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親親就不疼了
趙廷淵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喉嚨里發出委屈又絕望的聲音。
「娘,別打我,別把我關進柴房裡……」
「我會乖乖聽話的,我不吃肉了,我把饃饃都留給弟弟……別打我……」
這一聲聲苦苦的哀求,從趙廷淵嘴裡喊出來,邵蓁蓁的心都疼了起來。
邵蓁蓁將他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不打你,沒人打你了……」
一邊說著,邵蓁蓁一邊從將靈泉水慢慢的餵進趙廷淵的嘴裡。
溫潤甘甜的靈泉水下肚,趙廷淵的情緒慢慢平復了下來,他不再去揪著自己的頭髮。
可過了一會,趙廷淵就又再次被驚醒了。
邵蓁蓁知道,靈泉水只能起到緩解的作用,對於趙廷淵的病症恐怕無法做到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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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困住他的,不僅僅是腦子裡的淤血和傷痛。
更是靈魂深處,讓他感受到黑暗,絕望的童年。
他整個人都陷在了那個潮濕,陰暗,永遠見不到陽光的過去里。
都說每個人生下來的性格都是不一樣的。
趙廷淵從很小記事起,就能很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具體是什麼不一樣,那時的他還小還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和弟弟和爹娘妹妹都是不一樣的。
他們不愛乾淨,他們粗鄙,他們甚至沒有思想。
可趙廷淵不一樣。
他天生嚮往乾淨,想要知禮明事,渴望去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可他就像是被錯投進了泥沼里。
在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里,沒有父母的疼愛,只有趙老根無休止的辱罵和毆打。
他們將他推倒在骯髒的泥水裡,剝奪他讀書認字的權利,將他當成家裡最廉價的牲口。
更重要的,他們根本不愛他。
日復一日的繁重勞作,加上冰冷刺骨的棍棒與飢餓,拼湊出了他整個絕望的童年。
「不怕了,不怕了……」
邵蓁蓁眼眶通紅,眼淚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
她伸手將趙廷淵緊緊的抱進懷裡。
「沒有人打你了,我在這兒……」
她低下頭,一聲聲的呢喃著。
「我愛你,你不是沒人要的孩子,你有我,還有孩子們,我們全都愛你……」
「我愛你,趙廷淵,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她一聲接著一聲的重複著。
許是她懷裡太過溫暖,趙廷淵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像是抓緊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都說愛一個人是從心疼一個人開始的。
邵蓁蓁似乎有些明白了,看到趙廷淵這樣,她是真的很心疼很心疼。
要不是這個年代殺人犯法,她真的不介意讓趙老根一家早點下地獄。
一直快到天亮,邵蓁蓁才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
大寶是最先醒來的,他睜開眼,下意識扭過頭就想看看爹還在不在。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爹真的回來了嗎?
大寶看過去,那雙黑悠悠的眸子一下子睜大了,緊接著捂嘴笑了起來。
只見炕沿邊上,爹把娘摟在懷裡抱的緊緊的。
娘的腦袋埋在爹的懷裡,睡的很香。
這時候,二寶三寶和小寶也緩緩揉著眼睛醒了。
一睜開眼,小寶嘴巴張了張就開始喊了起來。
「爹,娘……」
結果下一秒,大寶就捂住了小寶的嘴巴,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小聲的噓了一下。
「小寶乖,不喊,爹娘還在睡呢,哥哥給你穿衣服。」
小寶眨巴了兩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乖乖的點了點頭。
四個小崽子輕手輕腳的。
