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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認命,赴死

  門子進院傳話,楊澈聽說有人找他,便出了府。

  當他看到找他的人是廖維時,心裡預感不好,當廖維說出接下來的話,他差點沒立住。

  「二郎,他們封了你的宅子,抓了宅子裡的所有人,停月閣也封了,所有人都抓了!都抓了!」

  廖維是穆王特意放走報信的,為的就是引他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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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王府……

  寬闊的華廳,穆王端坐其上,他上半邊身子隱於暗中,不過仍能看到頭上纏繞的紗布。

  他的一雙眼睛陰鷙地盯著廳外,院子裡跪著幾人,這幾人瑟縮著雙肩,耷拉著頭。

  在他們前面擺著一個長凳,凳上有血,血往下淌,淌了一地。

  就在剛才,停月閣的管事被打了個半死,拖了下去。

  穆王下巴輕輕一抬,他甚至連手也不必伸,護院將最左側的女子拖拽出來。

  高惠娘雙腿亂踢,掙脫出來,伏跪於階下,哭嚷道:「王爺!王爺!饒了我,阿澈他會來的,他最聽我的話,我說什麼他都聽。」

  「您若是喜歡聽他唱曲,我讓他唱,一直唱到您滿意。」

  楊澈和她說,他要出一趟遠門,她不知他要去做什麼,以為外城有富貴人家請他,便沒有多問。

  誰知這日,一群官兵破門而入,不由分說地將府中上上下下全帶走了。

  她被單獨帶到這方庭院裡。

  就在剛才,她目睹那停月閣的管事被杖刑,下半身血瀝瀝,不知生死。

  穆王從座位起身,從陰暗中走至光下,現於人前。

  「唱曲兒?」

  他陰沉一聲笑:「你以為……我稀罕?」

  高惠娘不敢抬頭,胳膊在衣袖中顫抖:「他……他若是惹了王爺您不高興,妾身讓他給您賠罪……」

  不及她說完,穆王一腳踹向高惠娘的胸口,指向自己被紗帶纏繞的腦袋:「賠罪?我讓他賠命!」

  高惠娘悶吭一聲,嘴角流出血沫,仰倒在地,及至此時,她方看清穆王的慘狀。

  一顆心瞬間墜到底,不及她有任何反應,人已被護院壓上長凳。

  「王爺,不關我的事,我和他沒有任何關……」

  高惠娘話音還盪著,「啪」的一聲,木板重重打在臀脊,那又脆又悶的聲音使得庭院再次寂靜。

  一板子下去,疼得高惠娘連聲兒也發不出,第二板子又落下,她張著嘴,死魚一樣,秀麗的臉在這一刻,變了形,走了樣。


  十杖下去,人就暈死過去,她沒有被拖下去,而是像破布袋子一樣,甩在一邊。

  「下一個……」穆王懶懶地說道。

  這次被拖出來的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少年,少年生得白白淨淨,穿著乾淨的衣衫。

  正是那個扮演沉香,叫小刀的孩子。

  他沒有像高惠娘一樣哭嚷討饒,但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也許是嚇滯了,任人將他壓上長凳。

  穆王將邪氣的目光在小刀身上一溜,開口道:「等一下。」

  護院止住動作。

  穆王走到小刀面前,伸手鉗住他的下巴,意味不明地笑道:「還是個孩子,叫我不忍,罷了。」

  就在所有人以為穆王發慈悲,打算不追究時,他語氣陡轉:「唱戲的靠嗓子吃飯,給他灌辣椒水。」

  沒一會兒,侍人端來一碗辣椒水。

  及至這時,小刀才知道哭,沒有聲音,只是拿手背抹眼淚。

  兩名護院將小刀壓持,侍人就要將辣椒水往他嘴裡灌。

  一名小廝急急跑到階下,稟報導:「王爺,人來了。」

  穆王擺了擺手,護院退到兩邊。

  楊澈走了進來,四下一看,人剛站定,小刀從地上爬起,撲到他跟前:「二郎。」

  楊澈拍了拍他的臂膀,再將他拉到身後,看著階上的穆王,冷聲道:「你想怎麼樣?」

  「你可算是來了。」穆王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衣袖,「這個話……不該這麼問。」

  「你不該問我,該問你自己,怎樣才能讓我滿意,我滿意了,舒坦了,你和這些人……自然無事。」

  楊澈終於低頭,雙膝跪地,緩緩吁氣,一字一字地道出:「任憑處置……」

  ……

  公主府,跨院。

  賴大幾人久等不到楊澈回屋,拉著當值的門子一問,方知他跟人走了。

  門子特意加了句:「兩人跑著離開的,瞧著很是慌張。」

  賴大和疤四回了下人房,此時瘦二和齙牙三也回了。

  「這可如何是好,必是出事了,他跑去了穆王府。」賴大愁得一聲嘆。

  「他這一去,哪還有活路?」瘦二說道,「那穆王素來是個陰狠的,他手裡,不知折了多少人命。」

  齙牙三接過話:「咱們就是幾個雜役,能怎麼辦?只能怪這小子命不好,招惹誰不好,非要招惹權貴。」

  疤四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這話真是混帳,是他想招惹?那些個權貴欺人太甚,還不許人反抗了?咱們就該像螞蟻一樣,任他們踐踏?」


  齙牙三也來了火,回嗆道:「那你說怎麼辦,知道你有本事,你去穆王府,將人救出來啊,你去啊,去啊,你若將人救出來,我以後叫你爺!」

  「行了!」賴大高喊一聲,「還是想想該怎麼辦罷,總不能坐視不理。」

  問題一拋出,屋裡徹底沒了音,一個個頹坐著。

  就這麼靜了片刻,疤四開口道:「我只問你們,救?還是不救?」

  另三人相互看了看,得到一個答案。

  暮色漸濃,主屋點上燈,丫鬟們開始往屋裡擺飯。

  趙清徽坐到桌邊,聽荷侍立一側,開始布菜。

  正在這時,「啪嚓」一聲,院外傳來響動,一名侍婢走去看了,回來笑說道:「起風了,將支燈的杆子吹倒了。」

  趙清徽往屋外看了一眼,幢幢樹影低映於窗紗,不知哪個窗戶沒關嚴,風聲嗚咽,淒悽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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