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奉旨討飯

  第567章 奉旨討飯

  高大的輦車緩緩駛進了永定門。

  輦車中，李虎拿起榻上的薄被，輕輕地蓋在壽昌公主的身上，接著望向坐在那裡出神的李業。

  李虎笑問道：「怎麼，想不明白？」

  李業回過神來：「嗯。」接著，猶豫了一下，「外祖父說，父皇將土地收歸國有，確保老百姓耕者有其田。老百姓有田可種、有屋可住，還能去國有工廠做工，不僅能吃飽飯，手中還有了閒錢

  李、石、孟三位師傅也說了，大唐會成為真正意義上跳出三百年周期律的大一統王朝。為什麼要主動放權？」

  李虎輕搖了搖頭，只要出現一個不肖子孫，大唐就會走下坡路，就會重蹈覆轍。所以，必須給皇權套上枷鎖，讓後世皇帝沒法亂來。

  另外，法蘭西爆發了大革命，推翻了君主專制，提出「主權在民」「法律平等」原則，否定「君權神授」，傳播自由、平等理念，震撼了歐洲封建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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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風遲早會吹到大唐，李虎可不想後代子孫被送上斷頭台。

  這幾年，李虎一直在思索，給後代子孫尋找一條出路，想來想去，君主立憲制是最好的選擇。

  君主立憲制又稱虛偽共和，是在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過立憲，樹立人民主權、限制君主權力、實現事實上的共和政體。

  它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君主是終身制的、世襲的，君主的地位從法律上就已經高於國家的其他公民，是一個特定的階層。

  當然了，李虎不會像英吉利女王那樣，只有磋商權、鼓勵權和警告權。

  李虎想好了，在憲法中規定大唐是世襲君主立憲國家，皇帝為國家領袖，三軍最高統帥，皇家學院、皇家陸軍學院、皇家海軍學院院長，以及皇家銀行總裁。實行行政、立法和司法三權分立，各自獨立行使、相互制約制衡。

  另外，皇帝擁有否決立法的權力，以防止有人通過修改憲法，廢除皇帝。

  正想著，小胖子輕輕推開車廂門一線側身進來，一股風緊跟著吹了進來，他立刻將門閉上，接著下意識向榻上望去，見壽昌公主依舊在熟睡，心裡鬆了口氣，用皇帝的話說，這個小祖宗有「起床氣」，難哄的很。

  走到李虎面前，小胖子輕聲說道：「皇上，司禮監剛傳來的消息，賈寶玉鬧著要出家呢」

  李虎一怔：「出家？怎麼回事？」

  「還是因為那個叫妙玉的假尼姑」小胖子將榮國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李虎。

  自火車提速之後，李虎經常到處跑，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過問這種無聊的事情，也就吃飯的時候，林黛玉會當作笑話說給他聽。

  小胖子：「是那個叫茗煙的小斯給賈寶玉出的主意，想要以此逼迫太夫人讓步京城都傳開了，鬧得沸沸揚揚的。這是在打史家的臉啊！」

  李虎目光一閃，史鼎如今在南疆軍團任職，且很快會領兵攻打東印度公司，這個時候鬧出這種事情來

  「哼」了一聲，李虎把手一招。

  小胖子把腦袋湊了過來。

  李虎低語了幾句。

  作為五朝古都，京城內的寺廟是數不勝數，雖說在永昌年間被清洗了一遍，但城內在冊的寺廟依舊有數十座，不過多數都是胡同里的小廟，靠著周邊居民初一十五上香，以及朝廷下發的微薄俸祿勉強度日。

