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而復生?

  薛翠翠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趕忙將剩下的票證一股腦塞進褲子暗兜里,然後摟著小花倒下。

  「翠翠,翠翠?」

  薛翠翠聽到門外響起李桂花的聲音,裝作剛起身說道:「娘,你找我有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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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桂花推開屋門,看著摟著小花從床上起身的薛翠翠皺眉道:「翠翠,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懶。」

  「……」

  薛翠翠無語地看著李桂花冷淡道:「大夫說我傷到了腦袋,要多躺一會兒才好得快。」

  李桂花聽到這句話看著薛翠翠包裹著紗布的腦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哦,嗯。」

  李桂花坐到床邊,看著縮在薛翠翠懷裡的小花,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塊小拇指大小的冰糖,「小花,姥姥給你塊糖吃。」

  小花咽了一下口水沒有接,她因為太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薛翠翠。

  薛翠翠看著小花期待地目光點點頭,小花這才從李桂花的手裡拿過冰糖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薛翠翠看著小花吃到冰糖彎起的眼睛,有一點心疼。

  兩歲多的小花,從出生到現在就沒吃過什麼好東西。

  「這孩子這麼大了怎麼連句謝謝都不會說,我們家小峰比小花小了幾個月,什麼話都會說。」李桂花語氣得意道:「這女娃就是沒有男娃聰明。」

  薛翠翠看著李桂花冷淡道:「小峰天天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小花天天跟我在蔣家吃糠咽菜,能一樣嗎?」

  「這……」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李桂花看著女兒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委屈道:「翠翠,你對娘這是什麼態度?」

  「你現在也當娘了,怎麼就不能替我這個當娘的想想。你嫁出去就是外人,我怎麼能因為你這個外人得罪你嫂子。我得罪你嫂子,她要是把我趕出去怎麼辦,小峰沒人看怎麼辦,你這麼大了怎麼就不懂事兒呢!」

  薛翠翠聽著李桂花的哭訴共情不了一點,她再次問道:「所以你找我是什麼事,是不是來偷偷給我送錢和票的?」

  李桂花看著自己女兒滿臉財迷的模樣,忍不住說道:「薛翠翠,你是掉進錢眼裡了嗎!」

  「嗯。」

  「……我沒錢,我的錢都讓你四哥兩口子摳走了。」李桂花說著忍不住白了一眼薛翠翠說道:「你怎麼就不學學你四嫂,你四嫂有機會就往自己娘家扒拉錢和糧食,你呢?」

  「嫁到蔣家三年,我就沒從你手裡看到點回頭錢……」


  薛翠翠被李桂花念煩了,她捂著自己的腦袋,說道:「我的頭好疼,你要是沒有別的事兒就走吧,我想再躺躺。」

  李桂花看著薛翠翠沒什麼血色的臉,也沒有懷疑薛翠翠的話。

  只是她今天來的目的還沒有說完呢。

  「你等我說完。」

  薛翠翠看向李桂花,示意她快說。

  「等你到了你二哥家裡多盯著點你二嫂。」李桂花念叨:「你二嫂出身不好,心眼兒也多,萬一做了什麼事兒連累你二哥,我們在老家想幫忙都幫不上。」

  「你說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好在家裡相夫教子,反而去學校教別人家的孩子,我看她就是心野了有外心。」

  「等你去了盯緊點,告訴她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你是她小姑子,她不敢對你怎麼樣。」

  「要我說,你二嫂這工作最好讓給你大侄子,振剛今年都17了,還是高中生,他比你二嫂更適合當老師!」

  薛翠翠看著面前喋喋不休的李桂花,大概知道原主那麼盯著葉蓁蓁是誰攛掇的了。

  「好。」薛翠翠看著李桂花乾脆答應道:「給我點錢和票。」

  「……」

  李桂花臉上的笑容剛要揚起就僵在了臉上,「錢錢錢,票票票,你娘讓你干點事兒怎麼這麼難,你掉錢眼裡拔不出來了!」

  李桂花賣慘,薛翠翠也賣慘。

  她指著自己的腦袋,掀開自己和小花的衣服給李桂花看。

  在看到李桂花眼中的震驚時,薛翠翠說道:「娘,我生下小花不是要讓她餓死被人磋磨死的。」

  「你生下我,是想讓我餓死,被人磋磨死嗎?」

  「我……」李桂花看著自己女兒和外孫女身上的淤青傷痕,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

  「娘,我不是掉進錢眼裡了,我只是想帶著我的女兒活下去。」

  「你呢,想讓你自己的女兒活下去嗎?」

  李桂花望著薛翠翠紅腫的眼睛,一時之間不敢再看她。

  「娘。」

  小花對於此時沉默的氣氛有些不安,她抱著自己母親下意識呼喊。

  薛翠翠抱著小花,溫聲道:「別怕,娘在,娘會保護你的。」

  李桂花聽到薛翠翠這句話猛地起身,「我,我還有事兒。」

  李桂花轉身離開的時候,薛翠翠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諷刺。

  這一天,李桂花都沒有再出現。


  第二天太陽還沒出來,薛翠翠便背著劉香蘭給她找的舊包裹,裝著熱騰騰的白菜豆腐包子和兩個雞蛋,牽著小花站在了大門口。

  薛保田要騎著自行車送她和小花去公社。

  薛翠翠準備離開時,一直緊閉的薛保軍家大門被悄悄推開。

  李桂花像做賊似的抱著一個靛藍色碎花包裹出來,她看著門口的眾人,有些尷尬地說道:「我給翠翠和小花煮了四五個紅薯,你們路上吃。」

  李桂花說完將包裹塞到薛翠翠的懷裡。

  薛翠翠看著懷裡的包裹,對著李桂花說道:「謝謝娘。」

  有總比沒有好。

  薛保國買的是九月十四號下午三點四十的火車票。

  薛保田騎著自行車帶著薛翠翠娘倆五點半從大隊出發,六點十五到公社。

  到公社後,薛保田叮囑了薛翠翠幾句,然後六點半把她和小花送上前往縣裡的大巴。

  大巴到縣裡差不多是十二點半,從車上下來,薛翠翠直接把這兩天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小花也沒好多少。

  以前的薛翠翠是不暈車的,但自從上了這輛大巴車,薛翠翠好幾次都想從車上衝下去。

  好在終於挨到縣裡了。

  縣裡沒有熟人,薛翠翠硬撐著自己的身體,抱著小花來到供銷社門口。

  供銷社的店員看著薛翠翠瘦削的身體,慘白的臉,以及頭上的紗布,關心道:「同志,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怪供銷社的店員這麼問,實在是薛翠翠看著像是隨時能暈倒在地。

  薛翠翠緩緩搖頭,聲音虛弱,「同志,我想買一瓶汽水壓一下噁心,補充一下糖分。」

  店員見薛翠翠說話像是讀過書,點頭道:「好,你要不要買幾塊糖?」

  「有便宜的。」她強調。

  薛翠翠想到昨天小花望著大白兔奶糖饞得流口水的模樣,說道:「同志,麻煩給我拿一盒大白兔奶糖。」

  「大白兔奶糖很貴的。」店員看著薛翠翠母女倆破破爛爛地穿著,忍不住提醒。

  雖然這個年代的人大多數都穿著樸素,但薛翠翠母女倆看起來像難民。

  「我知道,我們是軍屬,孩子他爸心疼我們,特意給我們寄了錢和糖票。」

  由於上一世的經歷,戒備心很重的薛翠翠不會在外面說自己的真實情況。

  「蔣奇山死而復生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薛翠翠僵在了原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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