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看上啥,直接說
王崢嶸見狀也是一愣,莫勒更是深吸一口氣,暗叫我命休矣。
卻就在這個時候,大黃居然從側面躥上去,一口咬住公虎尾巴,死命往後拽。
公虎回身一巴掌,大黃又跑了。
就是這一眨眼的工夫,王崢嶸把莫勒往石頭後面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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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往旁邊一棵老松樹後一閃,嘴裡忍不住道,「好樣的,大黃!」
公虎撲空了,巨大的虎掌拍在樹幹上,樹皮崩飛,整棵樹晃了三晃。
它落地再撲,王崢嶸繞著樹跑。
公虎每次轉彎都得剎一下,連著撲了三次沒撲著。
「阿古娜!射它後胯!」
山脊上阿古娜早把弓拉滿了,聽聲辨位,一箭射出去,正中公虎左後胯。
公虎一個踉蹌,王崢嶸趁機從樹後閃出來。
獵槍抵近射擊,照著公虎胸口又來了一發。
「砰……!」
這一槍鐵砂全灌進公虎胸腔里。
公虎龐大的身子猛地一僵,往前栽了兩步。
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轟然側翻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血沫子順著嘴角往外冒。
王崢嶸沒停,轉身去找母虎。
母虎前腿中彈,正拖著一條腿往林子裡爬。
阿古娜帶著兩個赫卓獵手已經追上去,三張弓同時拉滿。
阿古娜一箭釘在母虎後臀上,兩個赫卓獵手跟著補了兩箭。
母虎掙扎了幾下,終於趴在那兒不動了。
整個山脊安靜下來,只剩下公虎粗重的喘氣聲。
越來越弱,越來越慢,最後徹底沒了。
王崢嶸看得一陣唏噓,至今也沒緩過神來。
自己真就幹掉了兩隻牢底坐穿獸。
阿古娜扔了弓,從山脊上連滾帶爬衝下來,撲到莫勒跟前,「烏哈!」
莫勒靠在石頭上,抬起右手摸了摸阿古娜的腦袋。
他咧嘴笑了,「哭什麼,你烏哈還沒死呢。」
王崢嶸把獵槍往肩上一扛,走過來蹲下看了看莫勒的傷,「肩上這一下不輕,骨頭沒斷,但得養些日子。」
「不礙事。」
莫勒攥住王崢嶸的手,用力晃了兩下,漢話比平時利索了不少,「哈尼噶,你救了我一命。」
「別謝我,謝你閨女。」
王崢嶸朝阿古娜努了努嘴,「她這一路差點把我胳膊拽脫臼了。」
阿古娜抬起頭,眼眶紅紅的,瞪了他一眼。
巴圖被兩個赫卓獵手攙著從溝底走出來,看見地上公虎和母虎的屍體。
又看了看王崢嶸,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用赫卓話憋出一句很長的句子。
阿古娜翻譯,「他說,他之前對你不服氣,是眼睛瞎了。從今往後,你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
「不用幹什麼。」
王崢嶸拍了拍巴圖沒受傷的肩膀,「以後我進山打獵,你少給我甩臉子就行。」
巴圖聽懂了,黝黑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
「這兩隻虎,一公一母,」
王崢嶸看了看地上的戰利品,「皮子完整,虎骨、虎膽都是好東西。」
莫勒聞言立刻說道,「是啊,差點把命搭進去的東西能差到哪去?你要是喜歡,就送你了!」
「那不成,虎皮我要一張……那張公虎的,留個念想。」
王崢嶸聞言立刻道,「剩下的一張皮、虎骨、虎膽,歸寨子。」
莫勒一擺手,「不行,兩張虎皮都歸你。」
王崢嶸看向莫勒,「真的……我拿一張就夠了。」
「我說兩張就兩張。」
莫勒瞪了他一眼,「你救了赫卓的勇士,又救了我。兩張虎皮算什麼?你要是再推,我就把整座山送你了。」
阿古娜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赫卓話,莫勒哈哈大笑。
王崢嶸沒再推辭,朝阿古娜看了一眼,「你烏哈這脾氣,跟你一模一樣。」
阿古娜臉色微微,把頭扭到一邊。
回寨子的路上,阿古娜走在王崢嶸身側。
她悶頭走了好長一段,忽然開口,「你剛才進石縫的時候……怕不怕?」
「怕。」
王崢嶸實話實說,「腿肚子都轉筋了。」
阿古娜詫異道,「那你為什麼還去?」
「你烏哈在裡面,你又要衝進去。」
王崢嶸側頭看了她一眼,「我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送死吧?」
阿古娜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繼續走。
正走著,前面林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王崢嶸下意識提了提槍,卻見阿古娜臉色一松,快步迎了上去。
緊跟著是一串赫卓話的吆喝聲,隨即林子裡鑽出來七八個赫卓獵手。
人人肩上扛著狍子、獐子,腰裡掛著野兔山雞。
打頭的那個矮壯漢子,正是巴特爾。
他看見阿古娜,又看見後面一瘸一拐的莫勒。
巴特爾臉上先是一驚,隨即大喜,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他們說,可算找著你們了,寨子裡都急瘋了。」
阿古娜回頭翻譯,「這兩撥人在山澗那頭碰上了,就一起往回趕。」
莫勒拍了拍巴特爾的肩膀,指著後面抬著的老虎屍體說了幾句。
七八個赫卓獵手齊刷刷扭頭看向王崢嶸,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最後那個矮壯漢子帶頭豎起大拇指,嘴裡一個勁地「哈尼噶、哈尼噶」地叫。
巴特爾把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撂,又拽過另外兩個獵手背上的麻袋,嘩啦一倒。
干蘑菇、野木耳、凍山梨、風乾的野豬肉、一捆捆的草藥。
還有十幾張卷好的皮子,狼皮、狐皮、獾皮。
最底下壓著兩根鹿茸,品相都極好。
好些東西王崢嶸在老松嶺見都沒見過。
「這些,都是這一趟打的。」
莫勒用半生不熟的漢話說道,大手一揮,「你看上啥,直接說。全送你也行!」
「莫勒首領,這不行。」
王崢嶸愣了一下,連忙擺手,「這都是你們捨命打來的,我怎麼能要?」
「沒你,我命都沒了。」
莫勒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這點東西算什麼?下次來了還能再打。」
王崢嶸心下一動,「你們還要來?」
「來。這次沒料到會碰上胡郎姆。」
莫勒點了點頭,隨即嘆了口氣,指了指地上那兩頭虎,「好長一段日子沒見過了,偏這回撞上。這兩隻被你殺了,往後怕是更難碰著了。」
王崢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阿古娜在旁邊扯了扯他袖子,「你們要聊什麼,等回寨子再說不遲。這兒風雪大,烏哈的傷也拖不得。」
莫勒哈哈一笑,拍了拍阿古娜的腦袋,「行,聽我閨女的。回寨子再說。」
一行人重新上路。
王崢嶸走在莫勒旁邊,大黃跟在他腳邊。
它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兩頭虎,喉嚨里還滾著低低的嗚咽。
王崢嶸看了眼,今天要是沒大黃,估計得交代在這了,回去得好好獎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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