  胡同口站滿了看熱鬧的人，都被榮國府的小斯擋住了，家住胡同里的人這時也回不了了。

  胡同里，車轎停了一長溜兒。

  人群後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騷動聲，許多人回頭望去。

  小胖子在一隊司禮監番子的護衛下，向這邊走來。

  遠近圍觀的人群立刻轟動起來。

  有人一眼就看出了：「是個公公！」

  更有人認出了是小胖子：「是內相！鬧大發了！皇上也被驚動了！」

  不用人招呼，圍觀的人群紛紛避讓。

  把守胡同口的榮國府小斯也認出了小胖子，慌忙閃開，讓出一條道。

  大門就是山門，小胖子徑直走了進去，小小的院落站滿了榮國府的丫鬟婆子。

  沒有理會榮國府的人，小胖子目光飛快地掃視了一遍，寺廟很小，只有正殿三間，東西耳房各一間。

  周瑞家的迎了過來，滿臉堆笑：「內相。」

  小胖子望向正殿：「怎麼樣了？」

  周瑞家的：「回內相的話，還在勸呢。」

  小胖子收回目光，望向她：「還沒剃度？」

  周瑞家的訕笑道：「沒、沒呢。」

  這時，正殿裡傳來賈母大聲生氣的聲音：「你太讓我失望了！為了一個女人，你竟然拋妻棄子，不顧親人和家族，你太自私了！簡直丟盡了賈家的臉！」

  賈母的話音剛落，史湘雲的哭聲又傳來了。

  「哼」了一聲，小胖子大步走了進去。

  寧榮兩府的女眷都來了，把一座不小的正殿站得滿滿的。

  賈元春也來了，這時正攙著氣得渾身發抖的賈母，望著跪在佛像前的賈寶玉，那雙眼睛裡有著濃濃的失望。

  賈寶玉靜靜地跪在那裡，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動不動，那塊通靈寶玉掉落在金剛座前。

  史湘雲坐在地上愣愣地流淚。

  邢夫人、李紈、王熙鳳和尤氏婆媳等正在不停地拿手絹抹著眼淚。

  寺廟就一個老和尚，這時被幾個凶神惡煞的婆子堵在了大殿的角落裡，嚇得面孔煞白。

  小胖子目光掃了一圈，賈家的男人一個也沒來，賈璉沒時間陪賈寶玉過家家，賈赦懶得管這些破事，賈政則是對賈寶玉徹底失望，不再願意管他，把希望放在了兩個孫子身上。

  接著，他站在門口輕咳了一聲：「聖旨到！」

  賈母等人驚醒過來，猛回頭看見小胖子亂紛紛跪了下來。

  賈寶玉依然跪在那裡，好似丟了魂一樣。

  李紈、王熙鳳慌了：「寶玉！寶玉」

  小胖子舉了下手示意她們不要說話，接著走到賈寶玉身邊，問道：「二公子，你當真要出家？」

  賈寶玉眼珠似乎動了，卻依舊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小胖子望了望他，接著走到了北面上方站定，說道：「皇上口諭！皇上說，修行重在修心，研修佛法要有赤誠之心，所以吃喝要靠化緣賞賜二公子紫金缽盂一個，留著二公子化緣用。」

  說著將手一招，「拿進來。」

  一個司禮監番子捧著一個蓋著黃綾的托盤走了進來。

  小胖子揭開那塊黃綾，一個紫金缽盂現了出來。

  賈母和賈家女眷都蒙住了。

  小胖子雙手捧起那個紫金缽盂：「二公子，拿穩了。摔了是欺君之罪，是藐視皇權。」說著，放在了賈寶玉的手中。

  望著賈寶玉手裡的紫金缽盂，王熙鳳差點沒忍住笑出聲，這是讓賈寶玉奉旨討飯哪！

  小胖子：「賜二公子文妙法號，即日起潛心研修佛法。皇上說了，佛教在南亞有著大量的虔誠信徒，佛法可以增強民族間交流理解，促進社會和諧、民族和睦。望二公子、文妙法師修成正果之時，前往南亞，與當地佛教法師交流佛法，替朝廷穩定人心」

  頓了頓，「皇上還說了，待大唐將士解放天竺法師就前往天竺弘揚佛法，將大乘佛法從大唐傳回天竺，重振天竺佛教，功德無量！」

  賈母急了：「內相」

  小胖子望向賈母，苦笑了一下：「太夫人，皇上這次是動了肝火。二公子損害的不僅是賈家的臉面，還有皇室的名聲前線的將士會怎麼想？二公子仗著宮裡的兩位娘娘，欺辱忠靖侯的家人

  這等於給前線將士遞了面鏡子。將士們看到自家將軍家人都落得如此下場，還拼什麼命？這種事比真刀真槍更致命！」

  賈母聞言大驚，一張臉變得煞白。

  所有的人都是一驚，正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小胖子：「太夫人，皇上特意囑咐了，不許暗中接濟文妙法師，否則就讓賈閣老致仕。」

