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老妖婆,你這盞燈,小爺今兒個滅了你!
「你那夫家,說出來,怕你這小娃娃,聽都沒聽過。」牽機靠在牆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又黏又軟。
蘇晚紅衣一緊,往前飄了半步。
「那門親事,壓根就不是給活人娶的。」牽機看著她,一字一句,「人家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媳婦……」
【叮!她漏了,那門親事不是活人娶親,這裡頭的門道,比想的還邪。】
「不是活人娶的,是什麼意思?」蘇晚聲音發緊,「你把話說清楚。」
牽機卻笑了,舔了舔嘴角,故意把話頭吊住:「是什麼意思,你自個兒去想。老身只能告訴你,那戶人家的門檻,高得很,連老身當年,都得低著頭進門。」
「你……」
【叮!她吊胃口,夫家來頭大,可最要緊的那三個字,她偏偏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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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壯在後面聽得直撓頭,湊到二猴耳邊:「不是活人娶的,那是娶回去幹啥?」
二猴白他一眼:「你問我,我問誰,少說話,聽著。」
大壯咂咂嘴,不敢再問,可那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漏了一個字。
周恆沒急著追問。
他知道牽機這種老狐狸,越是勾著你問,越不會痛快說。她嘴裡漏出來的,十句里有三句真,剩下七句是想亂人心的。與其順著她的話跑,不如趁她分心說話,自己找她的命門。
他陰陽眼沒停,在牽機身上、在這間內室里,慢慢掃過去。
看著看著,周恆瞧出了名堂。
牽機靠在牆上,看著是不動了,可她身上,有幾縷極細的紅線,跟那些斷了的暗線不一樣,還活著,若有若無地泛著光。那幾縷線從她後心牽出來,貼著牆根,穿過內室,一直往門外延伸,方向,正是外頭那間有圓形石池的屋子。
周恆心裡一動。
她閉關養傷,靠的就是石池裡聚起來的陰氣。這幾縷沒斷的本命線,就是她和石池之間的聯繫,石池的陰氣,順著這幾縷線,一絲一絲往她身子裡送,吊著她那條命。
【叮!瞧破了,她後心有幾根本命線,連著外頭石池,陰氣順著線給她續命。】
「大壯,二猴,別出聲。」周恆頭也不回,左手悄悄探進懷裡,摸出象牙算盤。
那算盤不大,珠子泛著溫潤的光。他把算盤托在掌心,一縷純陽之氣渡過去,指尖在算盤上輕輕一撥。
象牙算盤算的是氣機,這內室里的線,只要氣在走,就都算得出來。珠子無聲地轉了幾轉,周恆眼前,那幾縷本命線的走向、粗細、連著石池的哪一處,清清楚楚地顯了出來。
【叮!象牙算盤一撥,本命線的來路去路,全算清了。】
一共三根。
三根本命線,看著最細,最不起眼,卻是牽機全身上下最要緊的東西。她那凝神後期的殼子、她吊著的那口氣,全靠這三根線,從石池裡借陰氣。這三根線一斷,她就跟石池斷了聯繫,沒了陰氣來源,本就沒好的傷,立刻就得垮。
周恆心裡有了數,破敵的順序,清清楚楚。
先斷這三根本命線,斷了她的陰氣,再收拾她的人。
【叮!命門找到了,三根本命線,斷了它,牽機就沒了依仗,這一仗怎麼打,他心裡有底了。】
他甚至想好了,三根本命線連著石池,斷的時候,石池裡聚著的陰氣沒了去處,多半要倒灌回去,正好再傷牽機一回。她費了幾個月聚起來的那點家底,到頭來,反倒成了壓垮她自己的東西。
他面上不動聲色,把象牙算盤收回懷裡,破月牌悄悄往掌心一扣,眼睛卻還盯著那幾根線的走向,像是在估量從哪兒下手最穩。
「你在看什麼?」
牽機到底是老狐狸,很快察覺出不對。周恆沒接她的話,也沒看她的臉,那目光,落在她身後的牆根,落在她後心牽線的地方。
她臉色變了。
【叮!她察覺了,這小娃娃不是在聽她講,是在找她的命根子。】
「好個機靈鬼。」牽機慢慢直起身,眼裡那點戲謔沒了,聲音冷下來,「老身說話,你倒是一點沒閒著。」
「彼此彼此。」周恆抬眼,破月牌橫了起來,「你說你的,我找我的,誰也沒耽誤。」
牽機盯著他,又掃了一眼自己後心那幾根若有若無的本命線,臉上的肉,抽了抽。她忽然抬手,往自己胸口狠狠一按。
【叮!命門叫人盯上,她不裝了,這是要狗急跳牆。】
她這一按,後心那三根本命線忽然亮了起來,紅得刺眼,內室牆角盤著的黑氣也跟著翻湧,一股比先前更濃的甜腥氣,迎面撲來。
