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要是嫁不出去,老子娶她
王崢嶸聞言不禁一愕,連忙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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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蕾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棉襖前襟還敞著兩顆扣子,頭髮散亂,臉上淚痕未乾。
可她挺直了脊背,一隻手攥著領口,眼睛直直地看著王崢嶸,「王大哥,送他去村部。」
「蕾蕾……」
吳國華掙扎著叫了一聲,「你這……」
胡老六也是一愣,怔怔地看著吳蕾,「小吳老師……」
「爹,我不怕。這個世道,女人就是怕這怕那,才讓人拿捏。」
吳蕾聲音發顫,但沒有退縮,「怕人說閒話,所以受了欺負不敢吭聲。怕壞了名聲,所以讓壞人逍遙法外。今天他敢闖進來,明天他就敢闖別人家。我要是今天忍了,豈不是正如他意了?」
她轉向王崢嶸,目光灼灼,「王大哥,我沒錯,我爹沒錯,你更沒錯。錯的是他。憑什麼我們沒錯的人要替他遮著掩著?你送他去村部,村里人要編排,就讓他們編排。我吳蕾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說!」
王崢嶸看著她,心裡頓時也一陣火熱。
這個姑娘,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知書達理,可真到了關口上,比誰都硬氣。
他想起吳國華教了一輩子書,村里多少孩子都是他開蒙的。
就沖這一點,吳蕾說得出「不怕」,他王崢嶸就做不出「算了」的事。
「好。」
王崢嶸重重點頭,推著胡老六往外走,「那就去村部。」
「王崢嶸!小吳老師,你們瘋了!」
胡老六急了,兩條腿拼命往地上釘,嘴裡胡亂喊著,「這事傳出去,吳老師還做不做人了?小吳老師還嫁不嫁人了?」
「做不做人,嫁不嫁人,不勞你操心。」
王崢嶸頭也不回,「你反正是肯定做不了人了,你知道流氓罪是什麼後果麼?」
胡老六徹底沒了話說,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在地上。
王崢嶸半拖半拽地將胡老六提溜著,往村部拉。
胡老六被王崢嶸半拖半拽地往村部走,嘴裡一直沒停過。
「崢嶸,你放了我這一回,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他兩條腿在地上拖著,棉褲膝蓋蹭著雪地,「我錯了,我真錯了,我喝了兩口酒,腦子發昏……」
王崢嶸沒搭理他,胳膊夾得更緊了些。
剛走到村口大槐樹底下,路邊幾戶人家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有人端著碗出來,碗裡還冒著熱氣,正是今天從村部換回來的狍子肉燉蘿蔔。
「啥動靜?」
「這不是胡老六么?咋滿臉是血?」
「崢嶸,這是咋了?」
王崢嶸掃了一眼,幾家院門口都站了人。
有的碗裡還夾著肉塊,有的手裡攥著半個餅子,嘴上油光都沒擦。
他站定了,也沒瞞著,「胡老六剛才摸進吳老師家,把吳老師推倒磕暈了,正要對小吳老師耍流氓,被我抓了個正著……」
這話一出口,幾家院門口全炸了。
「啥玩意?」
「胡老六?他瘋了吧!」
「吳老師那身子骨哪經得住他推?」
有人端碗的手都僵住了,肉塊從筷子上掉回碗裡。
「沒有的事!我就是路過!」
胡老六立馬扯著嗓子喊,「我聽見吳老師家裡有動靜,我進去看看!」
趙鐵柱不知道何時沖了過來,「胡老六,你還是人不?」
他衝到跟前,二話沒說,抬腿照著胡老六腰上就是一腳。
「咚」一聲悶響,胡老六被踹得往側面一栽,差點連王崢嶸都帶倒。
「路過?」
趙鐵柱上去又是一腳,踹在胡老六屁股上,「你他媽路過?路過到人家屋裡去了?」
胡老六連滾帶爬地躲,嘴上還在犟,「我真就是路過……我」
趙鐵柱根本不聽他胡說八道,擼袖子還要打。
王崢嶸抬手攔了他一下,「別打了,打死了算誰的?送村部去。」
趙鐵柱喘著粗氣停了手,瞪了胡老六一眼,「你這種爛貨,打死都不虧。」
兩人一左一右,扭著胡老六的胳膊繼續往村部走。
後頭幾個村民端著碗跟了出來,邊走邊議論。
到了村部大院門口,劉長貴正跟幾個幹部站在台階上說著什麼,看樣子是剛散會。