  王熙鳳頓時變了臉色，憤憤地瞪了賈寶玉一眼。

  賈母木然地點了點頭。

  宣完了旨意，小胖子不敢再讓皇后的外祖母跪著了，連忙上前雙手扶起了賈母，一邊低聲說道：「太夫人，這也是好事，讓二公子反省反省，等風聲過去之後，皇上氣消了，寫個認罪的奏章，這事也就過去了。」

  賈母緩和了臉色：「多謝內相。」說著，望了一眼鴛鴦。

  鴛鴦會意，從身上掏出一張匯票，賈母將匯票接了過去，對小胖子說道：「這是五百銀元，內相拿去喝茶吧。」

  「宮裡有規矩，不許收取外朝官員的財物。不過您老是自家人」

  小胖子雙手接過匯票，笑著說道：「您老也不要太擔心。吃過生活的苦，流過汗，流過淚，就會知道錦衣玉食的生活好了。到那個時候，您老再慢慢調教就是了。」

  賈母勉力苦笑了笑：「家門不幸，讓內相見笑了。」

  小胖子：「原本二公子需要剃度的，是太子殿下求的情，皇上這才允許二公子帶髮修行。」

  賈母聞言心裡一松，臉上也有了一絲笑容，說道：「等事情過去了，老婆子一定帶著這個孽障進宮，去給太子殿下磕頭！」

  小胖子點了點頭，接著向賈母行了個半禮：「您老保重身子。」

  目送小胖子走出去，賈母這才把目光望向賈寶玉，目光中充滿了失望，接著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賈元春也嘆了口氣，攙起史湘雲，走出了大殿。

  邢夫人、李紈、王熙鳳和尤氏婆媳緊跟著走了出去。

  很快，這裡只剩下了賈寶玉和老和尚還跪在那裡。

  「你壞死了！」

  林黛玉嗔笑著捶了李虎一下，卻被李虎抓住手，拉進了懷裡。

  李虎靠在榻邊的大迎枕上，笑著說道：「這小子被慣壞了，動不動就撒潑、砸玉，要挾別人順從他。」

  林黛玉偎靠在他的胸前，輕嘆了一聲，說道：「只是可憐了雲丫頭，這麼一鬧，以後她還如何去世交老親家參加筵席」

  李虎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一邊說道：「娘家，才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底氣。古今往來都是如此。史鼎掌握兵權，又為大唐立了大功勞，就是朕也要讓他三分沒有人敢瞧不起湘雲的。」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嘛。滿京城誰不知道你們是好姊妹，誰敢不給你皇后娘娘面子！」

  林黛玉撲閃了幾下眼睛，問道：「那我呢？」

  「什麼？」李虎當然懂林黛玉的意思，但就是故意裝糊塗，逗她親口說出來。

  林黛玉哪裡不清楚李虎的想法，小手滑到他的腰間，十分熟練的擰了一下：「你說呢！」

  李虎：「我的腰不好，都是被你擰的。」

  林黛玉氣笑了：「明明是你自己不行，還硬要賴我，這個鍋我可不背啊！」

  「我行不行你還不清楚嗎？」李虎立刻回了一句。

  林黛玉滿臉通紅：「臭流氓！」

  李虎還要反擊，寢宮外傳來了小胖子的聲音：「皇上」

  林黛玉推開李虎的手，坐直了身子。

  李虎也坐了起來：「進來吧。」

  小胖子疾步無聲地走了進來，向李虎稟道：「皇上，司禮監剛傳來的消息，那個妙玉陪著賈寶玉一起化緣去了」

  李虎先是一怔，接著一句國粹脫口而出，心道：失算了，竟給這對野鴛鴦創造了機會！

  林黛玉則苦笑著搖了搖頭。

  小胖子：「要不，奴才安排人把那個妙玉送出京城？」

  林黛玉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李虎沉默了片刻：「算了。若非這件事關乎軍心士氣，朕才懶得管這種破事呢！隨他們去吧。」

  小胖子：「是。」

  林黛玉：「讓司禮監盯緊了，別鬧出什麼事來。」

  小胖子：「是。」

  這時，寢宮外又傳來了當值大太監的聲音：「啟稟皇上，麗嬪娘娘臨產了」

  「哦？」李虎立刻站了起來。

  「你又要當父親了。」林黛玉有些酸溜溜的。

  李虎看著她笑了笑，接著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咱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林黛玉只是望了一眼李虎，將頭低了下去。

  李虎樂了，一把將她攬進懷裡，「去，瞧瞧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