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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兩人的秘境

  「跑?」王賢陰惻惻地笑道,「小丫頭,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腿快,還是我的網密……」

  話音剛落,聽得「啪」的一聲,王賢推門去看,兩眼一凝,就見一道人影冒雨衝出了院子。

  王懷之先是見兄長摔門而出,接著又見父親出了房屋,晦暗不明的光影下,他竟看見父親嘴角勾起笑。

  心裡暗道一聲,壞了!

  ……

  

  次日天明,雨停。

  虎子帶人探路回來,進到木屋,走到趙清徽跟前,躬身道:「殿下,前面有一條彎道,從那裡可繞過淹地。」

  趙清徽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胡家父子,確保他二人完好,他二人是她扳倒王家的關鍵。

  「好,準備出發。」

  說罷,她見虎子要說不說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殿下,剩下的路,末將擔心不好走,尤其是快到京都那一截。」他看了一眼趙清徽身側的聽荷,遲疑道,「末將想著,要不讓這位姐姐扮成您的樣子,小的們做掩護,為公主開道,讓公主安全抵京。」

  聽荷一聽,立馬表態:「貴主,婢子願意。」

  趙清徽看了一眼周圍的兵士,還有自己的丫頭。

  這一路走來太不易了,歸途艱險,那些人想盡一切辦法阻攔她的腳步。

  他們怕她,更怕她回京,她偏要活著回去,活著走進京都大門,活著走進皇宮,活著出現在他們面前。

  但她不能再讓聽荷冒險。

  逐雲會武,尚可自保,後面還有蒼狗的護隊,聽荷若是扮成她,引開王家那些人,那是沒有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不止是她,包括護送她的這些人,沒一人能活。

  「不必,剩下的路……」她頓了頓,吁出一口氣,「我們一起走。」

  虎子等軍將本已抱著必死之心,勢要護公主抵京,現在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和公主一起活著回京。

  眾人再度啟程,一路馳騁,終在一日抵達了京都附近。

  「殿下,官道上行不通,埋伏了暗衛。」虎子將探得的消息說出來,「旁邊的一條小道,末將已著人去探過,似是也埋伏了人。」

  此時眾人正立於一條野林間。

  一路倍道兼程,風餐露宿,一個個的體力早已到達極限,沒有一人是精神光鮮的,全部靠一口氣硬撐著。

  趙清徽看向自己的雙腳,靴面早已看不出顏色,衣擺被污得像在泥地里滾過一樣。

  再看向自己的丫鬟,那情況更糟了,因為休息不足,一雙眼睛又紅又腫,倒是素素,精神不錯,始終抱著她的琵琶。


  蘇青和楊澈兩人見她望過來,皆回以一個讓她寬心的笑。

  「再走一段就回家了。」她說道,「有一條路可以直通都城內,我兒時從那裡走過,我們從那條路回家……」

  趙清徽兒時和小子一般,又野又蠻,當然,長大後,她那行事仍不大像尋常女兒家,後來有一身裙裝襯著,溫秀的五官長開了,那性別像是才定下來。

  那條小路,是她和王逸之無意間發現的,只有她和王逸之兩人知道,那個時候紀雲舒還活著。

  趙清徽常和王逸之偷偷溜出城,到那野路狂跑,他們會挽弓搭箭,獵殺野物。

  常常一玩就是一日,從日出耍到日落,最後急得兩家人城裡、城外地四處搜尋。

  那裡是她和王逸之的秘密花園,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那個地方,有紅的、黃的、白色的小花,有矮小的樹叢,還有一片澄澈的湖池,裡面有許許多多的小魚。

  那是一處綠色的無人之境,玩夠後,他們會偷跑回城,王逸之不敢回家,便跟著她回王府。

  紀雲舒很喜歡王逸之,每每都要留他用晚飯,再讓他換一身乾淨的衣衫,然後著人送他回家。

  王逸之到了王府也不往他姑母那邊去,只在紀雲舒的院子裡。

  往事一幕幕在趙清徽腦中閃過,她將思緒歸攏,帶著人往那處地方行去。

  只要穿過那片綠境,就好。

  眾人驅馬前行,走了小半日後,行過一片蔓草叢生的野地,趙清徽抬手,眾人停下。

  她往周圍看了看,似是在用眼睛丈量方位,接著她走到一棵樹邊,蹲下身,在樹根處尋到一處標記,當年她怕尋不到地方,有意在這一片的樹木身上刻下標記。

  多年過去,標記已經癒合了。

  「走這邊。」她揚臂一指。

  眾人牽著馬,往那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行去。

  先開始還是沒脛的野草,走著走著,草徑變淺,成了嫩嫩的綠色,上面綴著不同顏色的小花。

  連樹也變得小巧了,比人高不了多少。

  如此清幽的地方,讓眾人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他們走到一片不大的清湖邊,往牛角壺裡灌水。

  聽荷帶著素素跟在他們身後走了過去,然後蹲在水邊,往壺裡加水。

  林間,不時響起素素銀鈴般的笑聲,所有人都透著疲乏,好像只有她歡歡喜喜,嘴裡不時冒出兩聲。

  「回家……」

  「回家嘍……」


  趙清徽朝楊澈招了招手,他便走到她的身邊,她開心地對他說:「穿過這裡,就可以回家了。」

  之後又揶揄他道:「祝君青雲直上,簪纓可期,只是別一升官,就在我面前擺官架子,裝作不認故人。」

  楊澈聽後笑出聲。

  她望著他的笑眼,那眼珠在這一片綠意的映襯下,變成剔透的翠色。

  楊澈往四周看了看,沒有接她的頑話,而是感嘆了一句:「這一片像是另外辟出來的,全不像這一片林子裡的綠植。」

  正說著,清風一起,將碎碎的小花吹起,白的、粉的、黃的花瓣飛揚在空中,飛旋著,翻轉著,悠悠蕩蕩。

  他低頭看她,又看了一眼周圍,見無人看這邊,便抬手撫上她的發頂,從她微亂的發間拈下一片花瓣。

  趙清徽笑著,亦抬起手,輕輕拂掉他肩頭的粉色花瓣。

  王逸之立在遠處,隔著那一片飛舞的花瓣,看著兩人。

  楊澈側頭去看,看見了他,定在那裡,趙清徽循著他的目光去看,也愣在那裡。

  之後,她的目光越過王逸之,看向他的身後,臉色陡變。

  王逸之回身去看,就看見周圍的雜叢里出來許多人,為首的正是他的父親。

  他猛地回看向趙清徽,對她搖頭,想要解釋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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