二寶和三寶很快就自己穿好了衣服。
大寶則是耐心的幫小寶套上小棉襖,系好扣子,又替妹妹穿好小鞋子。
下床前,三寶還給爹娘體貼的拉了拉被子。
可以說是很懂事的幾個崽崽了。
院子裡。
雲婆婆早就把早飯做好了。
熱騰騰的小米粥和玉米面饅頭,還有雞蛋。
幾個小崽子這段時間雖然沒有爹娘在身邊,但有雲婆婆在,一個個也是被養的白白胖胖的。
幾個小崽子洗漱完,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等著吃飯。
雲婆婆見狀不由得露出一個笑容。
小小姐真的把幾個孩子照顧的很好,又乖又懂事,都不需要她怎麼操心的。
見小小姐沒出來,雲婆婆下意識看了一眼房門口。
小寶看見了,立馬翹著小腳,一臉興奮的開口道。
「太婆婆,爹和娘抱在一塊兒睡的可香啦!大哥說爹娘累壞了,我們乖乖的,不吵他們!」
雲婆婆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笑著道。
「嗯,小寶這麼乖啊,那讓你們爹娘再睡吧,小寶乖乖吃飯。」
幾個小崽子吃完飯,雲婆婆又把他們送去了託兒所。
想到家裡受傷的夫妻倆,雲婆婆轉頭準備去供銷社買點大棒骨熬湯給兩人補補。
等邵蓁蓁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她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身子,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被趙廷淵緊緊抱在懷裡。
邵蓁蓁抬起頭,打量著男人的睡顏。
昨晚那場夢魘,仿佛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趙廷淵動了動身子,緩緩睜開黑眸。
在看清懷裡的邵蓁蓁,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顯然,他已經忘記了昨晚的噩夢。
此刻那雙漆黑的眸子裡,乾乾淨淨的,只有邵蓁蓁一個人的影子。
「媳婦,你醒啦。」趙廷淵的聲音有些低啞。
看著媳婦那張白白嫩嫩的臉,他眸子亮晶晶的,熟練的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昨晚說好的,親親就不疼了。」
邵蓁蓁見他這樣,也笑眯眯的,心裡的酸澀少了不少。
「嗯,不疼了,咱們起床吧。」
兩人穿好衣服下炕洗漱完。
雲婆婆也正好拎著兩根新鮮的大棒骨從外面回來。
見兩人都起來了,她笑眯眯的。
「哎呦,蓁蓁,廷淵,睡飽了嗎?」
邵蓁蓁笑著點了點頭。
「嗯,就是肚子好餓啊,婆婆。」
聽見邵蓁蓁的撒嬌,雲婆婆又仿佛看到了小時的小姐,眸子裡閃過一絲懷念。
「鍋里還溫著小米粥和雞蛋呢,晚上咱們吃大棒骨,好好補補。」
雲婆婆說著進廚房去忙活了。
邵蓁蓁洗完臉也跑到廚房去幫忙,趙廷淵則是跟個小尾巴一樣跟在邵蓁蓁身後。
見她要去拿碗,立馬搶先一步拿走。
「你去外面,我來。」
雲婆婆見邵蓁蓁手還傷著,也連連趕她出去。
「不用你幫忙,你去外面等著就行。」
見狀,邵蓁蓁貼著雲婆婆的臉頰撒嬌道。
「婆婆,你辛苦了,這段時間小寶幾個都多虧了你照顧。」
雲婆婆被她蹭的心頭一軟,眼神里滿是寵溺。
「不辛苦,這幾個小傢伙又乖又懂事,每天圍著我轉,看著他們啊,我這心裡開心著呢。」
說到這兒,雲婆婆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聲音也輕柔了幾分。
「要是你母親還在的話,看見這四個外孫,也一定會很高興照顧他們的……」
邵蓁蓁聽著雲婆婆的話,心裡一暖。
「婆婆,你陪著我們也是一樣的,以後我們都會好好孝順您的。」
「哎,好,好孩子。」
雲婆婆欣慰的點了點頭,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連忙催促道。
「快出去坐著吧,廚房裡油煙大,別熏著你,我把粥盛出來就能吃了。」
邵蓁蓁笑著應了一聲,這才轉身走出廚房。
剛擺好碗筷,院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霍征帆和邵舒然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進院子,霍征帆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在邵蓁蓁和趙廷淵身上。
見老趙跟塊人形牛皮糖似的粘在邵蓁蓁身邊,霍征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陣地還在!
