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防
「這個主播講得好細啊，我前年在地攤上買了個耀州窯的碗，就是聽他講的那個特徵，回去一看，還真是真的。」
「他講的那個圈足修法，我之前在一本專業書上看到過，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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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真的懂，不像有些主播張口就胡扯。」
古董屬於小眾圈子，主講這個的直播間本來就不多，很快就有人發現了這個主播有點東西。
陸明一直在後台盯著數據，每隔幾天就加大推流力度。
一個月後，「小宋說瓷」的直播間在線人數漲到了兩千多。
跟那些娛樂主播比起來，這點人數不值一提，但在古玩圈，已經很不錯了。
陸明抓緊機會，繼續推流，同時授權小宋去鶴鳴博物館進行探店。
齊鶴鳴一輩子攢下來的好東西太多了，小宋見到之後，就如同老饕見到美酒一樣，也不管直播間了，開始自說自話。
一場直播結束後，小宋直播間在線觀看人數超過五萬。
他的知名度徹底被打開，商家一個個主動上門。
鶴鳴博物館也借這個機會，名聲大噪，之前拒絕過陸明的學校，紛紛主動上門尋求合作。
每天的門票收入，都有兩萬塊左右。
這筆錢看似不多，但勝在穩定，保證陸明有源源不斷的現金流。
另一邊。
董泉坐在自己直播間的老闆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冰美式，等著助理報數據。
「泉哥，今天的場觀出來了。」
小助理推了推眼鏡，似乎有些侷促。
「念。」
「最高在線……八千七。」
「多少？」
董泉一驚，剛喝到嘴裡的咖啡全都噴了出來。
「八……八千七。」
「你他媽再說一遍？」
董泉一把揪住了助理的領子，「你他媽數據是不是弄錯了？老子巔峰的時候幾十萬人在線，最低的時候也有七八萬人，你給我說八千七？」
「真沒弄錯，後台都是實時統計的，不可能會出錯。」
小助理戰戰兢兢，把平板電腦遞了過去。
直播數據清清楚楚，從月初的十五萬，一路滑到今天的八千七，中間幾乎沒有反彈。
董泉嘴角抽搐了一下，自我安慰，「現在是淡季，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等過段時間就好了。」
「小宋那個廢物呢？他現在多少？」
他現在急需一個人來找優越感。
小助理猶豫了一下，沒敢說話。
「我他媽問你話呢！你耳朵聾啦？」
董泉怪眼一翻，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打人。
「五……五萬多。」小助理戰戰兢兢地回答。
「五萬多？」
董泉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一個破擺攤的，話都說不利索，憑什麼五萬多？你這數據哪裡來的？」
「他現在在鶴鳴博物館做探店，內容挺紮實的，好多人轉發……」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說道。
「紮實個屁！」
董泉破口大罵，「就他那套慢吞吞的講法，狗都不看！肯定是蘇清雪給他直播間掛機器人了。」
小助理不敢接話。
其實圈裡人都清楚，小宋的數據是實打實的。
那傢伙講東西是真有東西，雖然節奏慢，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看完的人都說值。
商家也不傻，誰有真本事誰在裸泳，一個月下來看得明明白白。
董泉罵了半天，喘著粗氣坐下，「行，今天這場我親自上，把場子找回來。」
晚上八點，董泉開播。
「家人們！董泉鑒寶回來了！今天給大家上一波狠貨！」
彈幕稀稀拉拉飄過去幾條。
「主播最近怎麼不火了？」
「你上次賣的那串沉香是假的吧？我找人看了，泡油的。」
「退錢！」
董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調整回來，「家人們別聽黑粉瞎帶節奏啊，我董泉在這行幹了多少年了，能賣假貨？」
「那串沉香有人拿去檢測了，報告都發網上了，你自己去看看。」
「主播講講瓷吧，別整天賣貨了。」
「就是，隔壁小宋講得多好，你這天天咋咋唬唬的，看膩了。」
董泉看著這幾條彈幕，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掛不住了。
「你們懂什麼？我在這行混的時候，小宋還在潘家園擺地攤呢！他講得好？他講得再好有什麼用？他能給你們砍價嗎？他能給你們弄到一手貨源嗎？」
彈幕越刷越難聽。
「急了急了。」
「主播破防了哈哈哈。」
「賣假貨還有理了？」
董泉猛地一拍桌子，「我破什麼防？我用得著破防嗎？我一年賺幾千萬的時候，你們還在廠里打螺絲呢！」
他越說越激動，指著鏡頭，「我告訴你們，這個行業就是靠流量吃飯的，我有流量我就是爺！小宋那種人，一輩子都學不會怎麼玩流量！」
「你們愛看他就去看他，別在我這兒刷！」
「滾！都給我滾！」
他越說越生氣，最後竟然開始破口大罵，罵的內容也不堪入耳。
就在這時，屏幕一黑。
彈窗跳出來：您的直播因存在不當言論，已被平台封禁。
董泉愣了兩秒，然後瞬間冷靜了下來。
緊接著，他慌了。
畢竟這是他吃飯的傢伙，沒了可不行。
於是他打電話聯繫平台的運營管理。
結果對方就是一句話：封禁。
在粉絲的眼裡，主播或許無所不能，但是在平台那邊，就算再大的主播，也只是個打工的。
人家想讓誰火就讓誰火。
今天封了個董泉，明天就能捧出一個董山董水董河董江。
但這還沒有結束。
董泉開播之前就已經收了人家商家的坑位費，並且簽訂了合約。
如今直播間封禁已經屬於嚴重違約。
那些商家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聯合起來要求他退還全部服務費，並賠償損失。
打官司、賠錢，董泉忙得焦頭爛額。
他之前賺的那些錢，幾乎全砸在買流量、買熱搜、租寫字樓、養團隊上了。
數據好的時候，商家排著隊送錢，他花錢也大手大腳，覺得錢永遠花不完。
現在數據塌了，商家跑了，流量停了，他才知道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
董泉被債主逼得沒有辦法，想到了陸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