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找來,離婚
傅西深走進店內,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不,準確來說,他在外面站了好幾天,不敢進,不敢面對兩個孩子。
害怕看到兩個孩子眼裡的恨、怨、怒。
同樣,他也不敢面對涼千夏,之前是他不願離婚,如今又是他要離婚。
他傷了她一次,如今又得傷她一次。
涼千夏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包,戶口本在裡面。
「走吧。」
傅西深看著朝她走來的人,張了張口,他想問她最近如何,考得如何,孩子如何?
一想到等會要說的話,到嘴的話又卡在喉嚨。
問了又如何?
結局能改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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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不需要。」
剛走出店門口,心臟處傳來刺痛,讓涼千夏腳下踉蹌了一下。
「小心。」
傅西深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涼千夏,見她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心下一急,彎腰抱起她就往車上沖。
「別擔心,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涼千夏坐在位置上,緩了很久,才壓下心臟那股刺痛。
她知道,又是原主在作祟。
不管她怎麼折騰,這婚她離定了。
「不用,先把正事辦了。」
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機會,她不想錯過。
離婚,今天必須得離。
傅西深坐在駕駛位上久久沒動,神色晦暗不明,周身散發著低沉的氣壓,似是在訴告著什麼。
「你不問為什麼嗎?」
「你不恨我嗎?」
「為什麼不質問我?」
「千夏,你愛過我嗎?」
涼千夏被他一連幾個問題問得一臉懵,聽聽,倒打一耙也就屬他了。
「傅西深,你生來是搞笑的嗎?」
「聽聽你問的是什麼問題,恐怕連智障都問不出來。」
「質問你,六年都過去了,該吃的苦,該受的苦都吃完了,質問你有什麼用,能讓時間回到我們沒相遇的時候嗎?」
「還是說,今天是我叫你來的。離開你沒告知我一句,消失六年你一點音訊也沒有,今天過來更是連通電話連個傳信都沒有。」
「我沒發脾氣,是因為我脾氣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而不是我不怨不恨。」
傅西深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她的話,他既然無從反駁。
他以為,她那麼愛他,只要他回頭,她就會在原地等他。
可他從未想過,他的離開會傷她那麼深。
「我可以解釋。」
「已經到了這一步,解釋有用嗎?」
「外面誰不知道你妻子是許安然,誰不知道她為了你自殺好幾次,今天過來應該是無路可選,還要我說什麼?」
「祝福你們早生貴子,恩愛一生。」
傅西深激動道:「她不是,你才是我的妻子。」
涼千夏攤開雙手,「然後呢?馬上要離婚的前妻嗎?」
「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就算離婚,我和她絕無可能,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她太淡定了,看她的眼神沒情沒恨,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該是這樣的。
他寧願她恨他,怨他,那樣他還能告訴自己,她心裡有他。
他啟動車子,原本要去民政局,此刻卻換了一個方向。
鳥樹巷,這裡是一條老街,是傅奶奶臨終前給傅西深的房產,他偶爾會來住幾天。
這處院子不大,三間房、正屋、耳房、前院還有一口井,牆角種了一棵梨樹,上面掛著滿滿的果實。
「放開我。」
涼千夏是被傅西深抱進院子的。
她見來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願下車,結果這人直接動手把她抱下車,在外又怕鬧大聲吸引周圍的人旁觀,只能進院之後才掙扎。
傅西深把人抱進屋才放她下來,「你先聽我解釋。」
「沒什麼解釋的。」涼千夏冷著臉就要離開。
傅西深伸手把人摟在懷裡,禁錮她離開,「先聽我說,好不好。」
「我知道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好,傷了你,但判死刑前也得給罪人一個改過的機會。」
涼千夏冷靜下來,「放開我。」
「你保證不跑。」
涼千夏咬牙,「行,我保證。」
