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在店鋪前
傍晚，陳邵川送走派出所的人，鐵門關上，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秀禾端來一杯溫水遞給他，看著他眉宇間壓著沉沉的疲憊。
浦西這套房子是他這幾年起早貪黑，靠乾貨鋪一分一分掙出來的。
後來又盤下臨街那間鋪面，產權證捏在手裡，鋪子住房全都是登記在他自己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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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掙下這份家業的時候，他滿心都是終於可以安穩過日子的歡喜。
從來沒有想過，隔了這麼多年，早已斷了往來的母親和弟弟會突然闖過來。
果不其然，只安穩了三日。
張桂芬帶著陳寶川夫妻兩個，直接守在了乾貨鋪的大門口。
正是上午做生意最熱鬧的時候，來來往往的街坊，還有國營飯店過來拿貨的採購員全都站在邊上看熱鬧。
張桂芬一屁股坐在鋪子門前青石板地上，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扯開嗓子就哭嚎。
「各位街坊評評理啊，我養出來的兒子發財了，有房子有鋪子，就不要老娘跟弟弟了。」
「我小兒子坐過牢，日子過不下去，親哥哥眼睜睜看著我們挨餓，心怎麼就這麼狠！」
陳寶川站在一旁，耷拉著腦袋，他媳婦在旁邊時不時添上兩句，話里話外控訴陳邵川冷血無情。
來往客人紛紛駐足，不少本來打算進店買海貨的顧客看見這陣仗，腳步頓了頓，猶豫著便轉身走開。
林嶼正在櫃檯後面清點帳本，看見門口亂起來，臉色瞬間沉了。
阿桂想上前勸兩句，反倒被張桂芬一把抓住衣袖。
「今天陳邵川不給個說法，我們就不走。」
「鋪子是陳家的產業，寶川也是陳家的兒子，理應分一半給他，還有浦西那套房子，也該有寶川一份。」
沈秀禾剛好從庫房裡面出來，見到眼前這幅亂象。
她沒有急著上前爭辯，先讓林嶼把鋪面的大門半掩上，不要徹底擋住過路，免得生意徹底做不成。
不多時，陳邵川從外面結算貨款回來，一眼就看見圍得水泄不通的鋪子門前。
他大步走過去，面色冰冷，沒有半分往日的溫和。
「鋪子門口是做生意的地方，你在這裡哭鬧，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張桂芬看見他回來，哭嚎聲更大，「邵川，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寶川是你親弟弟。」
「他已經受過牢獄的苦了，你就忍心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流落街頭？」
「你現在房子鋪子全都有，分出一間房，再把鋪子分一半給你弟弟，這件事就了結！不然我天天過來鬧，你也別想好好做生意！」
陳寶川也抬起頭，眼裡帶著貪婪，「哥，過去是我不對，我已經受過懲罰。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見死不救。」
陳邵川望著他們，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親情，一點點涼透。
「當年出事，是陳寶川自己犯下的錯，坐牢是法院判的。」
「這些年，我沒有拿過家裡一分錢，這套房子，這間鋪面，每一分錢都是我起早貪黑曬貨、跑碼頭，熬無數個通宵掙下的。」
「產權證清清楚楚寫的我的名字，不屬於陳家公產。」
「於情，我可以偶爾接濟你們一點口糧，但是房子和鋪子，想都不要想。」
「於法，我沒有義務要養活已經成家成年的弟弟。」
張桂芬哪裡肯聽，當即就要往鋪子裡面沖，想要去掀櫃檯上的貨物。
陳邵川伸手攔住她，聲音拔高几分，對著圍看的街坊開口。
「各位街坊可以做個見證，從前陳寶川犯下案子，拖累全家，這麼多年我們之間早已沒有來往。」
「今日他們過來鬧事，擾亂店鋪經營，如果繼續在鋪面尋釁，我會直接報警。」
「到時候再進派出所，就不是勸離那麼簡單，是擾亂經營，要留筆錄的。」
這話一出，圍觀街坊開始低聲議論。不少人心裡都分得清是非，慢慢有人開口。
「人家的產業是自己辛苦掙的，憑什麼非要分給弟弟。」
「成年弟弟哪裡有哥哥必須養的道理，鬧店鋪這就不對了。」
張桂芬聽見旁人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本來就指著鬧起來，逼得陳邵川顧及臉面妥協，可沒想到陳邵川半點情面不留，直接把話說透。
陳寶川的媳婦看見周圍風向不對，偷偷扯了扯張桂芬的衣袖。張桂芬還不甘心，依舊坐在地上撒潑。
陳邵川不再跟她糾纏，轉身讓林嶼再一次撥通派出所的電話。
民警趕來的時候，看見依舊坐在地上不肯起身的張桂芬，臉色嚴肅。
「上次已經警告過你們，不許再來商鋪鬧事。反覆擾亂商戶正常營業，已經違反治安管理。」
「再拒不離開，就要直接傳喚帶回所里做筆錄，留下案底。以後若是還屢次過來滋擾，是可以進行治安處罰的。」
聽見要留案底，陳寶川夫妻倆臉色瞬間慌了。
他們剛剛出獄，最怕再沾上公家的處罰。
陳寶川連忙上前，伸手把還坐在地上的張桂芬拽了起來。
張桂芬還想要爭辯，被陳寶川死死拉住胳膊。
一行人被民警勸導，不情願的離開了乾貨鋪門口。
人群漸漸散去，鋪子重新安靜下來。
只是經過這麼一鬧，半天的生意算是徹底毀了。
櫃檯上散落著被碰翻的包裝袋，地上到處都是碎屑。
沈秀禾拿過掃帚默默打掃地面，林嶼蹲下來整理被弄亂的海貨。
陳邵川站在鋪面門口，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眉心緊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