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絲漣漪

  為首那個嘿嘿笑了：「大妹子，我們哥幾個餓了三天了。你車上裝的啥？

  糧食，還是吃的？

  都留下，再把身上的銀子也掏出來，我們放你走。」

  「我就是個賣小吃的，賺不了幾個錢，今兒賣的錢已經還了帳，哪有什麼銀子。」孟早早眼圈微紅，往後又縮了一步。

  「少廢話！」旁邊一個瘦高個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板車上蓋著的粗布。

  孟早早手往車板底下一摸，順勢把那把匕首從空間裡抽了出來，攥在手裡。

  那動作看著自然，刀就跟從車板底下摸出來的一樣。

  她握著匕首，對著那瘦高個：「別過來！」

  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哄地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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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還帶刀？」為首那個上下打量她，「小娘子長得怪俊的，性子還挺烈。」

  他一擺手：「別跟她廢話，把刀奪了，人一起帶走。這荒郊野嶺的，反正也沒人看見……」

  三個人同時圍了上來。

  孟早早心裡清楚，真動起手來，她一個人對三個，不占便宜。

  可她這陣子天天泡溫泉，力氣比尋常男子都大，真怕了反倒不至於。

  瘦高個最先撲上來，一隻手就來抓她握刀的手腕。

  孟早早側身躲開，另一隻手從車轅上抽下車上那根用來支棚子的木棍，掄圓了就砸在他後背上。

  「嗷！」瘦高個一頭栽在地上。

  另外兩人沒想到她這麼利索，都是一愣。

  就這一愣的功夫，孟早早手裡那把匕首，忽然沒了。

  她手指一松，那刀直接落進了空間裡。

  為首那個本來已經撲到她跟前想要搶她的匕首，眼睜睜看著她手裡的刀沒了蹤影，連掉地上的聲響都沒有，整個人當場僵住。

  「刀……刀呢？」他眼睛瞪得溜圓。

  孟早早沒說話。她反手一摸背後，又從空間裡抽出一把短柄斧頭。

  那是她前幾天為了劈柴特意擱在空間角落裡的，一直沒往外拿過。

  斧頭出現在她手裡，寒光一閃。

  第三個匪徒本來從側面繞過來要抱她的腰，抬頭一看她手裡憑空多了把斧頭，嚇得往後連退三步，腿都軟了。

  「妖、妖女！」他聲音都劈了。

  為首那個也有點發毛。

  他盯著孟早早的手，又看看地上，壓根沒看見刀掉哪兒去了。

  這姑娘手裡的兵器一會沒一會又冒出來一把，邪性得很。

  他心裡打鼓，可這時候退也退不下去了，咬著牙舉著柴刀就砍過來。

  孟早早力氣大，側身讓過那一刀，手裡斧頭橫著一拍，拍在他手腕上。

  「哐」的一聲，柴刀直接飛出去老遠。

  為首那個疼得嗷一嗓子，抱著手腕直抽冷氣，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剩下那個瘦子早就嚇得腿肚子轉筋，扭頭就要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前面路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暗風帶著兩個穿灰衣的漢子，從路那頭大步趕過來。

  他一眼看見這陣仗，臉一沉，腰裡的刀「唰」就出了鞘。

  「幹什麼的！」

  那兩個灰衣漢子她認得，就是前幾天在鎮口幫她趕流民的巡丁。

  三兩下，三個匪徒全被按在地上，手腕反擰到身後，拿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瘦高個後背上挨了一棍，趴在地上直哼哼。

  為首那個手腕腫得老高，疼得臉都白了。

  那個要跑的瘦子被暗風一腳踹在腿彎里，跪趴在地上，嘴唇直哆嗦。

  暗風收了刀，快步走到板車邊上，上下打量孟早早：「孟姑娘，你沒事吧，傷著沒有？」

  孟早早這才鬆開攥緊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汗。她搖了搖頭：「我沒事……暗風大哥，你怎麼在這兒？」

  暗風撓了撓頭，眼神飄忽：「這個，我只是……」

  孟早早盯著他：「你別糊弄我，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怎麼偏偏這時候過來？還帶著巡丁。」

  暗風被她問得沒法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實話說了吧，是我家公子吩咐的。」

  孟早早一怔：「他吩咐你什麼？」

  「這幾天鎮上不太平，流民里混了壞人，光天化日劫道的事已經出了兩起。」暗風道，「公子說你一個姑娘家，天天推著板車在這條路上來回跑，太扎眼。

  他讓我每天遠遠跟著你一段，看著你平安進村就回去。

  今兒是我慢了一步，讓這幾個東西堵著你了。」

  他說著還一臉過意不去：「是我失職。」

  孟早早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風從矮樹那邊吹過來，卷著路上的黃土，板車上的粗布被吹得掀起一個角。

  她想起前幾天在山腳下碰見宋臨淵，他旁邊走著秦知玉，她自己只點了個頭就走了。

  想起她上次上門道謝，門一推就聽見秦知玉在屋裡撒嬌……

  她以為，他們倆早就是兩路人了。

  可他卻讓暗風天天跟著她，護著她。

  「孟姑娘？」暗風看她發愣，喊了她一聲。

  「啊？」孟早早回過神。

  「這幾個人，我押去縣衙。」暗風指了指地上捆著的三個匪徒，「縣太爺前幾日剛發了話，這陣子劫道的抓著一個辦一個，正好給他們送上門。」

  孟早早點頭：「那你慢走。」

  暗風招呼那兩個巡丁，把三個匪徒從地上拽起來，推著往鎮上去了。

  為首那個走出老遠還在回頭看她，眼神發直，跟沒回過神來似的。

  路上又剩下她一個人。

  孟早早扶著車轅，慢慢往前走，板車軲轆吱呀吱呀響，她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她腦子裡全是暗風剛才那句話。

  「公子說你一個姑娘家，天天推著板車在這條路上來回跑，太扎眼……」

  為什麼？

  他圖什麼？

  她一個鄉下丫頭，跟他非親非故。

  他身邊有秦知玉那樣門當戶對的世交妹妹，堂堂一個……啊，是了，她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反正不是普通莊戶人家。

  他犯得著為她一個村姑，每天派個人悄悄跟在後面嗎？

  孟早早推著車，走到那片矮樹邊上，腳步又停住。

  她在想那張已經化成金光散了的，名為往事落幕的卡片。

  光幕里，宋臨淵拔刀就把陸秋華、孟芯，還有那個白眼狼陸遠，全砍死在當場。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早早，你的仇，我幫你報了。」

  她當時看完，整個人都懵了。

  之後宋臨淵回來，她上門去，卻撞見秦知玉在他屋裡。

  她心裡那點念頭，自己硬生生壓下去了。

  她告訴自己，那光幕講的是另一個人的事，是另一個故事裡的宋臨淵！

  跟眼前這個對她冷冰冰的人，挨不上邊。

  可現在……

  一個對她冷冰冰的人，又怎麼會每天派人悄悄跟在她後面，怕她出事？

  一縷涼風襲來，她心裡，竟有泛起一絲漣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