邵舒然走上前,看著氣色還算不錯的姐姐,溫聲打了個招呼。
「早上好。」
霍征帆在旁邊聽的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陰陽怪氣的哼了一聲。
「這都大中午了還早上好呢。」
邵舒然壓根懶的搭理這個腦補過度的霍營長,徑直走到桌邊坐下。
一頓早飯在霍征帆單方面的死盯防守中吃完。
放下碗筷後,邵蓁蓁擦了擦嘴,看向身旁的趙廷淵。
昨晚趙廷淵發病的樣子實在太讓人揪心。
她空間裡的靈泉水雖然能溫養他的身體,卻化不開他腦子裡的淤血和心結。
「雲婆婆,你在家歇著,我帶他去趟衛生院,找老軍醫再仔細看看。」
雲婆婆連忙點點頭。
「哎,去吧去吧,仔細查查才放心,我在家給你們燉骨頭湯。」
邵蓁蓁牽著趙廷淵的手走出了院子。
此時正是上午家屬院裡最熱鬧的時候。
當邵蓁蓁牽著趙廷淵出現在眾人視野里時。
原本嘈雜熱鬧的家屬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昨晚天太黑,很多人都不知道趙廷淵和邵蓁蓁回來了。
這下看見人,一個個都愣住了。
「啪嗒!」
一個軍嫂手裡的盆都掉到了地上。
「趙團長?」
「我的老天爺啊!趙團長不是犧牲了嗎?大前天不還說連屍首都找不著了嗎!」
「活的!是活的!你看下面有影子,大白天的不可能是撞鬼!」
軍嫂們一個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不怪他們瞎想,都說趙團長掉進冰窟窿里了。
都快一個月了,那裡還找的到屍體啊!
結果現在,人趙團長活著回來了!
不遠處,白依依愣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
趙廷淵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幾天她做夢都要笑醒了。
她本以為趙廷淵死了。
邵蓁蓁那個賤人也跟著死在了外面。
從此以後。
這軍區大院裡再也沒有人能壓她一頭。
她終於可以把邵蓁蓁踩在腳底下了!
可現在老天爺竟然告訴她,趙廷淵沒死,活著回來了!
白依依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死死盯著邵蓁蓁那張明艷動人的臉。
憑什麼這個賤人命這麼好!
但很快,白依依的目光落在了趙廷淵的臉上。
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
以往的趙廷淵,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厲。
別說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媳婦拉拉扯扯,就是多看旁人一眼都讓人覺得犯怵。
可現在的趙廷淵,眼神直勾勾的黏在邵蓁蓁身上,嘴角還帶著一抹憨傻的笑。
白依依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呵,她就說嘛,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怎麼可能一點事都沒有!
就算活著回來了又怎麼樣?
看這副呆頭呆腦的樣子,分明是摔壞了腦子,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一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傻子團長,以後這團長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邵蓁蓁以後不僅要養四個拖油瓶,還得伺候一個傻子老公,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想到這裡,白依依心裡的鬱氣瞬間一掃而空,昂著下巴,心情愉悅的轉身走了。
邵蓁蓁壓根沒注意角落裡的白依依。
她一路安撫著對周圍環境有些警惕的趙廷淵,徑直來到了軍區衛生院。
診室里。
老軍醫搭著趙廷淵的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仔細檢查,詳細詢問了昨晚發病的症狀。
一旁的霍征帆比誰都緊張。
邵舒然則安靜的站在邵蓁蓁身旁。
良久,老軍醫收回手,嘆了口氣。
「這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啊。」
這話一出,霍征帆眼睛都瞪大了。
「您可別嚇我啊!老趙這到底咋樣了?該不會真的一輩子都這副德行吧!」
趙廷淵被他這大嗓門吵的眉頭擰了擰。
「你吵死了,吵到我媳婦了!」
老軍醫見狀沒好氣道。
「滾滾滾!就你小子嗓門大,老子話還沒說完呢,嚎什麼喪!」
霍征帆被罵了一通,老老實實的縮著脖子不敢吭聲了。
他這都是為了誰啊!
還不是怕老趙被偷家嗎?
老軍醫接著道。
「這臭小子腦子裡的那塊淤血位置太深,正好壓迫到了神經。」
「再加上他幼年時期受過心理創傷,導致他現在的潛意識一直在抗拒恢復記憶。」
「咱們這軍區醫療條件有限,要是強行開顱或者用猛藥,風險太大了,一個不好就會徹底傷及根本。」
邵蓁蓁心頭一緊。
「那現在該怎麼辦?」
老軍醫寫下一張紙條,遞給邵蓁蓁。
「我有一個師弟,目前在京市,他別的本事不說,那一手祖傳的針灸之術可謂是出神入化,專治這種顱內淤血和疑難雜症。」
「你帶著這臭小子去京市找他,拿著我的親筆信,讓他用金針刺穴之法慢慢疏導淤血,應該可以恢復得更快。」
去京市?
邵蓁蓁接過那張紙條,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點了點頭。
「好,謝謝您了。」
只要能治好趙廷淵,去京市就去京市。
正好可以帶四個小崽子去京市玩玩,見見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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