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開臉大典!

  死線浮起的那一瞬,周恆的手,已經到了。

  他早有防備。

  紅綰是怎麼死的,他記著。從進這院子起,他就防著牽機,來這一手。

  「媳婦,毛!」

  蘇晚心領神會,紅袖一揚,把最後一根黃仙避線毛,閃電般貼在梭姑脖頸上。

  周恆兩指夾住那根憑空勒下的死線,安魂訣同時起,一點暖光,死死護住梭姑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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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雷破邪音,定!」

  他一聲低喝,牽機梭飛射而出,朝那死線,挑了上去。

  「啵!」

  那根眼看就要勒斷梭姑脖子的死線,被黃仙毛一滑,又被牽機梭一挑,硬生生崩斷,化作一縷黑煙。

  梭姑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脖頸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沒死。

  【叮!擋下牽機死線。】

  【這一回,她沒滅口成。】

  【宿主,吃一塹,長一智,漂亮。】

  院子裡,靜了一瞬。

  遠處,十里外,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咦」。

  那機杼聲,頓了頓。

  「竟叫你,護住了……」牽機的聲音,幽幽地,從風裡飄過來,第一次,沒了那份從容,「小娃娃,你倒學乖了。」

  周恆站起身,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咧嘴一笑。

  「上次叫你,殺了一個。」

  「這次,你吊不走了。」

  風裡那聲音,沒再答話,機杼聲,慢慢遠了。

  梭姑癱坐在地,看著周恆,渾身發抖,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怕的。

  「你……你為什麼救我?」她聲音發顫,「我是陰月教的人,我替她,害了那麼多姑娘……」

  「你害的人,回頭,一筆一筆,跟你算。」周恆蹲下來,看著她,「但你現在不能死。」

  「你死了,紅妝閣的事,誰告訴我?」

  梭姑怔住。

  她看著滿院被救下、漸漸回過神的織娘,又看了看自己脖頸上那道紅印,忽然,慘笑了一聲。

  「我替她,守了五年窩。」她低下頭,「她要殺我,眼都不眨。」

  「你倒是……救了我。」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廿八,紅妝閣開閣,對吧?」周恆問。

  「對。」梭姑點頭,「明面上,是開閣發賣。三十六副紅妝,早有買家,各路的,都有。」

  「可那不是真的。」

  「怎麼?」

  「開閣,是幌子。」梭姑壓低了聲音,眼裡滿是懼意,「真的,是一場開臉大典。」

  「開臉大典?」

  「三十六副紅妝里,最要緊的,是你身邊那個紅衣的。」梭姑看了一眼蘇晚,「仙子要的,從不是發賣那點錢。」

  「她要借三十六副紅妝的純陰怨氣,在開閣那天,擺一座『千紅窟』。」

  【叮!情報:千紅窟。】

  【三十六副紅妝,怨氣為引,開閣為陣。】

  【牽機要借這座陣,把蘇晚這個「頭一個」,重新「開臉」。】

  「重新開臉?」周恆眼神一冷,「什麼意思?」

  「我也說不周全。」梭姑搖頭,「我只聽仙子提過一句,說這位紅衣的,是『貴客』當年,點名要的頭一個。」

  「十八年了,『貴客』還念著。」

  「開閣那天,要把她當年沒做完的事,做完。」

  【叮!補充:所謂重新開臉,是把她十八年前沒封住的魂、沒做完的嫁衣,補齊。】

  【一旦成了,她這個人,連同這十八年的記憶,都要歸了陰月教。】

  周恆和蘇晚,對視了一眼。

  蘇晚的手,在袖中,慢慢攥緊。

  「『貴客』是誰?」周恆問。

  「不知道。」梭姑搖頭,「我這等身份,連仙子的面,都不是常能見著。我只知道,『貴客』在四使之上,仙子提起她,都要壓低聲音。」

  「開閣那天,『貴客』會來?」

  「許是會來,許是……早就在了。」梭姑的聲音,抖得更厲害,「紅妝閣的喜堂底下,有地宮。」

  「三十六副紅妝,廿八那天,都在地宮上頭。」

  「仙子的機杼、死線、牽機毒,全在那座喜堂里。」

  【叮!千紅窟,是牽機在府城,能擺出的最大陣。】

  【陣一成形,方圓十里,純陰之氣,盡歸地宮。】

  【宿主,硬扛,是拿命填。你得趕在她陣成之前,先動手。】

  周恆站起身,眯起眼,腦子裡,把這些零零碎碎的話,一點一點,拼了起來。


  【叮!拼出紅妝閣的底。】

  【明面:開閣發賣。暗地:千紅窟,開臉大典,為「貴客」了結十八年前的事。】

  【蘇晚是陣眼,三十六副紅妝是引,喜堂地宮是局。】

  【宿主,這不是喜宴,是衝著你媳婦,擺了十八年的一個局。】

  「裴頭兒那邊,還不知道這些。」周恆低聲。

  他轉身,對二猴道:「你腿腳快,這就回城裡,去鎮邪司分署,把裴頭兒、鍾叔,都請來。」

  「把這些,一字不落,告訴他們。」

  「好!」二猴應了,撒腿就跑。

  「大壯,把這些織娘,都安置好,一個都不許落下。」

  「俺來!」

  周恆吩咐完,才走到蘇晚身邊。

  蘇晚站在那台大織機前,看著上頭,還沒織完的紅綢,一動不動。

  「周恆,」她輕聲,「十八年前,我那身嫁衣,是被人,一針一線,精心做出來的。」

  「我這些年,一直以為,自己是叫山匪,半路害的。」

  「原來,」她聲音冷下來,「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我來的。」

  周恆握住她冰涼的手。

  「是衝著你來的。」

  「可這一回,」他看著她,一字一句,「你不是一個人。」

  「她擺了十八年的局,我陪你,親手,掀了它。」

  蘇晚轉過頭,看著他,眼裡那點冷,慢慢化開,變成了比雷火還穩的東西。

  「好。」

  遠處,城裡的鐘樓,敲響了時辰。

  周恆抬頭,看了看天色。

  「離廿八,沒幾天了。」

  他望向江南府城的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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