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立國之戰
大離的軍隊也算是久經沙場,很快便做出了應對,等待著南安郡王的旨意。
在大離將領的眼中,大軍團主力決戰,沒有十幾天的輪番廝殺、鏖戰,是分不出勝負的,所以後軍的將領開始紮營,為前線的主力準備午飯。
或許是太過自信,又或者根本沒把賈政和小皇帝當回事,南安郡王並沒有安排人看守他們。
依舊是那座不起眼的帳篷,那太監如熱鍋上的螞蟻,在門邊來回疾走,不斷地伸長了脖子望向帳外。
賈政靜靜地站在那裡,兩眼也望著帳外,臉上平淡得像一片靜水,只是他下顎的鬍鬚在微微抖動,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小皇帝則躲在賈政的身後,露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望著帳外。
終於,出去打探消息的周瑞回來了。
那太監急問:「出什麼事了?」
賈政也緊盯著周瑞。
周瑞興奮地:「是、是鎮北王鎮北王爺來了!」
賈政又驚又喜:「李虎來了?」
周瑞:「是!」
「太好了!」
賈政激動地拍了下手,接著轉身對小皇帝說道:「皇上,鎮北王來了,咱們有救了!」
見賈政笑了,小皇帝也笑了。
周瑞:「老爺,咱們要提前準備一下,以免被捲入潰兵之中。」
賈政點了點頭,接著臉上又露出了難色:「咱們老的老,弱的弱,如何逃出叛軍大營呢?」
周瑞默了一下,「若是柳二爺在就好了」
守在門邊的太監驚呼一聲:「柳將軍來了!」
賈政、周瑞望去,只見柳湘蓮領著幾名士卒大步走了過去。
走進大帳,柳湘蓮先向小皇帝行了一禮,這才對賈政說道:「世叔,我是回來押送彈藥的,不能呆太久,長話短說吧。王爺來了,正在與叛軍激戰,我安排幾個靠得住的弟兄送你們出去。」
賈政:「那你呢?」
柳湘蓮兩眼閃著寒光:「我要去殺了南安郡王!」
賈政聞言一驚,連忙勸道:「此戰南安郡王必敗,他跑不掉的。你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柳湘蓮卻搖了搖頭,望著帳外,說道:「我發過誓,要替我們大帥報仇。」
頓了頓,「世叔放心,我會小心的。殺了南安郡王,我就去找你們,保護皇上去王爺大營。」
賈政還能說什麼,只得點了點頭。
「鎮北王爺會護送皇上回京嗎?」那太監突然問道。
賈政微微一怔,望向他:「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太監:「鎮北王爺肯定知道了京城的事情,也知道皇上在叛軍營中南安郡王、牛犇都起了造反的心思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只要皇上殯天,他就可以坐上奉天殿那把椅子他能拒絕這個誘惑嗎?」
頓了頓,「就算鎮北王爺沒這個心思,他麾下的將領們呢?『黃袍加身』會不會在大順重演?」
賈政臉色陡變。
柳湘蓮也皺起了眉頭。
那太監:「太皇太后早就預料到了。在牛犇那個逆賊進宮之前,太皇太后單獨召見了我,囑咐我,倘若有機會,就帶著皇上逃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回京城,為皇室留下一條血脈!」
話音剛落,一名士卒急匆匆走了進來,對柳湘蓮說道:「大人,咱們該回去了!」
柳湘蓮沉默了片刻,對賈政說道:「世叔,先離開這裡。至於之後的事情,等咱們匯合了再商議吧。」
賈政也默了一下:「好吧。你一定要小心哪!」
柳湘蓮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火炮聲驚天動地,一顆顆火紅的生鐵炮子旋轉著向衝過來的大離人馬劈頭蓋臉砸去!
「轟」的一陣巨響,炮彈在人群中犁出一條條血肉溝壑,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慘不忍睹。
衝鋒的大離士卒在軍官的驅趕下,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好在官軍的火炮只能打兩里多,若是打三四里的重炮,傷亡會更加慘重。
一片高地上,南安郡王鐵青著臉,太慘烈了,傷亡太大了!若是將那些火炮帶來,就不會被動挨打了!