周恆破月牌往前一擋,牌身微微發燙,他沒退,反而把身子壓低了些,陰陽眼盯著那三根發亮的線。他心裡清楚,老妖婆這是要拼命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她的命門,怎麼破
三根本命線全亮了。
紅得刺眼的光,從牽機後心迸出來,順著她的胳膊,爬到指尖。她十指張開,那些線頭像活過來的針,帶著一蓬黑紅的毒煙,朝眾人迎面射來。
「都躲開!」周恆破月牌往前一擋。
【叮!她把本命線都催亮了,線當針使,還帶著毒,這是拼命的打法。】
大壯反應最快,白蠟杆橫在身前,往後一滾,躲開兩縷射來的線,那線釘在他身後的牆上,「咄」地一聲,磚屑崩了一小塊,牆皮立刻發黑。
二猴拽著裴照往牆角躲,藥囊撞在牆上叮噹響。蘇晚紅衣一盪,月蝕短劍出鞘,挑開一縷射向周恆後心的紅線。
大壯從地上爬起來,白蠟杆上沾了一圈黑印,他低頭一瞧,桿頭那截叫毒氣燎了,發黑。他心疼得直咧嘴,這可是新打的杆,還沒捂熱乎。
「看杆做什麼,看路!」二猴在旁邊喊。
大壯趕緊把杆往懷裡一收,又往牆角縮了縮。
【叮!她想在被斷命門之前,先拉一兩個墊背的,下手又快又毒。】
滿屋子黑氣翻湧,甜腥氣嗆人。
周恆卻沒急著還手。他陰陽眼睜著,把牽機的攻勢看個清清楚楚。她看著凶,其實是虛張聲勢,本命線一共就三根,又要連著石池借氣,又要當武器打人,催得越狠,她自己那點陰氣耗得越快。
她這是在賭,賭自己撐不到被斷命門,就能先傷一個人,把這局攪渾。
【叮!他看破了,她三根線兩頭忙,催得越狠,自己耗得越快,這是強弩之末。】
「小先生,這麼躲不是辦法!」大壯縮在牆角,又挑開一縷線,急得直喊。
「知道。」周恆目光落在那三根發亮的本命線上,又掃了一眼門外石池的方向。
命門他已經找到了,可怎麼破,得想清楚。
三根本命線連著石池,牽機本人又在這兒盯著,硬劈,她能抽線回防,毒煙還得沾一身;可要是拖,她後頭有石池源源不斷送陰氣,誰先耗死還不一定。這一下,得又快又准,斷了她的氣,還得讓她來不及回防。
【叮!命門在眼前,可怎麼下手,硬劈不行,拖也不行,得有個巧法子。】
周恆腦子飛快地轉,把手裡的傢伙過了一遍。
破月牌在他掌心微微發燙,牽機梭貼著袖口,涼絲絲的。一個是他在落馬坡親手重煉的,一個是從牽機自己手裡奪來的,如今,倒要用她的東西,斷她的命。
破月牌能破陰月法陣,牽機梭最懂她的線,能解她的毒。一個管斷,一個管挑,要是能同時動起來……
就在這時,眼前那片黑氣里,忽然浮起一行熟悉的字。
【叮!檢測到牽機本命線全催、命門暴露,觸發選擇任務。】
【選項一:破月牌正面硬劈三根本命線。獎勵:純陽雷意一縷。備註:她滿屋子毒煙等著,硬劈跟拿腦袋撞牆差不多,撞開了也得一身毒,不划算。】
【選項二:撤出內室,堵上門等她自己耗死。獎勵:回春丹一枚。備註:她後頭連著石池,陰氣管夠,你等她,她等你,看誰先熬死誰,估摸是你。】
【選項三:牽機梭挑本命線,破月牌同時斷石池,兩頭一起下手。獎勵:雷梭引精進一分。備註:手要快,眼要准,先斷她的陰氣,再收拾她的人,這才是聰明人的打法。】
【叮!三條路擺出來了,一個莽,一個慫,一個又陰又快,選哪個,他心裡門兒清。】
周恆盯著那三行字,嘴角動了動。
「莽的不去,慫的不干。」他把破月牌往掌心一扣,另一隻手,牽機梭已經落在指間,「自然是又快又準的那個。」
他選了三。
【叮!他選了最主動的一路,破局的關鍵,還得落在他自己手裡。】
「大壯,二猴,裴大哥,你們守住門口,別讓她跑了。」周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蘇晚,你護著他們,她那些毒線,我來挑。」
大壯把白蠟杆往地上一頓:「小先生放心,門在俺在!」
二猴已經摸出符紙,貼到門框兩側,回頭沖周恆點頭:「你只管去,跑不了她。」
裴照沒說話,只提刀往門口一站,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你呢?」蘇晚看著他。
「我斷她的根。」周恆抬眼,目光穿過翻湧的黑氣,落在牽機後心那三根發亮的本命線上,又越過她,看向門外石池的方向。
牽機像是瞧出了他的打算,那張慘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慌。
「你……你敢!」
「有什麼不敢的。」周恆牽機梭在指間一轉,梭尖亮起一點白芒,人已經壓低了身子,像一支離弦的箭,直撲過去,「老妖婆,你這盞燈,今兒個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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