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紅衣新娘!
「她要滅口!」
周恆抬手就去夾那根線。
晚了。
「啵」的一聲輕響,紅綰脖子上的紅線應聲崩斷,可她的身子,已經軟了下去。一個大活人,轉眼之間,氣絕身亡,脖頸上那圈紅印,和梳頭房裡吊死的三個姑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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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看不見的線,隔著不知多遠,被人輕輕一牽,就收走了一條狗的命。
【叮!檢測到牽機一脈隔空滅口。】
【兇手:上弦使·牽機。】
【手法:牽機死線。開臉之線,系魂於外,線在人在,線斷人亡。她從頭到尾,沒露過面。】
「好狠的婆娘。」大壯把紅綰的屍身放下,喉嚨里直發緊。
周恆沒說話,盯著那扇開著的窗。
窗外,錦河的夜色里,一盞盞畫舫的燈籠飄著,風一吹,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機杼「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有個婦人,在黑夜裡不緊不慢地織布。
緊接著,一個又軟又糯的笑聲,貼著每個人的耳朵,輕輕響起來。
「小娃娃,手腳倒快。」
【叮!警告:牽機隔空傳聲。】
【人在十里之外,僅憑一縷氣機、一根線,就能滅你眼前的活口。】
【這聲音聽著軟,殺人不見血,凝神後期的本事,比你想的難纏。】
蘇晚渾身一震。
這個聲音,和她記憶里,那個給她「開臉」的聲音,一模一樣。
「紅綰是我養的一條狗,狗沒了,我再養一條就是。」那聲音笑著,「可你懷裡那本冊子,和那個穿紅衣裳的丫頭,是我的。」
周恆一步擋在蘇晚身前,冷冷開口。
「牽機。」
「喲,還知道我的名號。」那笑聲輕輕巧巧,「那你想必也瞧見了,十二年前那批紅妝,頭一個,是照著誰的樣子裁的。」
「我問你,」周恆一字一頓,「她十八年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知道?」
那聲音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個孩子。
「這紅衣裳的規矩,是我立的。開臉、梳頭、上頭、嫁人,我一手置辦的喜事,數都數不清。」
「可她不一樣。」
笑聲停了一瞬,機杼聲也跟著停了。
「她是頭一個,是貴客點了名、要我照著樣子做的。我那套紅妝閣的規矩,一半,是從她身上學來的。」
【叮!關鍵詞:貴客。】
【能讓牽機稱一聲「貴客」、又點了名要她的,只可能是四使之上的人物。】
【是誰,權限不足,查不到。這一層,比牽機還高。】
蘇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十八年前,」她聲音發顫,「給我開臉的,是你?」
「是我,也不是我。」那聲音笑了,「你那點記憶封得死,我不替你揭。你想知道自個兒是誰,想知道你嫁的是誰、那抬花轎為什麼會走到亂葬崗……」
「廿八,紅妝閣,開閣。」
「我在那兒,備了三十六副紅妝,也備了一席,專等你。」
「你自個兒來看。」
聲音落下,窗外那陣機杼聲,「吱呀」一聲,沒了。
滿屋子的紅燭,齊齊滅了。
黑暗裡,只剩下蘇晚微微發顫的呼吸,和周恆一雙亮得嚇人的眼睛。
過了許久,蘇晚才輕聲開口。
「周恆,我這身衣裳……我是誰……」
「你是蘇晚。」周恆打斷她,轉過身,握住她冰涼的手,一字一句,「是我未過門的媳婦。管你這身衣裳是誰裁的,管你是頭一個還是第幾個,你就是你。」
「他們把你當樣、當一件紅妝,我不把你當。」
蘇晚怔怔地看著他,眼裡的東西,慢慢穩了下來。
她抬起手,抹了把眼角,再抬頭時,那點恍惚已經散了,眼底是厲鬼的冷。
「我不是怕。」她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清楚,「我是要去問明白。廿八,我自己去。」
「一起。」周恆看著她,咧嘴一笑。
「至於你是誰,」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本舊冊、那張嫁衣圖樣上,「這帳,咱倆一筆一筆問。」
他翻開紅綰那本帳冊,指著最後一頁。
「裴頭兒,鍾叔,廿八,紅妝閣開閣,三十六副紅妝,牽機親自開臉。」
「三十六副,就是三十六個姑娘。」裴照沉聲道。
「也是牽機攢了不知道多久的一批大件。」周恆把帳冊合上,眼神冷下來,「她要在那天,把這三十六副紅妝發往各處,也想在那天,把我媳婦誆進紅妝閣。」
【叮!觸發主線任務:紅妝閣開閣。】
【任務一:在廿八開閣之前,查清紅妝閣底細,救下三十六副紅妝。】
【任務二:順藤摸瓜,撬開牽機的嘴,查清蘇晚十八年前「頭一個」的真相。】
【獎勵:牽機線大突破,紅衣新娘舊案真相一角,另有重賞。】
【提示:這一回,是她擺好的喜宴,就等你入席。去不去?】
「去。」周恆合上系統面板,連想都沒想,「她擺的席,我憑什麼不去。」
「我還沒喝夠慶功酒,」他咧嘴一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正好,連她這杯喜酒,一塊兒喝了。」
他話音剛落,窗外「嗒」地一聲輕響。
一張鮮紅的帖子,被風卷著,飄飄悠悠,從窗欞外飛進來,落在他腳邊。
二猴撿起來,就著月光一瞧,脖子一縮。
那是一張喜帖,紅得刺眼,上頭一行簪花小楷,寫得端端正正。
【叮!收到請帖:紅妝閣喜帖。】
【機杼落款,牽機親書。這帖子是戰帖,也是一張催命的符。】
【她明著請你喝喜酒,暗裡,是想把你和蘇晚,一併留下。】
「恭請純陽小先生,廿八紅妝閣,喝杯喜酒。」
落款,畫著一架小小的機杼,機杼下頭,兩個字。
牽機。
周恆彎腰,把那張喜帖撿起來,捏在指間,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笑了。
他沒急著走,轉身蹲到紅綰屍身旁,兩指搭在她脖頸那圈斷線上,又摸出象牙算盤,指尖一撥。
「牽機死線,斷線餘氣還沒散。」他低聲,算盤珠噼啪響了一陣,「望氣尋蹤,順著這根線,給我追。」
【叮!順牽機死線餘氣反推。】
【方位:城東,距此七里,一處機杼不停的地方。】
【牽機方才傳聲、牽線,就在那兒。紅妝閣是明面上的喜堂,城東才是她真正牽線的窩。】
【她隔空滅了你的人,你也摸到了她的窩。這一局,誰也沒占著便宜。】
「她在城東,另有一處織布的地方。」周恆站起身,眼裡有了底。
「媳婦,」他把喜帖往懷裡一揣,「走,去歸骨堂。」
「先把玉芙蓉的碑立了,把她那撐船的後生問著。」
「回來,」他望向窗外錦河邊那片黑沉沉的畫樓燈火,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極穩,「先摸城東的織布窩,再掀紅妝閣的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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