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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對牌一合,暗倉里的帳本牽出老宅子

  後半夜,碼頭西頭,舊棧橋。

  天黑透了,江風裹著潮氣,遠處火輪的燈一明一滅。

  大壯、裴照帶著幾個鎮邪司的人,悄沒聲地伏在棧橋後頭,連大氣都不喘。

  周恆和蘇晚守在稍遠的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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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起了霧,水聲拍著木樁,一下一下。

  【叮!月黑風高,正適合辦差,也正適合,把人一網打盡。】

  江面上,一點黑影慢慢靠過來,是艘小舢板,載著兩個接船的。

  棧橋頭那盞舊燈,被埋伏的人按約定晃了三下。

  舢板上的人見燈晃了,放下心來,靠了岸,踩著濕木板上了舊棧橋。

  兩人剛上岸,還沒站穩,大壯從暗處撲出來,白蠟杆一橫,堵了去路。

  「什麼人!」接船人一驚,剛要喊,裴照早繞到後頭,手起掌落,把人按在地上,嘴堵上,一聲沒出。

  大壯白蠟杆一收,另一個也叫鎮邪司的人按倒,兩人捆了個結實,拖到棧橋後頭,舢板也叫人拴住。

  【叮!他還沒喊出半個字,就先趴下了,這頓下馬威,夠他記一輩子。】

  周恆走過去,從接船人懷裡搜出半塊木牌,又摸出一張單子。

  單子上寫的是壽材、紙紮,明面上是來提冥器的,底下暗記,才是接人的數。

  兩半對牌一湊,嚴絲合縫,是一塊整牌。

  「走。」周恆把半塊牌揣好,和蘇晚順著會館後牆的小門,往暗倉去。

  小門後是石階,兩個看守守在暗倉門口,等著接船的。

  周恆把對牌一亮,兩半合著,在昏燈下晃了晃。

  「接船的,牌在這兒,裡頭的人,該上船了。」他壓著嗓子,學著接船人的口氣。

  看守只看對牌,沒細看臉,見牌合得上,點點頭,讓開了門。

  「快著點,船等著呢。」

  【叮!他只認牌不認人,這規矩,這會兒反倒成了咱們的方便。】

  周恆邁進暗倉,蘇晚紅衣一飄,跟在後頭。

  暗倉里,十幾個身替閉著眼,烏篷船泊在水邊,兩個船工正往船上搬東西。

  周恆給蘇晚遞了個眼色。

  蘇晚化作一道紅影,月蝕短劍出鞘,先護住那些身替,陰氣一放,兩個船工當場僵在原地,手裡的包袱掉在地上。

  周恆反手一牽機梭,純陽之氣順著梭子走,點在門口兩個看守的眉心,兩人哼都沒哼,軟倒在地。


  他抬手,往暗倉外打了個信號。

  二猴帶著人一擁而入,裡應外合,把暗倉里的看守、船工,一個個捆了。

  剩下的看守想往水邊退,早被守在烏篷船旁的人堵住。

  烏篷船把人運出暗倉,要往碼頭那艘大船上過駁。那艘等著接人的大船,也早叫鎮邪司的人扣住,幾個人跳上船,纜繩一收,船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甲板上。

  【叮!棧橋、暗倉、船,三處同時落網,一個都沒跑掉。】

  暗倉角落,一張帳桌,桌上鎖著個木匣。

  周恆用牽機梭挑開鎖,匣子裡是一摞帳本,還有幾封沒發出去的信。

  「這才是大頭。」他翻開帳本。

  【叮!人救了,船扣了,可真正值錢的,是這一摞帳本。】

  帳本上,明里記的是壽材、紙紮的進出,暗裡另一套記號,記的卻是身替的數、接的是哪一方、送上哪艘船、運到哪兒去。

  「前堂那個錢掌柜呢?」二猴問。

  「聞著暗倉的動靜,從後牆翻了。」周恆搖頭,「封門的人慢了一步,只撿著他跑落的一隻鞋。」

  「這老狐狸。」

  「先把人、把身替帶回分署,好生安置,帳本要緊。」

  回了分署,天快亮了,眾人輪流眯了一會兒,周恆沒歇,把帳本抱到桌上,又把象牙算盤擺了出來。

  「暗記光用眼睛瞧,瞧不明白,這算盤能算氣機,我順著陰氣往下理。」

  他指尖落在帳本上,純陽之氣順著指尖走,象牙算盤的珠子自己輕輕動起來,噼啪作響。

  明帳擱在一邊,暗帳那幾頁攤在跟前,那些暗記在他眼裡一點點活了,記號連著記號。

  二猴在旁邊幫著翻頁,大壯湊過來看,只看見珠子自己動,瞧不出門道,看著看著,眼皮直打架。

  【叮!別人算帳靠算盤,他算帳,連陰氣一塊兒算。】

  他先解那反覆出現的記號,是牽機的本命記號。

  落馬坡跌了境,她傷得不輕,府城這些暗活,自己一直沒露面,全是餘黨在跑。

  再順著記號往下解,最後都落在同一個去處,城外,一處老宅。

  周恆讓鍾九取來府城周邊的地圖,對著一拼,對上了。

  「老宅子在城外,離碼頭不遠不近,偏,平日少有人去。」他點著地圖上那處,「她把身替買賣都交給會館、善堂,自己藏在這老宅子裡養傷、遙控,這才是她在府城真正的窩。」


  那幾封信里,反覆提到一個日子,還有「過海」「貴客」「純陰」幾個字,日子旁邊畫著一個圓,又在圓上添了一道。

  「這圓,是月圓,添一道,是月蝕。」蘇晚輕聲說。

  「外運的身替走海路,給那邊的貴客備著,信上說,大日子近了,要湊齊一批純陰八字的,一個都不能少。」周恆聲音壓低,「這跟長衫人在善堂等的,是同一個日子。」

  「接船的是海上一個船幫,專跑這條暗線。」

  「船幫、老宅子、大日子……」二猴咂舌,「那咱們先動哪個?」

  周恆把帳本一合,象牙算盤的珠子也停了。

  「先找牽機。船幫在海上,一時半會兒夠不著;大日子還沒到。她藏身的老宅子就在城外,是眼下最實在的,端了她,斷了這條根,往後才不會再有人被抓。」

  「鍾九,老宅子周邊能進能退的道,今天摸清楚。」

  【叮!帳本把路都給咱們指明了,下一站,城外老宅子,牽機的老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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