傅西深把人鬆開,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你是不是也發現你爸媽的死是人為?」
原本還有些抗拒想離開的涼千夏,在聽到他這話,身上的氣息變了,眼神也冷了幾個度。
「你什麼意思?」
傅西深把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告訴她。
「所以,你想幫我報仇?」
傅西深搖頭,還沒說什麼,涼千夏起身就要走。
「等等,你先聽我說。」
「傅西深,你既然知道殺害我父母的人是你身邊的人,又是因你而起,你拿什麼讓我信你在幫我?」
「小貝和寶兒被綁架,那三個綁徒是沖兩個孩子的命去的,你覺得,我會信你。」
「我不管你打什麼主意,離婚以後,一別兩寬,各不相干。」
傅西深無力,明明他想了很多解釋的話,可說出來的話卻變了味,加深她對自己的不信任。
「我沒想過離婚,這輩子都沒想過。」
「千夏,我們有孩子,我不想孩子成為單親媽媽,我錯過了他們六年,是我不對,我會補償他們。」
「許安然不是幕後主使,她身後還有人,在沒搞清楚她身後是誰,我不敢拿你們冒險。」
「許安然用死相逼引起上面的注意,上面想讓我儘快平息這事。」
從包里拿出一疊文件,「這是我全部身家。」
「不管未來如何,這都是我補償給你的。」
「千夏,以前是我不對,傷害了你。現在我只想彌補你們母子三人,時機又沒到。」
「等我半年,我會找出害死爸媽的人。到時候,換我來追求你。」
涼千夏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她不需要他的補償,但他說的幕後之人,卻讓她很在意。
要真如他所說那樣,那她和兩個孩子現在就處在敵人的眼皮下。
殺他們也只是動動手指的事。
「許安然呢?」
「我爸媽的事,是許安然聯繫村裡的阮知青所致。」
「她會在裡面待一輩子。」
答案說滿意也不是很滿意,畢竟,那是兩條人命。
兩個孩子也差點死了。
就只是關她一輩子,表現得好還有減刑,這不是她想要的。
「好,就當你說的是真的。」涼千夏起身,「走吧。」
傅西深抬手拉住她,「你還沒答應我。」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誰知道這半年會發生什麼事。」
離婚了,誰還管他。
至於報仇,要真如他所說,幕後之人是上面的人,那這事就難辦了。
「你不信我。」
「信,我十分相信你。」
「涼千夏!」
傅西深見她油鹽不進,咬牙切齒道:「你要我做什麼才願意相信我?」
「不需要。」她要的只是離婚,「我始終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離婚。」
「我不管你抽什麼風,從對我滿心厭惡,再對我鍾情。」
「我沒錯跟你玩感情遊戲,許安然找人害我爸媽,目的是為了你。」
「就沖這一點,我和你都再無可能。」
傅西深手無力垂下。
是啊,都是因為他,涼父涼母才會死,兩個孩子才會被綁架差點還沒了性命。
但有件事他很想告訴她,他從未厭惡她,他只是不習慣跟異性相處,不懂得如何接納一個人對他好。
他以為,只要答應她一切要求,默默保護她,就是為她好。
可他錯了。
把桌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我彌補給你和孩子的。」
「不管以後如何,我只希望以後你別推開我。」
「孩子要是不願意回傅家,我會周轉,他們就讀的學校我已經找好,資料也在裡面。」
「離婚後,我不會讓傅家人來打擾你們。」
「千夏,以前是我不懂回應你熾熱的愛,現在我後悔了。」
一個小時後,涼千夏拿到盼了半年的離婚證,心裡沒有高興。
明明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東西,可卻少了喜悅,內心也空了一塊,讓她很不習慣。
抬頭看著前面的人,背影落寞,好似一條被主人拋棄的寵物。
或許,他今天說的話是真的。
可那又如何,她不是原主,她有能力讓自己過得更好,為什麼要去討好一群看不起她的人。
「千夏,以後我能來找你嗎?」
「還是不要了,我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傅西深晦暗的眼神猛然一亮,似是發現什麼一樣,「等我收拾暗中的人之後,我能來找你嗎?」
涼千夏想拒絕,可她也想知道害死爸媽的人是誰,「可以。」
「看好許安然和傅家,要是孩子出任何事情,不管是誰,這筆帳我都會記在你頭上。」
傅西深低頭苦笑,這是多不信任他啊。
跟她離婚,是許安然的事鬧得挺大,在外,她是他妻子,三番兩次鬧自殺,對他多少會有些影響,上頭想讓他出面做個了結。
沒有這層關係,他可以放手去查背後之人,同時也不會把千夏拉扯進來。
輿論帶來的傷害,他很清楚,殺人無形。
他可以不管自己,但他不能不管千夏和兩個孩子。
離婚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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