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第469章
厚厚的門帘掀進來一陣寒風,次輔渾身雪花走了進來。
內閣值房的案頭上堆滿了公文,內閣首輔從公文堆里抬起了頭,望著進來的次輔,等待他說話。
「首輔。」
次輔朝著他深深一揖,這才說道:「皇上說了,忠靖侯是兵部尚書,遼東的一切事務皆由他處置。」
首輔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翻閱公文。
次輔:「首輔」
首輔沒有抬頭:「不過一場小敗而已,天塌不下來的。」
次輔苦笑了一下,一仗折損近三成的兵馬,這叫小敗?
「銳士營的主力什麼時候能抵達廣寧?」首輔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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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輔想了想,答道:「最遲後日。」
首輔:「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聽了這話,次輔不好再說什麼,只得答道:「是。」轉身走了出去。
首輔卻站了起來,踱到窗邊望著窗外紛紛飄落的雪花,眼中滿是憂慮與不安。
他真正擔心的是漠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襲擊的戍堡,但一定與前線的戰事有關。兵部的軍令已送往河套,希望駐守河套的榆林衛能及時增援修國公吧!
或許,大同、宣府的兵馬也該即刻出關北上。
這時,探花郎從棉簾的縫裡鑽了進來,走到首輔身邊,行了一禮:「首輔,皇上口諭,召狀元郎回京。」
首輔皺了皺眉,召那個攪屎棍回來做什麼?
探花郎接著說道:「皇上請首輔去養心殿議事。」
首輔轉過身來,問道:「可有說何事?」
探花郎:「魯國公來了,請纓出戰。」
首輔:「請纓出戰?遼東?」
探花郎:「遼東。」
首輔臉色一變,取下衣架上的斗篷,往身上一披,快步走了出去。
雪下得更大了,又起了風。
大雪中,戴權拎著食盒從慈寧宮外走了進來。
走到了大殿外的廊檐下,兩個當值的小太監立刻迎了出來,替戴權撣去了頭上和身上的雪,又給戴權脫下靴子換上暖鞋。
戴權這才拎著食盒走進大殿。
走進寢宮,兩個當值太監連忙跪下:「奴才叩見戴公公。」
戴權:「這裡用不著你們了,到殿門外候著吧。」
兩個當值太監:「是。」答著退出了寢宮。
戴權關上殿門,轉身走到小火爐前,從食盒裡端出一個紫砂藥罐,小心地放到小火爐上。再接著,他向病榻上望去。
永昌帝依舊躺在病榻上一動不動。
戴權走到南窗下,瞄了瞄窗外,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撕開展看,他的臉色一下子凝肅起來。
看罷信,他把那封信輕輕地折好,凝神細思。
這封信是從盛京來的,康王的親筆信。
康王竟找到了潛伏在盛京城的密探,還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是真心想要報效朝廷,還是充當乾小四的爪牙,將朝廷在盛京城的情報網一網打盡?
戴權來回走了起來,他手中還掌握著一部分永昌帝的情報網,特別是關外,重要的幾個全部握在手中,沒有交給皇帝。
他從小就進宮了,在這座紫禁城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年,身上每根汗毛孔都已變成了心眼兒,他又怎麼可能不留一手。
他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如果連一點價值都沒有了,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如同丟棄一枚用過的棋子。
現在機會來了,可他該怎麼辦?!
告訴皇帝?皇帝恨不得立刻弄死康王。
康王死了,太上皇醒過來怎麼辦?人家是父子,所以這個帳最終會算在他頭上!
太上皇?
戴權猛地停住了腳步,望向躺在病榻上的太上皇。
他伺候太上皇數十年,哪裡能覺察不出異常。還有小太子,終究還是個孩子,那些小動作更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想到這裡,他向窗外望了望,徑直向病榻走去。
從養心殿走出來,李虎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回頭望了一眼剛走下石階的首輔,「哼」了一聲,大步離去。
首輔苦笑了一下,今天算是徹底得罪李虎了!
他也不想這樣,可為了大順的江山社稷,不得不如此。
皇帝身子不好,隨時可能撒手而去。
西山之變,大量的武勛貴族陣亡,皇室宗親也死傷慘重,現在鎮國公也死了。一旦皇帝殯天,李虎註定會成為託孤大臣。
李虎如今手握銳士營和勇衛營,一個在城內,一個在城外,若是他起了不好的心思,兩支大軍裡應外合,京城必破。另外,關外、中原都有他的部將。不可不防哪!
所以他才在御前會議上,利用皇帝好面子和多疑,將李虎和銳士營分離開來。
戰場上刀槍無眼,銳士營又是抵擋女真韃子的主力,傷亡肯定不小,不停地給銳士營補充新兵,甚至可以直接從山海關駐軍中抽調精銳進行補充,戰後將銳士營的將領升遷調走,對銳士營進行大換血,讓銳士營重新為朝廷所掌控。
沒了銳士營的策應,一個勇衛營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能活得長久一些,讓他的計謀順利完成。
剛才雖說阻止了李虎的請纓,卻也不得不答應李虎的要求,五千河套騎兵,他可真敢開口啊!
經過他一番軟磨硬泡,最終從五千砍到了三千五百河套騎兵。
首輔推開小太監遞來的傘,回頭望了一眼西暖閣,希望皇帝能活得長久一些吧!接著兩眼憂慮地望著漠北方向,千萬不要出事啊!
大青山這邊也是大雪紛飛。
漫天的飛雪裹著一行人在積雪的山道上艱難地行進。
為首之人正是臉色陰沉的水溶。
天色越來越暗,蒼茫的雪幕中,一眼望去全是白皚皚的群山。
水溶停住了腳步。
一行人都跟著停了下來。
水溶掏出地圖展看,又四下張望了一輪,煩躁地將地圖一攥,他們迷路了!
水溶嘆了口氣,大聲說道:「繼續往前走!」剛邁開兩步,突然一震!
遠遠地,「教主,教主」的喊聲一陣陣傳來。
水溶舉了下手示意後面的人不要作聲,側著耳朵靜靜地聽著,接著猛地轉身。
喊聲漸漸近了,更加清晰,更加響亮。
水溶快步走了過去。
一行人慌忙追了上去。
終於,透過雪花看到了楊啟隆等人。
楊啟隆也看到了水溶,加快了腳步,先是行了禮,接著解釋道:「我見少主子遲遲不歸,便帶著人出來迎一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沒見到女真韃子?」
水溶咳了一聲,說道:「見到了。」
楊啟隆急問:「怎麼說?他們還願不願意派人來?」
水溶笑了:「阿桂別無選擇。約定好了,臘八節一起行動!」
楊啟隆默了一下,說道:「還是等女真韃子動了,咱們再響應吧。咱們的人不多了!」
水溶略想了想:「行。」說罷,向楊啟隆來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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