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叛徒
車子一路駛到老城區的一片獨棟宅院區,青灰院牆沿著巷道綿延,巷口設著隱蔽的靈力禁制,尋常人連巷口都摸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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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執明的宅院坐落在巷子中段,朱紅木門看著不起眼,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
青石鋪就的小院打理得整潔利落,廊下種著幾株凝神草與靈菊,夜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草木靈氣,比外面的濁氣清爽太多。
院角立著兩座石制陣基,明眼人一看便知是防護困陣,內外三層禁制疊著,別說築基修士,就算結丹期想硬闖也得費一番功夫。
李執明拎著兩個沉甸甸的布包走在前面,徑直把金不二帶到了東廂房。
推開門,暖黃的燈光先漫了出來。
房間朝南,面積不小,陳設卻不繁雜。
一張拔步床掛著素色紗帳,窗邊擺著一張紅木書桌與圈椅,案上燃著一小爐凝神香,青煙裊裊。
「你就住這間。」李執明把兩包「破爛」輕放在牆角,回頭對她道,「被褥都是新換的,院子內外都布了禁制,沒人能闖進來,你安心休息就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截殺的事你不用管,先把傷養好,等明天你緩過來了,咱們再慢慢說。」
金不二掃了一眼房間,環境比她那間五星級酒店似的休息室還要好。
她連忙點頭,進浴室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在柔軟的床上躺下來,放鬆的進入夢鄉。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帝都別院內,夜色已沉得化不開。
書房裡的燭火跳了兩下,將窗欞的影子投在素白牆壁上,明明滅滅。
案上紫檀香爐里的凝神香早已燃盡,冷掉的香灰積了薄薄一層,連最後一點餘溫都散乾淨了。
沈清鳶端坐於案後,手裡的宗門醫案翻開著,卻許久沒翻過一頁。
她的目光時不時落向桌案上的手機。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著,沒有半分亮起的跡象。
衛凜出發前曾回稟,得手後會第一時間傳訊報捷。
按腳程算,從別院到機場沿線,布困陣、截殺、收尾,哪怕清理痕跡再費些功夫,這時候也早該有消息了。
起初她還穩得住,只當是衛凜行事細緻,收尾做得乾淨才耽擱了時辰。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夜越來越深,手機始終死寂無聲,她心底那點篤定便漸漸晃了起來,一絲不安不受控制地漫了上來。
衛凜是她一手扶植起來的。
築基後期修為,五行術法與體術雙修,最擅潛行截殺,辦事素來穩妥,追隨她多年,從未出過這般音訊全無的紕漏。
他應該是出事了。
被殺,還是被捕?
沈清鳶站起身,在書房裡緩步踱了兩圈。
素白道袍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輕風,燭火被吹得劇烈搖晃,滿室光影亂晃。
她素來清冷自持的心緒,第一次生出了幾分坐立難安的煩躁。
被殺還好。
被捕,難保他不會把她供出來。
如果只是截殺一個學生,那倒沒什麼,就怕他把什麼都抖落出來。
「怎麼了?」
身後房間門打開,一個男人緩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尋常。
身形瘦長,步履輕得落塵不驚。
一張臉生得眉目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左眼下瞼綴著一粒淡褐色的小痣,膚色是久居暗處的冷白,唇線薄而平直,乍看竟有幾分文弱氣。
可抬眼對視時,眼底卻藏著淬了冰的陰銳,周身靈力斂得滴水不漏,往陰影里一站,便像憑空融進了黑暗裡。
若是金露在此,一定會大吃一驚。
這人正是數月前盤山公路截殺案里,在崖底跟她纏鬥,硬生生將她拖離學生隊伍的那個築基後期修士。
男人顯然與沈清鳶相熟,並未像普通下屬那般拘謹,逕自走到案邊站定,目光掃過案上沉寂的手機,心裡便已猜出了大半。
沈清鳶指尖按在眉心,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衛凜,沒消息了。」
男人聞言冷哼一聲,語氣裹著幾分「早知如此」的冷意:「我昨晚過來的時候就跟你說過,那姓金的丫頭不一般,別太小看她。」
他昨夜才遁逃到帝都,找上沈清鳶。
那時衛凜已經領了命令出發去臨蜀了。
他當時就特意提過一句,金不二能在盤山公路那趟死局裡全身而退,還反殺了不少人手,絕不是普通築基初期的水準。
可沈清鳶當時只當是他失手托大找藉口,壓根沒往心裡去,更沒特意叮囑衛凜多加防備。
沈清鳶閉了閉眼,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懊惱。
是她輕敵了。
她只當衛凜築基後期修為,又提前布下困陣占盡地利,對付一個醫修學生綽綽有餘,哪知道會這樣!
「現在怎麼辦?」她抬眼看向男人,素來清冷自持的眸底第一次浮起幾分沉鬱,「衛凜跟著我多年,手裡攥著的底細太多了。他死了還好,一旦被生擒扛不住刑訊,把這些年的事都抖出來,我在這邊經營多年的根基,就全毀了。」
男人臉色也沉了下來,眼底壓著怒意。
既氣沈清鳶的剛愎自用,也氣衛凜的辦事不力。
但他終究比亂了分寸的沈清鳶多了幾分臨事的冷靜,指尖敲了敲桌沿,沉聲道:「現在慌沒用,先派人連夜去臨蜀探查,確認衛凜是死是活,現場有沒有留下首尾。要是還活著、沒開口招供,就想辦法滅口收尾,要是死了,就把所有能牽連到我們的線索全掃乾淨。」
沈清鳶沉默片刻,終究只能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
她抬手按了下桌角的暗鈴,心腹下屬很快推門而入,垂首聽命。
「你連夜動身去臨蜀,查衛凜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有任何消息都要報給我!」
下屬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書房裡再次陷入了沉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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