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鐵面軍師!

  山樑上,周恆一把攥緊了懷裡的五雷錢。

  「暴露了。」裴照臉色一沉,「等會兒我纏住他,你尋機會走。」

  「走?」周恆沒動,「他既然早知道我來,這坑,怕是早就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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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山樑兩側的黑暗裡,「窸窸窣窣」,站起來一排又一排屍兵,悄沒聲地,把退路,封死了。

  那青衫人搖著羽扇,足不沾地似的,從溝底一路飄上山樑,落在周恆三人面前,十幾步遠。

  他溫文爾雅地,拱了拱手。

  「小友。」

  「老夫,等你,一夜了。」

  他聲音溫溫吞吞,像個在書院裡講學的老先生。

  「你昨夜在白沙鎮,放了一道雷。」他偏過頭,「純陽的雷,十幾里外,老夫都聞見了。」

  「娃娃,你叫什麼?」

  「你管得著麼。」周恆盯著他。

  「也是。」兵解不惱,笑眯眯的,「叫什麼,不打緊。打緊的是,你這一身純陽,是天造地設的一具好屍將。」

  「老夫這滿坑的兵,就差一個壓得住陣的將。」

  他羽扇一抬,指向周恆。

  「你若肯乖乖留下,老夫許你個前程,煉你做這千軍之首,從此刀槍不入,再不用死。」

  「你要不肯……」他語氣溫和得很,「那便,只能把你這一鎮的人,一個一個,都補成兵,讓你看著。」

  「做夢。」

  裴照一步搶上前,掌心正陽火「騰」地燃起,燒成一道赤紅。

  「兵解,你要煉人,先過我這關!」

  「凝神後期。」兵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陽間,算是個人物。」

  「可惜。」

  他羽扇輕輕一揮。

  「唰!」

  山樑兩側的屍兵,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小師弟,護好自己!」

  裴照一掌轟出,正陽火化作一條火龍,迎著屍兵卷過去,前排屍兵被火一燎,身上符紙「滋滋」作響,燒著了一片。

  可屍兵太多,燒了一排,又上一排,悍不畏死。

  蘇晚紅衣一閃,紅袖裡紙劍出鞘,劍光如練,專挑屍兵後心的黑符,「嗤啦」一聲,一張黑符被挑破,那屍兵身子一僵,沒了號令,直挺挺栽倒。

  「媳婦,挑符!」周恆喊。


  「知道!」

  周恆自己也沒閒著。

  「五雷引,破邪!」一道細雷彈出,正中一個撲到近前的屍兵眉心,「轟」地一聲,那屍兵半個腦袋炸開,屍氣一散,倒地不起。

  純陽的雷,專克這邪祟煉的屍,他一道雷過去,就是一個。

  可屍兵前仆後繼,他這點雷氣,扔進屍堆里,像雨點落進了河。

  真正的硬茬,是那個搖扇的。

  兵解始終站在十幾步外,沒動,甚至還饒有興致地看著,像在看一齣戲。

  「純陽的雷,果然是好寶貝。」他點點頭,「可惜,你還太小。」

  他抬起手,朝著周恆,輕輕一按。

  周恆只覺一股屍山血海般的陰氣,當頭壓下,那不是一具屍的氣,是成千上萬個枉死之人的怨氣,凝成一隻巨手,要把他整個人,攥進泥里。

  「小恆!」蘇晚紅影一閃,合身撲上,純陰之氣裹住他。

  「砰!」

  陰氣巨手砸在純陰氣上,蘇晚悶哼一聲,身子被壓得幾乎透明。

  「媳婦!」

  「我沒事……」她咬牙,「他太強了,你不是對手,走!」

  裴照見狀,正陽火全數爆發,硬生生撞開兵解半步,擋在周恆身前。

  「兵解是返虛,你我都不是對手!」裴照低吼,「今夜探到了,就夠了,撤!」

  周恆沒立刻走。

  他盯著那杆大纛,又看了一眼兵解。

  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有了主意。

  「裴頭兒,纏他三息!」

  周恆一咬牙,摸出破月牌,又一把按住貼胸掛著的五雷錢,借著裴照正陽火、蘇晚純陰的掩護,矮身貼著地,幾個翻滾,竟不退反進,朝溝中央那杆大纛,撲了過去。

  「哦?」兵解眼睛一眯,「自投羅網。」

  他羽扇一擺,幾具最強的披甲屍兵,攔在大纛前。這幾個屍兵,身上披著發黑的甲,眼睛裡的綠火,比別的屍兵亮了一倍,是他手下的親兵。

  周恆早有準備。

  這障眼毛,騙不過兵解那樣自個兒有道行的活魔頭,可攔路的親兵,再凶,也只是貼了符的死物,沒自個兒的心智,騙的就是它們。

  他摸出兩根黃仙障眼毛,指間一捻,「噗」地捏碎,黃霧無聲無息,在屍兵眼前一盪。

  屍兵眼裡,他一個人,竟化作三個影子,分作三個方向。


  三根長槍,分別扎在了空處,屍兵撲了個空。

  他一個打滾,滾到大纛底下,把破月牌「噗」地,狠狠插進了大纛根部的土裡,又將五雷錢里一縷純陽雷氣,悄沒聲地,順著大纛上的黑線,灌了進去。

  那縷雷氣一進黑線,就像火星落進了油里,順著大纛,悄無聲息地,往滿坑的屍兵身上,爬了過去。

  「埋好了。」

  他做完這一切,翻身就走。

  「想走?」兵解羽扇一抬,那隻陰氣巨手,又壓了下來。

  「天蠶繭,護!」

  周恆懷裡,那枚天蠶繭「嗡」地炸開,化作一層金繭,把他、蘇晚、裴照三人,盡數罩住。

  兵解的陰氣巨手,「砰」地砸在金繭上,金繭裂了幾道縫,卻到底,沒碎。

  「走!」

  裴照一把抄起周恆,正陽火開路,蘇晚紅袖斷後,三人借著這一繭,撞開屍兵,衝出了山樑。

  身後,兵解沒有追。

  他站在大纛下,羽扇輕輕搖著,看著三人逃走的方向,忽然,低下頭,看了一眼大纛根部。

  那裡,土被人動過,埋著一縷極淡的純陽雷氣,正順著黑線,一點一點,往纛上爬。

  他蹲下身,指尖剛要碰到那片土,卻又停住了。

  一個聚氣的娃娃,在他陣眼上,埋一縷雷氣,就這點道行,也想翻他的陣?

  「拔了,反倒無趣。」兵解鐵面具下,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埋著吧。等老夫把你這娃娃,煉成壓陣的屍將,你這點雷氣,連同你那一身純陽,連本帶利,都是老夫的。」

  他沒把那縷雷氣放在眼裡,更沒認出,土底下,還壓著一塊他從未見過的破月牌。

  他抬起頭,望向白沙鎮的方向,眼神冷了下來。

  「不過,你既然不肯乖乖入陣……」

  他羽扇一合。

  「傳令。」

  「大練,推遲一日。」

  「後半夜,先圍了白沙鎮,壯丁,一個都別漏。」

  「下一夜,連他帶全鎮的人,一起,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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