會計老孫頭夾著帳本,治保主任老周叼著煙,婦女主任趙秀芹正圍圍巾。
幾個人一抬頭,看見王崢嶸和趙鐵柱扭著個滿臉血污的人進來,全愣住了。
劉長貴手裡的旱菸杆停在半空,「崢嶸?這是……」
王崢嶸把人往院子當中一推,將方才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不過他還是和方才對村民說的一樣,刻意說明,胡老六剛要耍流氓,就被自己撞見了。
劉長貴的臉當場就變了,把煙杆往腰上一別。
他三步並兩步湊近一看胡老六那副狼狽樣,又看了看王崢嶸,「吳老師人咋樣?」
王崢嶸到,「磕暈了,剛醒過來,沒大礙。」
劉長貴又問,「小吳老師呢?沒吃虧吧?」
王崢嶸立刻道,「棉襖被扯壞了,人沒傷著,好在我及時趕到,不然還不知道這畜生會幹出什麼來呢!」
他再次強調,胡老六其實沒有對吳蕾做出什麼實質的清譽損害。
劉長貴臉色鐵青,轉頭朝小李喊了一聲,「小李!去把村部那間雜物房打開,把人鎖進去!今晚你就在院裡守著,明天一早送公社!」
小李應聲跑開,胡老六這才真慌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在凍硬的泥地上磕得悶響。
「支書!支書我錯了!」
他不住地磕頭,「我就是喝了兩口馬尿,腦子發昏,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饒我這一回!」
劉長貴沒理他,朝老周使了個眼色。
老周上前就要拽人。
「支書!你想想……」
胡老六跪著往後退,雙手亂擺,「這事要是鬧到公社,吳老師和小吳老師的名聲就全完了!」
劉長貴腳步一頓。
「我胡老六死不足惜,可小吳老師還年輕,還沒嫁人!」
胡老六見他猶豫,立刻往前跪爬了兩步,「這事傳出去,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她這輩子別指望嫁人了!支書,你行行好,就當給我個教訓,我以後給她家當牛做馬都行!」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孫頭夾著帳本的手緊了緊,趙秀芹臉上也露出幾分猶豫。
這年頭,這種事傳出去,吃虧的總是女方。
「誰他媽敢拿這事說話?」
王崢嶸往前踏了一步,冷哼一聲道,「小吳老師是受害人,她做錯什麼了?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我王崢嶸第一個找他!」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目光落在胡老六身上,「至於嫁不嫁人,輪不到你這個流氓操心。」
頓了頓,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沉聲道,「要是小吳老師真因為這事嫁不出去,老子娶她!」
這話一出,滿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老孫頭手裡的帳本差點掉地上,趙秀芹嘴巴張著合不攏,老周拽人的手也停了。
劉長貴盯著王崢嶸看了好幾秒,煙杆在手裡轉了一圈,到底沒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村部院牆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吳蕾扶著吳國華,剛走到院門口,正好聽見了王崢嶸最後一句話。
她腳步猛地頓住,站在院門外的陰影里,一隻手還扶著父親的胳膊。
吳國華也聽見了,轉頭看了閨女一眼。
吳蕾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半晌,她才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子,聲音很低,「爹,咱們進去吧。」
她邁步走進了村部大院。
王崢嶸回頭看見她,微微一愣。
吳蕾徑直走到劉長貴面前,語氣平穩,「劉支書,我是受害人,我要求送公社處理。」
劉長貴看著她,又看了看王崢嶸。
最終把煙杆往腰上一別,朝老周一揮手,「鎖起來,明天送公社。」
胡老六徹底癱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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