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好歹沒有被吸成人干

  翌日,刺目的朝陽穿透窗欞,灑落一室金光,落在床榻之上。

  楚雲汐秀眉輕輕蹙起,眼皮顫動,緩緩睜開雙眼,下一瞬猛地坐直身子,飛快掃視周遭。

  那雙琉璃般水光瀲灩的眼眸,盛滿茫然。

  怎麼回事?

  她分明還在慈恩庵陰冷潮濕的溶洞之中,怎麼一覺醒來,竟置身陸家老宅的聽雨軒客房。

  腦海空白片刻,昨夜的畫面轟然翻湧上來。

  蕭塵玦噬魂咒發作時猩紅可怖的眼瞳,禁錮住她的力道,還有狠狠咬在自己脖頸的那一幕……

  楚雲汐心頭猛地一緊。

  

  噬魂咒發作起來竟如此可怖,能讓一個心智正常的凡人性情大變,嗜血成癮。

  這種怪症,她也是頭一回親身領教。

  她暗自盤算,自己的血可不能白白被蕭塵玦占了便宜,往後定要好好算上一筆酬勞。

  雲汐的手緩緩撫上脖頸處,那裡的傷口已被包紮妥當,只是包紮的手法……實在有些粗糙。

  一層白布胡亂纏了幾圈,然後隨意打了個結,歪歪扭扭地耷拉在頸側,一看就不是醫者所為。

  不用多想,必定是蕭塵玦的手筆。

  楚雲汐心底又好氣又好笑。

  那靖王殿下平日裡殺伐果決、冷峻如神,包紮個傷口竟如此笨手笨腳。

  她是不是還得慶幸,昨夜好歹沒有被吸成人干。

  「姑娘,您醒了!」

  聽見內室動靜,小草掀開紗簾快步走入。

  目光落在雲汐頸間白布上微微一頓,嘴唇翕動,欲言又止,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柔聲說道:

  「姑娘,起身先用早膳吧,稍後奴婢替您重新包紮脖頸的傷。」

  雲汐捕捉到小草的神色,對方見到傷口並無半分驚詫,便開口問道:「昨夜我是如何回到聽雨軒的?」

  小草乖巧答道:「是一位容貌極其俊朗的男子將姑娘抱回來的。」

  她說著,臉上還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昨夜那人在月光下抱著姑娘悄無聲息出現在客院時,嚇了她一大跳。

  但那張臉當真是好看得過分,只是那周身的氣勢,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小草當時不敢聲張,生怕污了姑娘的名聲。

  好在那人放下姑娘便走了,只留下一句:「她受傷了,好生照看!」

  雲汐聞言,心下詫異。

  竟是蕭塵玦親自將她送回陸家老宅的!

  他不是該在庵堂那邊善後嗎?

  憶起昨夜那出格的一幕,她耳根不由得微微發燙,看向小草沉聲叮囑:「昨夜之事,不許外傳。」

  小草忙不迭點頭:「奴婢記下了,絕不多言半句。」

  小草伺候她梳洗完畢,用過早膳。

  雲汐不願讓小草看見頸間那兩排猙獰牙印,便避開旁人,獨自重新清理處理傷口。

  換上衣衫時,特意選了一件天青色高領襦裙,高高的領口嚴嚴實實遮住脖頸的傷痕。

  才剛收拾妥當,院外便傳來腳步聲,陸時安登門而來。

  他剛跨進房門,視線便落在她衣領邊緣微微露出的白布條,眉頭當即擰起:「汐兒,你的脖子怎麼了?」

  「昨夜不慎摔了一跤,扭挫到了。」雲汐神色淡然,伸手攏了攏衣領。

  陸時安上前兩步,眼底滿是真切的疼惜:「摔得重不重,讓我看一看。」

  「無妨,已經上過藥。」雲汐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陸時安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臉上浮起濃重愧疚:

  「汐兒,昨日本說好帶你去往慈恩庵散心,誰料……」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遺憾:「昨夜慈恩庵莫名燃起大火,整座庵堂焚燒殆盡,庵內一眾尼姑一夜之間盡數消失。」

  「今早縣衙派人前去勘驗,只判定是意外走水。」

  他輕嘆一聲:「庵堂已然化為焦土,我們此行目的落空。」

  「書瑤打算提前動身返回京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雲汐眸光微轉,面上淡淡頷首:「也好。脖頸有傷,我也沒有四處遊玩的心思。」

  見她並無不悅,陸時安鬆了口氣,語聲溫柔:「汐兒,是我失約。」

  「待到下次休沐,我必定尋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單獨陪你外出遊玩幾日,好不好?」

  雲汐垂眸,語氣淡然:「不必了!」

  陸時安表情一僵,正欲再說什麼。

  院門外衝進來一道慌慌張張的身影。

  老宅管事面色慘白,禮數全然顧不上,聲音都在發顫:

  「二少爺!大事不好!福生老爺,被靖察司的人帶走了!」

  陸時安猛地一怔,臉色驟變:"什麼?!"

  管事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方才一隊錦衣衛徑直闖入縣衙,當眾宣讀靖察司拘捕文書,指控福生老爺牽涉漕運貪腐、私販禁物,即刻押解回京候審!」

  「縣衙一眾官員,無人敢出言阻攔!」

  陸時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漕運貪腐、私販禁物,隨便哪一條,都是抄家流放的死罪。

  陸福生乃是陸家安插在青螺鎮的關鍵人手,他一旦倒台,陸家紮根江南多年的勢力便直接崩塌一角。

  更讓他心底發涼的是,動手的竟是靖察司。

  靖察司乃是天子手中利刃,一旦被其盯上,便等同於皇帝已經留意到陸家。

  陸時安心神幾番起伏,瞬間拿定主意,必須即刻回京。

  一則速速將變故稟報老夫人與族中長輩,讓陸家提早謀劃應對;

  二來要設法打通靖察司的門路打探內情,若是能夠借秦丞相從中斡旋,或許尚有一線轉機。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楚雲汐:「汐兒,速速收拾行裝,一刻鐘之後,我們便啟程回京!」

  話音落下,便步履匆匆快步離去。

  雲汐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想來那陸福生與慈恩庵之間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漕運私販的禁物,多半便是那些陰胎水有關。

  如今被靖察司抓了正著,陸家在江南的這條暗線算是徹底斷了。

  她垂眸望向窗外,宗祠上空那層陰霾,似乎比來時更濃了幾分。

  陸福生一倒,陸府的氣運只怕又要衰上一截。

  看來她之前在族祠卜的那卦沒錯:陸家氣運急轉而下,非人力可回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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