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心病

  第562章 心病

  上書房裡，李院正和幾名太醫院的主治太醫都來了，這時正站在那裡鴉雀無聲地等候李虎審看醫案。

  

  賈赦也來了，還賜了座，卻滿臉惶恐，不是裝出來的，倘若二房那個便宜外孫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大房都要倒霉，倒大霉！

  望了一眼跪在門邊的賈璉，賈赦無聲地嘆了口氣，接著摸了摸袖袍。

  跪在那裡的賈璉這時更是驚魂不定，冷汗直流，他是被從吏部值房直接叫過來的，並不知道小皇帝的具體情況。

  看完了醫案，李虎慢慢抬起了頭，對李院正等人說道：「要用心請脈，用心護理，這一向你們幾個人每天兩班輪流侍疾，不能夠斷人。」

  李院正和眾太醫：「是。」

  李虎：「今天的事，任何人不得透露半點風聲。」

  眾太醫：「是。」答著，躬身退了下去。

  上書房裡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突然，殿外檐下一聲聲銅馬「叮——咚咚——」傳了進來。

  李虎望了一眼小胖子。

  小胖子笑著說道：「十幾天了，終於起風了。老天爺還是眷顧咱們大唐的，這一兩天准有雨。」

  李虎：「你少說話。讓他們說。」

  小胖子：「是。」

  官場上沒有廢話，一句簡單的話里往往藏著不少玄機。

  賈赦在小胖子的話中抓住了重點，老天爺眷顧大唐，說明老二那個便宜外孫無大礙。

  賈赦心裡一松，卻也不得不開口了：「都是因為臣教子無方才弄成這樣。請皇上治臣之罪，以維聖德。」說著，從椅子上跪了下去。

  李虎沒有說話。

  賈璉：「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只要能夠澄清聖名於萬一，臣請皇上治罪。」說罷，取掉了頭上的烏紗帽，放在地上。

  李虎仍然沒有說話。

  賈赦心中一嘆，他明白了，李虎想要的是他頭上的烏紗帽。

  其實他早就想到了，這麼多年了，李虎一直各種藉口各種理由推脫，讓內閣首輔、次輔的位子空著，他就明白了李虎的心思，壓制賈家。

  現在的賈家被稱為京城第一家族，後宮一妃一嬪，前朝一個內閣大學士，一個吏部尚書，軍隊中還有一個賈芸，賈雨村這個禮部尚書也算是賈家人，在南邊領兵的忠靖侯史鼎也是賈家的親戚，再加上賈探春生了個皇子。

  在李虎的眼中，賈家的勢力已經有些尾大不掉了！

  想到這裡，賈赦閉了下眼睛，也取掉了頭上的烏紗帽，放在地上，接著從袖袍中取出了那份早已準備好的辭呈，高舉過頂：「皇上，老臣本朽木之才，蒙皇上不棄，委以重任。但臣已老邁眼花，不能再為皇上效力了，請皇上見諒！老臣懇請皇上恩准告老還鄉！」

  此話一出，首先是賈璉，當場就蒙住了。

  小胖子這時也是一愕，望了一下賈赦，又向李虎望去。

  李虎也望了一下他。

  小胖子會意，連忙走到賈赦面前，把那份辭呈收了，走回到李虎身邊，捧在那裡。

  隨著手中的辭呈被收走，賈赦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了。

  「賈閣老。」李虎開口了。

  「臣在。」賈赦盡力平靜地答道。

  李虎：「國丈要中秋節前才能進京。」

  所有的人都明白，李虎同意了。

  賈赦當然聽出了李虎的話外之意。

  賈赦：「老臣定兢兢業業，當好差事，等候國丈進京。」

  李虎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麼多年來，賈璉也歷練得差不多了，就叫他入閣，補任閣員，吏部尚書還讓他當。」

  什麼叫雷霆雨露具是天恩？賈赦、賈璉父子這時真是從五臟六腑都感受到了。

  賈赦和賈璉幾乎同時磕下頭去：「臣謝恩。」

  李虎：「你們的職務暫時不變，該幹嗎幹嗎去。」

  「是。」

  賈赦和賈璉這才從地上捧起烏紗帽戴上，賈璉很快站了起來，賈赦手撐著地卻一時站不起來。

  李虎望向賈璉：「扶你爹起來。」

  「是。」賈璉幾步走到賈赦身邊攙起了他，父子倆心情各異地走了出去。

  李虎：「從司禮監派二十名太監去，叫他們看好了，不要再出現類似的事情。」

  小胖子：「是。」

  這時，乾清宮屋頂上滾過一聲石破天驚的響雷。

  接著，是一道閃電划過，緊接著是松濤一樣的雨聲來了。

  李虎站了起來，踱到窗邊望著窗外簾一樣的雨幕，自言自語地說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朕就要三十歲了」

