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牽機要拿我媳婦做芯
落月灣的陰氣還沒散,灣里灣外到處是砸塌的月牌和斷了的銀絲,踩上去咯吱作響。周恆拎著牽機梭站在空地上,抬頭就看見牽機從那座石台後頭轉出來。
牽機笑吟吟地走過來,紅蓋頭下一雙彎彎的眼,落在周恆身上。
「小娃娃,」她聲音軟軟的,「我這七十二處月牌,你一處處砸下來,可還順手?」
【叮!凝神後期,牽機本人到了。】
【她比月執事強出一大截,牽機毒和機杼都帶在身上,是塊硬骨頭。】
「挺順手。」周恆把牽機梭往掌心裡一掂,梭尖沖她點了點,「就差你這最後一處總樞,砸完就齊活了。」
牽機笑了笑,目光卻往他影子裡那一抹淡紅瞟過去。
「把那紅衣姑娘交出來,」她道,「我留你個全屍。」
【叮!她是沖蘇晚來的,一開口就要芯。】
周恆心裡冷笑。想要他媳婦?這月宮上下,怎麼一個兩個都惦記著他家裡這位。
「想要人?」他把牽機梭抬起來,梭尖雷芒一跳,「先問問我手裡這個答不答應。」
嘴上搭著話,他腦子可沒閒著。牽機是凝神後期,比他高出一截,跟她纏鬥純屬白費工夫,真正的七寸在身後那座石台,那是她化人的陣眼,砸了它,這局就破了。
周恆猛地轉身,不接牽機的話茬,一梭往身後那座凝著女子輪廓的石台狠狠砸下。
【叮!不跟她纏,先砸陣眼,這一手夠快。】
「找死!」牽機臉色一變,袖袍一拂,一根根銀絲從袖子裡飛出來,纏向周恆的梭。
周恆指尖雷芒炸開,嗤嗤幾聲,纏上來的銀絲被炸斷一片,斷絲落在地上,還在扭。他手腕一翻,梭尖順著絲來的方向又點出兩下,又斷了幾根。可她的絲實在太多,前一層斷了,後一層跟著到,他這一梭終究慢了半分。
就在這工夫,落月灣外頭轟隆一聲雷響,一道紫金色的雷劈在灣口的銀絲網上,那張鎖著陰氣的大網叫雷劈得銀光亂顫。
【叮!外頭動手了,師父的五雷先破了網。】
灣外喊殺聲跟著起來,裴照帶著鎮邪司殺散外圍的月靈,大壯和二猴也衝進來救人。
【叮!里外一夾,她這陣腳,先亂了。】
管事的月靈尖叫著帶人去堵外頭,又分了幾道撲向周恆。蘇晚從影子裡掠出來,紅衣一振,寒氣凝成一道冰牆橫在當中,撲在前頭的月靈撞上去,凍得直往下掉渣。她反手一推,冰牆往前壓了半尺,把那幾道月靈全逼退。
周恆一梭一個逼退月靈,瞅准石台的空當又要砸。牽機哪能讓他得逞,身形一晃,像織布的梭子似的貼地掠來,十指一張,牽機毒化成一張大網,兜頭罩下。
【叮!牽機毒近身了,這毒沾上就往經脈里鑽,躲不開得吃虧。】
周恆來不及砸台,只得矮身急退,毒網貼著他頭頂掠過去,一股腥臭直衝鼻子。
【叮!好險,差半寸就罩上了。】
他退到石台邊,後背幾乎貼上那座凝了一半的殼,陰冷的氣從背後一陣陣滲過來。
硬拼拼不過,他的長處本就不在硬拼,在看破。周恆眯起眼,陰陽眼盯著牽機的出手,看她那一根根銀絲全從十指牽出來,絲連著她的氣機,絲在招式就在,而所有的絲繞來繞去,最後都繞著那座石台轉。
他越看越覺得有意思。這哪裡是什麼凝神後期的高手,分明就是個坐在織機前的織娘,那石台就是她的機子,掀了機子,看她還拿什麼織。
他心裡一動。這石台不光是陣眼,牽機自己的毒、自己的絲,根子也搭在石台上,她也在借石台發力。
周恆忽然不躲了。
那邊蘇晚叫幾個月靈纏住,回頭看見他的處境,一咬牙寒氣炸開逼退月靈,就要往這邊趕。
「別過來!」周恆喊,「護好你自己!」
她這時候衝過來,正好一頭撞進牽機的網裡,白白送上門當芯。
灣外雷響一陣緊似一陣,張玄清的雷法把銀絲網劈破了好幾處,裴照已經帶人殺到灣邊。
「恆兒!」張玄清的聲音隔著雷聲傳來,「老道進來幫你!」
「師父先救人!」周恆扯著嗓子喊,「這石台我來!」
牽機咯咯一笑,十指再張,密密麻麻的絲從四面八方罩過來,把他所有退路封了個乾淨。
「小娃娃,」她軟聲道,「這回我看你往哪兒躲。」
周恆立在絲網中央,反倒笑了。
他不退反進,把第五重圓滿的雷氣全凝在梭尖,不砸牽機,也不擋那些絲,梭尖對準了腳下那座石台。
躲?他壓根沒打算躲。
「我不躲。」他眼神一狠,硬挨她的絲,也要一梭砸了這石台,就賭誰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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