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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女人的細軟物

  幾名小兵舉著火把,照亮一片區域。

  趙清徽、馬傑等人合圍成圈,前去打探消息的幾名信報兵回來,按他們探到的情況,說了鷹嘴寨周圍的地形,但他們不敢靠太近,給出的信息有限。

  

  就幾人拼湊出來的線路,再加上翠紅的描述,趙清徽用木枝在沙地畫出山寨地形圖。

  「寨子建在半山腰,其他面皆是陡坡,布滿灌木雜叢,只有正面一條窄道可走。」

  她一面說,一面用木枝指向一處,「寨門開在南面,門前有兩座望樓台,輪班站崗,寨中山匪不足百人,占著地勢。」

  馬傑點了點頭,接過話,「您的意思是,不在強攻,而是打開寨門?」

  「不錯。」她說道,「破門、斬關,撕開缺口,他們的險要地勢就會大打折扣,也就不懼什麼。」

  翠紅立在一旁看著,一會兒看看趙清徽,一會兒又看看幾名高大的漢子,心奇道,這姑娘家也是有大本事的,不然漢子們能聽她的?

  趙清徽用木枝指向一處:「現在的問題是,三面地勢太陡,動靜大了,容易被發現,唯一的正路……又太窄,硬沖的話,就是白白送死。」

  她抬眼掃向面前的幾人。

  周輔適時地開口道:「屬下以為,還是分幾路攻寨,從陡坡攀上去,只有這裡是最薄弱的位置。」

  馬傑認同道:「找幾個身手敏捷的小子們,用飛鉤攀上去,從後崖上牆,先奪兩座門樓、箭樓,再開寨門。」

  趙清徽「嗯」了一聲:「你二人說得不錯,鼓樓也一併占了,切斷他們寨內的號令,門開後,我們的主力便可入寨。」

  夜取山寨的計策在濃濃的夜色中悄然形成。

  ……

  山野間的天空,布滿閃亮的繁星,星空之下,一間亮著昏濁燈光的小屋。

  窗木間傳來男人的粗喘,和木板的「吱呀」聲,響了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

  門開了,一個男人走了出來,男人生得年輕,卻有一頭花白的發。

  他鬆了松肩頭,門口有幾個小的,一臉興興地想要進屋,被男人一個眼風掃來,全都往後退去,悻悻地散開了。

  等那幾人走後,男人往身後的黑屋看了一眼,往前面亮堂堂的屋樓行去,走到樓前,門前兩個守衛見了他,齊聲道:「二當家!」

  男人的面目露在光亮下,皮膚粗糲,下巴冒出鬍渣,花白的頭髮很短,用一根布繩扎在頭頂,一隻眼罩著黑布。

  屋中喧嚷著,杯盞磕碰,酒氣衝天,就連那地面,也被酒漬潤濕。


  舞娘們臂間繞著紅綢,賣力地扭動腰肢,紅色的長綢起起落落,一會兒揚到天上,一會兒又如水般落下。

  寨中的小頭目們列坐在兩側,一面大聲笑,一面往喉嚨灌酒。

  滿屋的酒氣,色氣。

  獨眼男人徑直穿過舞娘們的紅綢,那紅綢從他面上妖嬈地拂過,又從他的臂膀間繞過,像要留他在堂間。

  他走到上首一男人身邊坐下。

  正中間的男人,虎臂狼腰,半散著發,頭勒綠色抹額,坐在虎皮椅上,肩頭披一件灰狼皮坎肩,腰系革帶,腳蹬一雙獐皮短靴。

  這男人便是鷹嘴寨大當家,山魈。

  花白頭髮的獨眼男人,則是鷹嘴寨二當家,蒼狗。

  山魈舉起酒杯,玩笑道:「不解風情,那紅綢想留你。」

  蒼狗笑了笑,舉起酒杯,說道:「小弟怕這紅綢要命。」

  「不過是女人的細軟物,怎就會要命。」山魈說道。

  蒼狗笑而不語,飲下杯中酒。

  山魈笑著搖了搖頭:「哥哥得說說你,你那是什麼癖好,只要被你碰過的女人,寨子裡其他的兄弟就碰不得了?」

  「他們跑到大哥跟前告狀了?」

  山魈笑著給他倒酒,說道:「不用旁人說。」說著,打趣他,「你這德性還真配得上你的名字,做了標記,就不許別人碰。」

  蒼狗這個名字,寨子裡除了山魈稱喚,別人不敢,只尊他二當家。

  山魈飲過一盞酒,往喧鬧的堂中看了一眼,問道:「你看到老三沒有?」

  蒼狗只顧喝酒,搖頭道:「誰知道他,總喜歡往山下去,寨子裡的事,他半點不管。」

  山魈將身子往虎皮椅一靠,健碩的兩條腿往前一伸,腰挺了挺,說道:「隨他罷,指不定在哪裡快活。」

  蒼狗冷笑,一雙眼睛盯著堂間的紅綢舞。

  山魈招了招手,一個小卒上前。

  「圈裡的那些疫民叫兄弟們看好了,今兒的藥免了,過一日再煮一鍋子,吊他們一口氣。」

  小卒應下:「大當家,適才他們報說,裡面又死了幾個,身體已經黑了,還有幾個怕是也快不行了,紫斑連起來,估計撐不了多久。」

  「死幾個不當什麼,拉去燒了。」山魈吩咐下去,又轉頭對蒼狗說,「那青苓草就是這點不好,紫斑連成一片,便無效用。」

  瘟疫傳來時,鷹嘴寨的人也亂了一陣,死了些人,當時為了活命,幾乎要各自逃路,後來寨子裡的老醫頭陰差陽錯之下,發現青苓草可抑制瘟疫。


  發病初期,用青苓草化水,便可讓人痊癒。

  若是到了後期,便治不住了,只能延挨,最後還是會出現紫斑,紫斑連成片,就離死不遠了。

  寨子裡的山匪大多染過一回,也就不怕什麼,就是再犯病,只需用藥及時,就能壓住病氣。

  那小卒離開後,蒼狗對山魈說道:「大哥何需如此麻煩,叫我說,不如將這些人招到咱們寨子裡,充人頭,就是多給他們喝些湯藥又能怎樣。」

  山魈盯著蒼狗看了一眼,手在椅扶上點了點:「等寨子擴建好再說,這麼些人,不能讓他們吃白食。」

  蒼狗沒再說什麼,自顧自地飲起酒來。

  屋裡突然安靜下來,靜得針落可聞,接著,更大的鼓聲響起,比剛才更加歡騰,氣氛更加高漲。

  有那小頭目喝多了,踉蹌到舞池中間,和女人們亂舞起來。

  在座的眾匪彼此吆喝,紛紛舉著杯,進入堂中央,又是鬧又是跳。

  整個堂間都是喧嚷的笑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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