛頓時減輕了幾分。
他不敢怠慢，盤膝坐好，運轉《五行鍊氣訣》引導藥力在經脈中流轉。
靈氣溫潤綿長，如同一股暖流來回沖刷著受損的肌體，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林遠一邊運功療傷，一邊保持著清醒。
他忽然想起什麼，取出青皮葫蘆，把剩下的兩顆下品強身丹扔了進去。
「之前一直是隔了一整晚才查看靈米和功法的變化，這次正好測試一下，這葫蘆強化物品到底需要多久。」
他收了葫蘆，繼續運功療傷。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足足過去了七個時辰。
林遠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經過一整夜的恢復，在強身丹藥力的作用下，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腹部的疼痛幾乎感覺不到了。
而且全身充滿了力量，精神也格外飽滿，顯然這是強身丹藥力洗滌肉身帶來的好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咔咔」作響，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隨後他喚出青皮葫蘆，懷著期待的心情拔開塞子，將裡面的兩顆強身丹倒了出來。
丹藥落在掌心的瞬間，林遠就愣住了。
原本粗糙暗淡的褐色丹藥，此刻變成了溫潤的乳白色，表面光滑如凝脂，隱隱有一層淡淡的靈光流轉。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藥香撲面而來，光是嗅上一口就讓人精神一振，渾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展開了。
「極品強身丹！」
林遠暗暗咂舌，下品強身丹的療傷效果就已經相當不錯，短短七個時辰就讓他重傷痊癒大半。
這被青皮葫蘆強化後的極品強身丹，又會是何等驚人的效果？恐怕一顆下去，稍重的傷勢也能快速復原。
「七個時辰……強化只需要七個時辰左右。」林遠默默記下這個時間，心頭微動，「而且，這個時間或許會隨著放入物品的品階不同而有所變化，後面到了廢寶殿，可以慢慢驗證。」
他小心地將兩顆極品強身丹收好，這東西往後就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輕易不能示人。
時光飛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林遠沒有絲毫耽擱，天剛亮就出了門，朝廢寶殿的方向走去。
廢寶殿位於清墟宗最偏僻的西麓，越往前走，道路越荒涼，兩旁的雜草幾乎要淹沒小徑。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座灰撲撲的大殿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林遠停下腳步，打量著眼前這座廢寶殿。
大殿占地倒是不小，可通體灰暗破敗，瓦片上積著厚厚的枯葉，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掛著，「廢寶殿」三個字上的金漆已經剝落了大半。殿門半敞著，裡面黑洞洞的，隱約能看見堆成小山一般的雜物輪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混合著朽木的陳腐氣息。
這地方果然破敗冷清，難怪人人避之不及。
林遠收回目光，正看見大殿側邊一個青年男子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破銅爛鐵。
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修為氣息大約在鍊氣三層左右。
林遠不敢怠慢，連忙走上前去，恭敬地拱了拱手：
「這位師兄，請問此地可是廢寶殿？您可是孫師兄？我是劉老大安排過來幫忙的。」
那男子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張憨厚圓潤的臉，見到林遠頓時眼睛一亮，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你就是劉虎說的林師弟？太好了，我叫孫大壯，往後咱們就是一塊幹活的同門了。」
孫大壯拍了拍林遠的肩膀，頗為熱情：
「這兒就咱倆，別拘束。你的住處就在那邊，距離廢寶殿不遠的小院裡，兩間房，一人一間，你待會兒自己去挑。」
林遠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幾十丈外看見一座青磚小院，掩映在幾棵老槐樹後面，倒也清靜。
他連忙拱手：「多謝孫師兄照顧。」
「客氣啥。」孫大壯擺擺手，「你來正好，我一個人管這一大片地方，累得夠嗆。以後有人分擔雜活，我也能輕鬆些。」
林遠笑了笑，又道：「孫師兄，我初來乍到，對這裡的活計還不熟悉，每日要做什麼，此地有什麼忌諱，還請您指點一二。」
孫大壯想了想，掰著手指頭給他講：「咱們每天的任務其實不複雜，就是把宗門各處送來的廢寶、廢丹、報廢的符籙殘片之類的東西，該清理的清理，該分類的分類。具體怎麼做往後都會給你說，上手很快。」
「不過有一點，」孫大壯壓低了聲音，神色認真了幾分，「這活兒不著急，有的時候天天都有東西送來，有的時候三五天甚至半個月都沒人管。一般宗門不會過問這些雜事，只要別把廢寶殿堆滿了就行。」
林遠點頭記下。
孫大壯又道：「每隔一段時間，會有內門或外門的師兄師姐過來處理咱們整理好的廢品。咱們只管分類歸整，到時候他們自己會挑。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記住，清理的時候，若是發現什麼看著像模像樣的東西，千萬別私藏。」
「廢寶殿雖然都是些別人不要的破爛，可萬一裡面有被誤扔的重寶或者遺漏的物件，你若敢貪墨私藏，被查出來後果極其嚴重。輕則打斷雙腿趕出宗門，重則直接廢了修為扔到礦場去挖一輩子礦。以前就有雜役弟子犯了這事兒，下場慘得很。」
林遠心頭一凜，連忙應道：「多謝孫師兄提醒，師弟銘記於心。」
孫大壯見他答應得乾脆，臉上的嚴厲散去，又恢復了那副憨厚模樣：
「行了，走吧，我帶你四處轉轉，熟悉熟悉環境。」
兩人邊走邊聊，林遠也漸漸和孫大壯熟絡起來。
可當孫大壯提到一件事時，林遠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
「對了，跟你說個事，你心裡有個數。」孫大壯的聲音低了幾分，「之前跟我一起幹活的，還有個小雜役，叫王麻子。那小子勤快得很，可惜……被人打死了。」
林遠腳步一頓：「被打死了？誰幹的？」
孫大壯嘆了口氣：「周芷鳶，就是內門那個周師姐，金丹老祖的親孫女。那天我恰好外出辦事，只剩王麻子一個人在這兒清理東西。周師姐無聊跑到廢寶殿來閒逛，也不知王麻子哪兒惹了她不痛快，她隨手幾鞭子就把人給抽死了。」
他說這話時，臉上還殘留著一絲後怕：
「那女人在清墟宗就是個小霸王，看誰不順眼就收拾誰，殺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打死一個雜役弟子，上頭根本沒人追究，畢竟是金丹老祖的孫女，誰敢多嘴？」
林遠沉默不語，拳頭卻在不經意間攥緊了。
孫大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
「你也別太緊張，只要往後招子放亮點，見了那位姑奶奶就繞道走，一般不會有事。再說還有我在呢，我會儘量照應你的。行了，今天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正式開始幹活。」
林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朝孫大壯拱了拱手：
「多謝孫師兄，今日你跟我說的這些話，我都記在心裡了。」
孫大壯擺擺手，轉身返回了廢寶殿。
林遠站在那棵老槐樹下，望著廢寶殿灰撲撲的輪廓，面色比方才凝重了許多。
周芷鳶在清墟宗竟然如此無法無天，說殺人就殺人，還不用受任何懲罰。金丹老祖的孫女，就是有這般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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