想到這裡,他惡狠狠地耵了一眼牛犇,說道:「順義王,該你的火銃手上了。」
牛犇:「是!」答著連忙向軍陣奔去。
「哼」了一聲,南安郡王又對身邊一個將官命令道:「到右翼去,命令騎兵立刻擊潰蒙古人!」
「是!」那將官策馬向右翼騎兵戰場飛馳而去。
南安郡王想了一想,又對老威廉叔侄說道:「讓你們的火槍隊也上,一鼓作氣擊潰敵軍!」
老威廉瞄了一眼手中的懷表,對面的火炮打了這麼久,也該降降溫了。
果然,大順那邊的炮火漸漸稀疏了,又漸漸停了。
老威廉將懷表塞進懷中,向南安郡王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帶著威廉和幾名西夷軍官向他們的軍隊飛馳而去。
李虎並不在正面戰場,而是在右翼,他與南安郡王想到一起去了,先擊潰對方的騎兵,然後迂迴到對方的後翼,一舉擊潰敵軍。
蒙古騎兵已經今非昔比,他們的羊皮襖子裡都已經換上了從女真人那裡繳獲來的布面甲,且士氣高昂,依仗著嫻熟的騎術,左右躲閃著大離騎兵射來的箭矢,一邊將手中的箭矢射向大離騎兵。
蒙古騎兵的箭雨一波接著一波,數萬蒙古騎兵配合得如行雲流水,在一百步的範圍內圍獵大離騎兵。
大離騎兵沒有與蒙古騎兵交過手,且他們的戰術呆板,就是列陣衝鋒,想要與蒙古騎兵展開肉搏,用手中的馬刀擊潰蒙古騎兵。卻被蒙古騎兵牽著鼻子走,不斷地被消耗兵力。
李虎放下千里鏡,掏出懷表瞧了瞧,午時快過了,雙方均已疲憊,便對張熙和宣府總兵說道:「該你們上了。」
張熙、宣府總兵大聲應道:「是!」答著抽出了佩劍,策馬向各自的軍陣飛馳而去。
李虎又把目光轉向正面戰場,火銃聲驚天動地!
榆林騎兵發動了,宣府騎兵也衝鋒了,捲起滔天的殺氣,向大離騎兵席捲而去。
兩支騎兵如兩把鋒利無比的剔骨刀,瞬間將大離騎兵的軍陣擊穿,來回衝殺,所過之處人頭滾滾落地,血流成河
另一邊,南安郡王驚呆了,數千勇衛營的火銃手,列著一個個整齊的陣形,一邊交替射擊,一邊向前推進,打得牛犇的火銃手節節敗退,甚至就連西夷火槍手也不斷地向後撤退,拉開與勇衛營火銃手之間的距離。
勇衛營火銃手身後是浩浩蕩蕩的長槍兵軍陣,刀槍如林,煞氣逼人!
又是一片火銃聲響,硝煙瀰漫整個戰場,撤退的火銃手又倒下了一片
火炮又響了!
不知是哪一個軍陣先響起了哭喊聲,接著整個前軍軍陣都崩了,不論是撤退的火銃手,還是列陣待命的長槍兵,皆是驚叫奔逃。
對面的火銃手和長槍兵則緊追不捨,火銃聲、火炮聲更增加他們的驚恐。
數萬潰兵瞬間形成了浩浩蕩蕩的潰兵洪流,向南安郡王的中軍大陣衝過來了!
尖叫聲、痛哭聲、哀嚎聲響徹整個天地。
南安郡王蒙了,喃喃地說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眾將官面面相覷。
南安郡王突然大聲咆哮:「為什麼會這樣!」
一個將領說話了:「皇上,不能讓潰兵衝擊咱們的中軍大陣!」
另一個將領:「不錯,官軍就隨在後面,中軍大陣一亂,就徹底完了!」
不等南安郡王說話,一名將領跌跌撞撞闖了過來,哭稟道:「皇上,咱們的騎兵敗了!」
就在這時,他們的側後翼響起了震天動地的馬蹄聲,南安郡王猛地轉身,舉起千里眼望去,天邊飛快地湧來一大片紅雲!
又一名將領說話了:「皇上,撤吧!」
南安郡王怔住了,撤,往哪裡撤?身後只有一座石橋,這麼多人怎麼逃?
不知誰吼了一嗓子:「快,護送皇上撤離。其餘人,隨我斷後!」
殘陽如血。
河中沉浮著無數叛軍的屍體,河水泛成了紅色。
李虎在王大牛等人的護擁下來到了河邊,看著石橋上堆積如山的屍體,他輕搖了搖頭。
這時王耀祖縱馬趕來,向李虎稟道:「王爺,南安郡王帶著一群人往山里逃了,哨營正在追擊。」
李虎點了點頭。
王耀祖又湊到李虎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虎微微一愣,賈政帶著小皇帝往保定府方向逃去了?這是擔心他會對小皇帝下手?這也太小瞧他李虎了!當年趙大從孤兒寡母手上奪下皇位,都能留下他們。
再說了,趙大的江山屬於撿漏,他雖然也有「撿漏」的成份,但若沒有他,大順早就亡了,這兩年全靠他在支撐,東征西討,縫縫補補。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這樣也好,直接宣布小皇帝死在南安郡王手中,斷了某些人的念想,免得以後鬧妖蛾子。
至於賈政和小皇帝,等他們吃盡了苦頭,知道了生活的艱難,再將他們「請」回來。
這時,一名哨騎馳馬而來,向李虎稟道:「王爺,抓到了牛犇和那群西洋鬼子!」
李虎:「哦?走,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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