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第494章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夜已經很深了,只有門前的兩盞燈籠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
只見一匹快馬從黑夜中沖了出來,奔至府門前勒韁停住。
馬上那人飛身下馬,疾步向側門走去,使勁地拍敲著門環。
裡面很快傳來了聲音:「誰呀?誰呀?這麼三更半夜的」那扇門上的小門「吱呀」一聲開開了,一個小廝張著睡眼探出頭來。
那人急忙說道:「榮國府舅老爺家的,我們二太太沒了!」
那小廝這時也瞅見了他腰間的孝帶,立刻將人給讓了進去。
深宅大院,消息要一個門一個門傳遞,最後由後院值夜的婆子將王夫人的死訊告訴了在暖閣套間裡值夜的紫鵑。
紫鵑披上衣服,端著座燈進了臥房。
拔步床內,林黛玉滿頭秀髮披散在李虎臂彎里,靜靜地偎靠在他的胸前睡著,她忽然被一陣低低的叫喚聲驚醒了。
「老爺!老爺!」
林黛玉聽出了紫鵑的聲音,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依舊趴在李虎的身上,問道:「怎麼了?」聲音又困又軟。
紫鵑:「姑娘,榮國府來人報信,說二舅太太沒了!」
「什麼?」林黛玉似乎沒有聽清。
紫鵑稍微提高了聲調:「榮國府的二舅太太沒了。」
林黛玉怔了一怔,這才說道:「知道了,讓琥珀她們進來準備伺候吧。」
又出了一回神,林黛玉才在李虎耳邊輕聲喚道:「二哥哥,醒一醒」
「嗯,天亮了?再睡一會兒吧。」
李虎沒有睜眼,抱著林黛玉翻身,換了個姿勢,接著睡。
林黛玉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說道:「二太太沒了。」
「什麼?誰沒了?!」
李虎一驚,猛地坐了起來,緊接著「哎呦」一聲叫了起來。
林黛玉急問:「怎麼了?」
李虎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就是起來太猛了,閃了腰。」
林黛玉「噗嗤」一聲笑了,一面給他輕輕地揉腰,一面笑道:「叫你這幾晚好好休息,你就不聽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虎臉紅了,支吾著說道:「都是兵部值房那把破椅子坐的,那把破椅子又直又硬,一點都不舒服。媽的,總有一天,我要把六部九卿衙門的椅子全給換了!」
林黛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笑。
李虎老臉上掛不住了:「我身子骨強壯著呢!哎,你什麼眼神不信?我現在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說著,一個翻身將林黛玉壓在了身下,極熟練地解開了她的內衫。
林黛玉氣笑了:「不要胡鬧,琥珀她們該進來了」說著推開李虎,坐起身將內衫的系帶繫上。
李虎突然想起了:「哎對了,你剛才說誰沒了?」
林黛玉默了一下,答道:「二太太。」
李虎先是一怔,接著反應了過來:「哎~不對啊!王氏沒了,這個時候應該是賈家、王家人過去。咱家應該是天亮之後」
林黛玉:「好了,既然來人請了,咱們就抓緊過去吧。」
等到了榮國府前,只見府門洞開,兩邊燈籠照如白晝,亂鬨鬨人來人往,裡面哭聲搖山振岳。
眼看著林黛玉的暖轎進了賈母的院子,李虎這才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了王大牛,向府門走去。
這時,賈璉迎了出來。
寒暄了幾句,李虎在賈璉的陪同下,先去了趟靈堂。
見賈寶玉哭的死去活來,李虎也不知說什麼,安慰了兩句,便來到了榮禧堂後堂。
賈代儒、賈代修、賈敬和賈赦等人都來了,把後堂擠得滿滿的。
因此除了賈代儒、賈代修、賈敬和賈赦坐了下來,其餘賈家子弟都站在那裡。
一見李虎來了,眾人紛紛行禮。
李虎點了點頭,上前與賈代儒、賈代修客套兩句,直接在賈赦身邊坐下,見他臉色不好看,低聲問道:「怎麼了?」
賈赦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
李虎剛想說話,只見周瑞家的急匆匆走了進來。
賈璉望向她:「王家人來了?」
周瑞家的:「回二爺的話,王家舅太太來了王仁表少爺沒來,說是在南鎮撫司衙門值夜呢。王家已經打發人去報信了。」
賈璉點了點頭。
李虎暗暗一笑,狗屁的值夜!王仁現在在夏金桂的床上滾床單呢。
雖然知道王仁在夏家,但李虎並不打算說出來。一是這裡面牽著薛家的臉面,還有就是,他很好奇,想知道他們仨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李虎現在最好奇的是,王氏到底是怎麼死的?倘若真的是病死的還好,若是無上皇下黑手,那賈家的茶水都不能再喝了!
正想著,賈璉將一碗茶遞了過來:「喝口茶,提提神。」
李虎瞪大了眼睛,你小子這麼勤快做什麼?!這茶接了就要喝,不然就是打賈璉的臉。不接也不好!
賈璉:「怎麼了?」
這時,賈赦將茶接了過去,接連喝了好幾口才放下,然後望著李虎,那意思是:沒毒!
李虎翻了個白眼,剛想開口,賈敬突然起身走了出去。
賈赦也站了起來,追了出去。
李虎目光一閃,起身跟了出去。
賈璉略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剛踏出內儀門,賈赦一個箭步衝上前,攔住了賈敬。
賈璉還想跟出去,卻被李虎一把薅住,拖進了門後。
賈璉剛想說話,門外傳來了賈赦的聲音:「是你嗎?」
李虎趴在門縫上,望向他們。
賈敬沒有說話。
賈赦嘆了一口氣:「不應該這樣的。怎麼說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賈敬冷笑一聲,「如果那個毒婦真把寧國府當自家人,哪怕只是一絲一毫,蓉兒父親也不會被逼得自縊而亡!」
賈赦默了一下:「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賈敬很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死的是我兒子,我的獨子!」
李虎搖了搖頭,老話說的好,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若經他人苦,未必有他善。
不過,賈敬這件事做的確實不地道,王夫人有罪,卻也罪不至死。還有就是,王夫人的丈夫是賈赦的親兄弟,你讓他怎麼想?
一陣沉默之後,賈敬接著說道:「最近的局勢有點不對勁,我要借著王氏的死做些文章打草驚蛇,順便投石問路。」說罷,大步離去,消失在黑夜裡。
賈赦站在那裡,因為夜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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