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殿下，你撐住！
雲汐指尖一頓，幽藍火焰懸在半空，驟然轉頭望去。
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一身素白粗布衣裙，發間僅插一根木簪，面容清秀蒼白。
此刻正扶著洞壁，氣喘吁吁地站在入口處，眼中滿是驚恐與懇切。
看清來人，雲汐瞳孔猛地一縮——竟是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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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笑了，譏諷道：「上次你也這般求我不要傷害你姐姐的魂魄，怎的，這些壞人怎麼都與你沾親帶故了？」
她語氣冷冽，道：「可今日求情無用，這妖尼絕不能留。」
說罷，她向後退開半步，轉頭看向蕭塵玦：「王爺，處決這老尼，便交由你來。」
蕭塵玦："……"
他目光沉沉落在雲汐身上。
雲汐不由得摸了摸鼻尖，眼神飄忽躲閃，全然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她鬥法打架還可以，還從未親手了結活人的性命。
心底終究跨不過那道坎，實在下不去手。
但方才狠話都放出去了。
這這手刃惡人的差事，也只能託付給蕭塵玦。
慧娘臉上窘迫得通紅，忙解釋道：「姑娘誤會了！我並非要替她求情，只是行刑之前，我尚有幾樁陳年舊案，要向她問個明白。」
說罷，她轉向重傷半靠石壁的慧覺師太，神色複雜，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師傅，你真讓我好找。」
「師傅」二字咬得極重，裹挾蝕骨的恨意。
雲汐心頭微驚，萬萬沒有料到，慧覺師太，竟然就是當年傳授慧娘招魂術的那個人。
慧覺師太望著慧娘，虛弱地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譏諷的笑，又一陣劇烈咳嗽，吐出大口黑血：「到頭來，還是被你尋到了。」
她看著慧娘，眼中竟閃過一絲近乎慈祥的詭異神色，「我好歹養育你數年，你便是這般待我？」
慧娘聞言，眼底恨意更甚，聲音發抖："我爹娘——是不是你殺害的？"
師太嘴角帶著嗜血的笑，喘息著道：「哦，被你知道了。」
"為什麼？！"
「自然是為了你，叫你再無牽掛。」
慧覺師太笑得愈發猙獰，黑血順著下頜不斷淌落，
「你天生便有修習邪術的根骨，你的爹娘太過平庸迂腐，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我送他們早早赴死，你才可以一心一意，隨我修行。」
慧娘渾身一顫，眼眶瞬間紅了，卻硬生生將淚逼了回去。
她死死盯著那張曾經也對她極盡溫柔慈愛的臉，聲音冷得像冰：「好一個'為我著想'……」
從兩人的對話中，雲汐大致聽明白了。
慧娘想帶著姐姐的魂魄回老家祭拜爹娘，無意中查到當年殺害她爹娘的兇手竟是自己的師傅。
那慧覺師太早些年便離開了道觀，從此銷聲匿跡。
慧娘多方打聽無果，直到從路人口中聽聞青螺鎮孤山上的慈恩庵，隱隱覺得不對勁，便繞道來此一探究竟。
沒想到剛找到這裡，便撞上了眼前這一幕。
更沒想到，她苦尋多年的師傅，竟一直藏在這座庵堂里，幹著如此傷天害理的勾當。
楚雲汐與蕭塵玦的注意力皆被慧娘與慧覺的對話吸引。
誰都沒有留意石室昏暗的角落。
一縷幽詭的黑霧無聲無息蔓延開來，如同有生命一般，順著蕭塵玦的鞋面，緩緩向上攀爬。
慧娘與慧覺又對峙了幾句，最終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轉身面向雲汐，神色決絕：
「姑娘，我要問的問題都問完了，她.....便交給你處置了！」
話音落下，她退到一旁，目光死死鎖在慧覺師太那張枯槁的臉上。
那雙眼睛裡，再無半分師徒之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
雲汐微微頷首，指尖再度燃起幽藍的幽冥之火，邁步朝著慧覺師太走去。
就在她抬腳的那一剎那。
身側的蕭塵玦猛地一聲悶哼，身形劇烈一晃。
雲汐心底警鈴大作，驟然轉頭。
那縷黑霧已然攀上他的小腿，瘋狂朝著丹田要害鑽去！
蕭塵玦臉色剎那慘白，額角青筋根根暴起，拼盡全身力氣壓制體內翻湧的邪力。
「殿下！」
雲汐臉色驟變，掌中的幽冥之火調轉方向，狠狠朝著那團黑霧拍去。
終究晚了一步。
黑霧如同毒蛇，盡數鑽進他的經脈。
蕭塵玦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黑血，重重跪倒在地。
慧覺師太突然哈哈大笑，聲音嘶啞如夜梟啼哭："臨時前能有大靖的靖王殿下陪葬，我死——而無憾了！"
話音未落，她身體陡然一僵，雙眼猛然瞪大到極限，幾乎要脫出眼眶。
緊接著，那張枯槁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皮肉如泄氣的皮囊般皺縮，渾身精血在數息之內被抽得乾乾淨淨。
斷氣時，額間赫然浮現出一枚殷紅如血的印記。
與那"佛娃娃"玉佩上的"血痣"一模一樣。
顯然她身上也被人種下禁制，一旦敗露，便會觸發咒印，落得這般悽慘下場。
可楚雲汐已經無暇顧及慧覺的死狀。
她一個箭步衝到倒地的蕭塵玦面前，蹲下身，聲音發顫：「殿下，你現在感覺怎樣？」
蕭塵玦猛然抬起頭——
那雙平日裡幽深如潭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猩紅，
瞳仁邊緣泛著一層詭異的血絲，如野獸般死死瞪向雲汐。
那目光里混雜著痛苦、暴戾，以及一絲殘存的、拼命壓制的清明。
雲汐被那眼神駭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一仰，跌坐在地。
她猛地回頭，對一旁呆愣的慧娘大喊：「快出去叫人！王爺隱疾發作了！」
慧娘如夢初醒，二話不說，轉身朝溶洞外狂奔而去。
雲汐轉回頭，只見蕭塵玦雙手死死摳住地面，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至脖頸。
他牙關緊咬，額角冷汗如雨，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是噬魂咒發作時，魂魄被一寸寸撕裂的劇痛。
"呃——"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猩紅的眼底那抹清明正在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雲汐看著他，心急如焚。
她心中心頭沉重萬分。
今日本是月圓之夜，是蕭塵玦以往每月噬魂咒發作的日子！
原本她之前在他胸口種下的血符，足以保他三月不發病。
可方才那縷黑霧趁亂鑽入他體內，黑霧本就是鬼胎陰氣凝聚而成，
與他體內的噬魂咒陰氣相呼應，兩者一勾連，竟生生衝破了她先前布下的壓制血符！
舊符被破，新咒又起，兩股陰氣相激，比尋常發作還要兇險十倍！
「殿下，你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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