  古人講究三十而須，李虎已經蓄起了鬍鬚，留著小鬍子，散發出內斂沉穩的男性魅力。

  窗戶大開著，陽春三月的香風吹得李虎身上的絲綢大衫往後飄起。

  他的身後，小胖子正拿著一沓公文念道：「陝甘總督奏報，火車軌道預計五月初可以鋪設到蘭州，只是」

  李虎兩眼望著遠方：「怎麼了？」

  小胖子：「戰俘勞工又累死了一大批，可能會影響接下來的修橋鋪路計劃。」

  隨著唐軍在西北一路橫掃，很多造反的逆賊被俘，成了大唐的低成本勞動力，陝甘地區的戰俘被送往黑龍江的國有農場開墾土地，種植農作物，勞動改造。至於被大唐反攻滅國的戰俘，一部分被送往漠北大草原的礦井中挖掘礦石，剩餘的戰俘則成為勞工，為大唐鋪設火車軌道。

  為了能儘快將火車軌道鋪設好，數十萬戰俘勞工夜以繼日地趕工，這才將火車軌道從陝西鋪到甘肅境內，付出的代價非常大，最開始的那一批俘虜勞工全部累死了。

  李虎皺了皺眉：「陳強的西征軍團在玉門關休整了兩個多月，基本上可以適應那裡的環境了，命他們擇機出關，蕩平所有土著部落，戰俘全部送去甘肅修橋鋪路。」

  小胖子：「是。」答著又翻出了另一份公文，乍一看就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李虎：「怎麼了？」

  小胖子：「是廣東水師衙門發來的公文」

  李虎：「都說些什麼，念。」

  小胖子：「漂亮國與英吉利的商隊在廣東海域上爆發衝突，漂亮國動用了火炮廣東水師擊沉了一艘漂亮國商船，抓捕了兩國的船員，扣押了他們的商船和貨物」

  「哼」了一聲，李虎：「回文給廣東水師衙門，將兩國商隊負責人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港口旗杆上示眾，船上貨物全部沒收。」

  小胖子一笑：「是。」

  這時，牆角的自鳴鐘響了一下。

  小胖子瞟了一眼：「皇上，該召開御前會議了。」

  李虎轉過身來：「那就叫他們過來吧。」

  小胖子：「是。」答著退了出去。

  李虎走到御案前坐下，與前世歷史一樣，漂亮國通過「茶葉戰爭」取得了獨立，然後遭到英吉利的經濟封鎖，於是尋求與大順進行直接貿易。十幾年前，那艘「中國皇后」號帶著漂亮國的希望抵達了大順，與東南的土皇帝鄔家建立了貿易關係。

  國人喜歡檀木，漂亮國便幾乎砍光了夏威夷的檀香樹。國人需要各種皮毛來製作衣服以及織布，漂亮國便大量獵殺太平洋上的海報與海獺。然後將大量茶葉運回去。他們不僅自己消費，還當起了二道販子，將很多貨物販賣到南美去。

  這個時候的漂亮國是非常卑微的，他們需要與國人的貿易提振經濟、打破英吉利的封鎖。

  李虎自然看上了漂亮國的土地，不，是印第安人的土地。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等擊敗了水溶和西方諸夷，再收拾他們。

  有了大唐的武器裝備，水溶在羅剎國的領土上與西夷聯軍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在氣勢上一度壓過了西夷聯軍。

  按照歷史，羅剎女王會在今年年底病死，戰場局勢可能迎來重大變化。

  這時，林如海領著石、孟兩位大學士和賈璉走了進來，一齊跪下：「恭請聖安。」

  李虎：「起來吧。」

  眾人叩了個頭站了起來。

  李虎：「今兒就說一件事，西面的戰場局勢在今年年底可能會迎來重大變化，大唐要做好參戰的準備。另外，朕會親自領兵西征所以，朕打算到中原、江南去一趟。一來看看各省的政務、民風土俗，二來震懾一些心懷不軌的宵小、進一步鞏固大唐的統治。」

  賈璉和石、孟兩位大學士都把目光望向林如海。

  林如海問道：「請問皇上準備什麼時候出巡？誰來輔佐太子監國？都派哪些人隨駕？」

  李虎：「朕過幾天就走。京城這邊，有國丈和兩位老大人在，朕放心。至於隨駕官員，賈璉和賈雨村跟著就行了。」

  林如海略想了想：「是。」

  正在這時，小胖子疾步無聲地走了進來，向李虎稟道：「皇上，皇家學院副院長來了。」

  李虎：「請進來。」

  少頃，小胖子領著皇家學院副院長走了進來。

  皇家學院副院長拿著一捲圖紙急匆匆走了過來：「啟奏皇上，為鐵甲艦量身定做的蒸汽機研發成功了。」

  李虎眼一亮：「哦？打開看看。」

  小胖子接過圖紙，連忙展開，平鋪在御案上。

  林如海、賈璉和石、孟兩位大學士都圍了過來，望向那張圖紙。

  皇家學院副院長：「這款蒸汽機叫多脹式蒸汽機，由多個直徑不斷增大的單動汽缸組成，圖紙上這款蒸汽機由三個汽缸組成。以後如果有需求，可以增加一個垂直汽缸當高壓蒸汽從鍋爐里出來，首先首先推動第一個和最小的一個活塞。

  當這個活塞開始回退時一部分擴張的蒸汽被驅入第二個汽缸推動它的活塞，這樣繼續使用在第一個汽缸膨脹的蒸汽，第三個汽缸使用在第二個汽缸中膨脹的蒸汽。」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笑，「之所以要研製這種蒸汽機，主要是現在的蒸汽機太消耗水了。在陸地上，蒸汽機可以隨時隨地加水，但戰艦不行，這嚴重限制了戰船的活動範圍而這種新式蒸汽機產生的蒸汽在做功的過程中不斷減壓後可以重新進入鍋爐再次加熱，大大節約了淡水！」

  眾人眼一亮，如此一來，鐵甲艦就能跑得更遠了！

  李虎滿意地點了點頭：「立刻生產試驗，然後給正在建造的鐵甲艦全部換上這種蒸汽機！」說著，望向林如海，「先從扶桑省上繳的稅銀中撥一百萬銀元給皇家學院。」

  林如海：「是。」

  李虎又對皇家學院副院長說道：「所有有功人員均加三級敘用，賞一年俸祿。」

  皇家學院副院長臉上飛金，大聲答道：「臣率一體研製臣工謝皇上恩典！」

  李虎：「好了，都各忙各的去吧。」

  「是。」林如海領著眾人行了一禮，向上書房外走去。

  「首輔留下。」李虎補了一句。

  林如海停了下來。

  李虎站起身走了過去，一邊笑著說道：「太子年幼，京城的事有勞你老多費心。」

  林如海：「是。」

  李虎：「這次南巡，我會帶著林妹妹一起去，去蘇州祭拜岳母大人。」

  「好！」林如海重重地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說道：「若是情況允許，皇上在蘇州」

  李虎一笑：「你老放心，我會陪著林妹妹在蘇州住上幾日的。回京的時候，給你老帶蘇州的土產。」

  林如海向李虎行了一禮：「那臣事先向皇上謝恩了。」

  李虎：「晚上一起吃飯吧，壽昌想外公了。」

  聞言，林如海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好。」接著走了出去。

  李虎笑了一笑，對小胖子說道：「走，去賢妃宮裡。」說罷，徑直走了出去。

  小胖子連忙跟了出去。

  剛走進殿門，李虎便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只見鶯兒蹲在寢宮門外的小火爐前，扇著扇子，在熬著湯藥。

  李虎無聲地嘆了口氣，薛寶釵病了，小產，再加上悲傷過度、傷神，吃了小半年藥了，總是不見好。

  李院正說，薛寶釵這是心病，只能慢慢調養。

  李虎苦笑了一下，薛蟠媳婦去年八月初生了個兒子，等到孩子滿月之後，他便將事情公布了出去。沒想到，薛寶釵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鶯兒用一塊布包住了藥罐的把手，慢慢將湯藥潷到藥碗裡。

  李虎走了過去：「讓朕來。」說著從鶯兒手中接過藥碗，走進了寢宮。

  鶯兒慌忙跟了進去。

  寢宮內，薛寶釵靠坐在榻上出神。

  「娘娘，皇上來了。」鶯兒走上前，輕聲說道。

  薛寶釵這才回過神來，就要起身行禮。

  李虎忙說：「別動，坐著別動。」說著，將那碗湯藥輕輕地吹了吹，然後遞了過去，「吃藥吧。」

  薛寶釵十分順從地：「嗯。」接過藥碗喝了起來。

  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了，李虎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略想了想，對薛寶釵說道：「朕打算去南邊看看，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

  薛寶釵又「嗯」了一聲。

  李虎默了一下，對候在寢宮門外的小胖子說道：「告訴皇后，三天以後就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